在岳云的带领下,背嵬军像一把尖刀,顺着东街一路向北猛扎。
可刚冲进去没多远,岳云就发现情况不对劲了。
这燕京毕竟是北方重镇,主干道原本宽敞得很,但金兵为了防守,硬生生把路给废了。
他们把装满黄土的麻袋和砸碎的磨盘横七竖八地堆在路中间,又把沿街的民房门窗死死钉死,摆出了一副死磕巷战的架势。
马匹挤在这些拒马和沙袋中间根本施展不开,稍不留神就会撞上墙壁或者被绊倒。
“都给我下马!结阵步战!”岳云猛地勒住缰绳,翻身跃下战马,顺手从马鞍旁抄起那对沉甸甸的八棱梅花亮银锤。
背嵬军的将士们反应极快,纷纷翻身下马,举着盾牌和刀枪,排成密集的阵型朝前推进。
这巷战打得那叫一个憋屈。
金兵虽然丢了城门,但骨子里的凶狠还在。
他们利用狭窄的街道,在巷口堆起了一排排拒马,还躲在两旁的民房里死命抵抗。
宋军每往前推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破空声。
金兵躲在屋顶和二楼的窗户后面,拼命往下射箭,还往下砸石头和瓦片。
前面的宋军将士刚举起盾牌,就有几个人被流矢射中了缝隙,惨叫着倒了下去。
后排的士兵立刻补上位置,踩着同袍的尸体继续往前挤。
“砸开这些破房子!”岳云怒吼着,抡起手里的大锤,照着旁边一堵挡路的土墙狠狠砸去。“轰隆”一声闷响,土墙塌了半边,几个躲在墙后的金兵被砸得血肉模糊。
宋军顺着缺口冲进去,逐屋逐巷地跟金兵肉搏。
刀砍斧劈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声音和惨叫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麻。
岳云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手里的那对双锤简直成了收割人命的利器。
不管前面是拒马还是盾牌,只要挡路,他一锤下去,连人带盾直接砸飞出去。
锤风带起的血雾,溅了他满脸满身。
此时的岳云,身上那套原本银光闪闪的明光铠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铠甲上横七竖八地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左边的护心镜被硬生生磕掉了一块,剩下的半块歪歪斜斜地挂在皮条上。
从肩膀到胸口,再到腿甲,全糊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血污。
有金兵的血,也有他自己挨了暗器渗出来的血。
汗水混着血水顺着面罩的缝隙往下流,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但他连擦都顾不上擦,只是死死盯着东街尽头的方向。
他的靴子早就被地上的鲜血浸透了,黏糊糊地粘在脚上。
每往前走一步,都会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刺眼的血印。
他踩着地上横七竖八的金兵尸体,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少将军,前面有情况!”一个背嵬军的斥候从前面跑回来,气喘吁吁地喊道。
岳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东街尽头的十字路口,密密麻麻地站着一排金兵。
他们手里端着长枪,结成了一道严密的盾阵,死死堵住了去路。
站在盾阵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金国将领。
这人披着一身厚重的黑铁铠甲,手里倒提着一柄碗口粗的狼牙棒,满脸横肉,眼神像狼一样凶狠。
这是金兀术手下的猛将,乌古速拔。
乌古速拔看着冲过来的宋军,冷笑了一声,把狼牙棒往地上一杵,震得青石板直冒火星。他扯着嗓子用生硬的汉话吼道:“大宋的蛮子,有本事就过来送死!”
岳云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把手里的双锤互相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高宠,你带人守住两翼,别让这帮狗贼跑了!”岳云大喊一声,随后单枪匹马,像一头出笼的猛虎,直直地朝着乌古速拔的阵型撞了过去。
“找死!”乌古速拔大喝一声,双手抡起那柄沉重的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照着岳云的脑袋狠狠砸了下来。这一棒要是砸实了,就算是一头牛也得被砸成肉泥。
岳云却不慌不忙。他看准了狼牙棒砸下来的轨迹,身子猛地往旁边一闪,同时右手的银锤自下而上,狠狠地磕在了狼牙棒的侧面。
“铛!”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乌古速拔只觉得虎口一麻,手里的狼牙棒差点被震飞出去。
他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宋将年纪轻轻,力气竟然这么大。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乌古速拔的狼牙棒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威力。
岳云则仗着身法灵活,双锤上下翻飞,专挑对方的铠甲缝隙和手腕下锤。
“砰砰砰!”锤棒相交的声音在狭窄的街道上不断回荡。
周围的士兵全都自觉地退开,给这两人让出了一片空地。
五十个回合眨眼就过去了。
乌古速拔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气,在这个宋将面前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对方的锤法太刁钻了,完全不跟他硬碰硬,总是用巧劲化解他的攻势,然后再趁他不备狠狠敲上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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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又是一次猛烈的碰撞。
乌古速拔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手里的狼牙棒刚举到半空,岳云的左锤已经像闪电一样砸了过来。这一锤,岳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乌古速拔左边的肩骨被这一锤砸得粉碎,整条左臂瞬间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他疼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狼牙棒“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去死吧!”岳云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右手的银锤借着腰部的扭转,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在了乌古速拔翰的脑门上。
头盔瞬间瘪了进去,乌古速拔连哼都没哼一声,庞大的身躯像一截木头一样轰然倒地,砸起了一地的尘土和血水。
主将一死,堵在街口的金兵顿时炸了锅。
刚才还死战不退的金兵,此刻吓得肝胆俱裂,丢下手里的兵器,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
“杀!一个不留!”岳云一脚踩在完颜宗翰的尸体上,指着溃散的金兵大吼。
背嵬军的将士们像潮水一样涌了上去,手里的刀枪毫不留情地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整条东街瞬间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那些跑不掉的金兵被死死按在墙角,长枪捅进去,拔出来,带出一蓬血雨。
有的金兵吓得瘫软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就被冲上来的宋军一脚踩断了脖子。
狭窄的街道被尸体和丢弃的兵器彻底堵死了。
血水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往下流,在街道两旁汇聚成了一条暗红色的水洼。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呛得人直咳嗽。
“把死尸拖到两边!把路给我清出来!”岳云大声下令。
背嵬军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几个人合力把沉重的尸体和拒马拖到民房的墙根底下。
有人从旁边民房里扯下破布和草席,胡乱盖在尸体上,免得绊住后面大部队的脚步。
岳云站在满地狼藉的街道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鲜血的靴子,深吸了一口气,把剑插回鞘里,挥了挥手。
“继续往前推!天黑之前,必须拿下内城!”
大军再次迈开脚步,踩着一地的血印,朝着燕京城的最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