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系的边缘,奥尔特云外侧。
这里是连恒星的光芒都显得微弱惨淡的无主之地。
李愔驾驶着那艘数百公里长的史前母舰,像是一头脱缰的黑色利维坦。
拖着狂暴的幽蓝色等离子尾焰,一头撞进了这片死寂的星域。
“滴——!”
主控室那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原本只有零星几个红点的雷达网。
在李愔毫无顾忌地释放了全频段挑衅信号后。
瞬间变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血海!
成千上万个代表着“星际收割者”舰队的巨大光点,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浮现出来。
它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深海狂鲨,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这艘孤舰的绝对包围。
没有任何一艘战舰开火。
没有激光,没有电磁炮。
高等文明的碾压,从来不需要那些低效的动能武器。
“来了。”
李愔靠在暗金色的指挥椅上。
他咽下喉咙里最后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烧刀子。
那双银白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全息屏幕的正前方。
在舰队包围圈的核心,一艘造型仿佛一滴完美水滴的超级战舰,缓缓驶出。
它没有释放任何攻击信号。
但在它出现的那一刹那。
“警告!检测到空间曲率异常塌陷!”
“三维物理常数正在被强制改写!”
“维度剥离程序已启动!”
母舰的系统发出了它诞生以来最凄厉、最绝望的警报声。
降维打击,开始了。
这是一种完全超出了人类理解范畴的恐怖攻击。
李愔透过指挥室的防爆舷窗看去。
外面那浩瀚无垠的立体星空,突然像是一幅被人用力拉扯的油画。
星辰的轨迹开始扭曲、拉长。
母舰最前端的那层吸波装甲,在接触到那股无形力场的瞬间。
没有爆炸,没有融化。
而是直接失去了“厚度”这个物理概念!
坚不可摧的合金装甲、复杂的能量回路,甚至连同那片区域的真空。
全都在悄无声息中,被生生压扁成了一张张悬浮在宇宙中的、色彩斑斓却毫无生机的二维图画!
“这就是二向箔的威力吗……”
李愔看着那条不断向着主控室蔓延的“降维线”。
那条线所过之处,三维的立体世界被无情地碾压成了二维的平面。
那种视觉上的绝对错乱,足以让任何碳基生物的大脑瞬间崩溃。
“呃——!”
李愔闷哼一声。
随着降维力场的逼近,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刃同时切割。
不是肉体上的割裂。
而是灵魂和意识正在被强行从三维空间剥离的恐怖痛苦。
他的内脏仿佛在向着同一个平面塌陷,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想把老子变成一幅画,挂在你们的战利品墙上?”
李愔死死咬着牙,嘴唇被生生咬破,鲜血顺着下巴滴在控制台上。
但他那张惨白的脸上。
却绽放出了一个比这宇宙冰冷法则还要疯狂、还要桀骜的笑容。
“老子在大唐当了十年的活阎王。”
“就算是死。”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残破的粗布短打在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
“也得拉着你们这群偷窥狂一起垫背!”
李愔没有试图去操控飞船躲避。
在降维打击的绝对力场覆盖下,任何物理位移都是徒劳。
他拖着那条暗金色的液态金属右臂,一步步走到指挥室最深处的核心服务器前。
那是一台连接着母舰所有零点能源储备和生化培养舱的总控装置。
“系统!”
李愔将那只暗金色的右手,如同长枪般,狠狠地、毫不保留地插入了总控装置最核心的能量接口中!
“启动全舰自毁程序!”
“不!这还不够!”
他双眼中的银白色光芒瞬间暴涨,那是他将自己的碳基意识与母舰硅基矩阵彻底融合的极限状态。
“把我在桃花岛截获的那段‘大唐情感病毒’代码。”
“和这艘船里所有的生化机甲图纸、所有的零点能源。”
李愔发出一声撕裂灵魂的怒吼。
“全部打包在一起!”
“用母舰自爆的能量作为推送波!”
“给老子,顺着他们的降维力场,反向轰过去!”
“轰隆隆——!”
庞大的星际母舰,在这一刻发出了它生命中最后、也是最壮烈的悲鸣。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物理爆炸。
李愔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桥梁,将大唐市井里那些最纯粹的爱恨情仇。
将程咬金的骂娘声、魏无双的眼泪、长安城里那千万个百姓的烟火气。
强行写入了母舰的能量核心中!
在降维打击的维度压迫下。
这些毫无逻辑、充满混乱的情感数据,被压缩成了一种最致命的逻辑模因病毒。
“轰——!!!!!”
宇宙中。
一场无声无息,却又绚丽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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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阳系边缘轰然绽放!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
只有一团交织着幽蓝色零点能量和暗红色情感病毒的恐怖冲击波。
迎着那道势不可挡的降维力场。
狠狠地撞了上去!
三维与二维的碰撞。
硅基理智与碳基情感的终极撕扯。
在那一瞬间。
那艘释放降维打击的水滴型外星母舰,原本完美无瑕的表面,突然像沸水一样剧烈地扭曲起来。
它那冰冷、绝对理智的量子AI。
在接触到这股夹杂着大唐烟火气的病毒冲击波时。
彻底陷入了逻辑死循环。
“警告……检测到未知逻辑污染……”
“个体情感模块发生严重冲突……清理程序中断……”
不仅是那艘水滴战舰。
周围那些靠得最近的收割者舰队前锋。
在被这股冲击波扫过之后,表面的能量护盾纷纷熄灭,像是一堆失去了控制的太空垃圾,在宇宙中无目的地碰撞、翻滚。
他们引以为傲的高维防线。
被李愔用命换来的一场“烟火气”,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但李愔,也已经走到了极限。
主控室内。
空间塌陷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脚下。
他的双腿,他的躯干。
正在那种无法抗拒的物理法则下,一点点地失去厚度,变成一片片二维的虚无。
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越来越轻的空洞感。
李愔靠在已经变形的控制台上。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眼中散去,重新露出了那双属于人类的、漆黑而温柔的眼眸。
他努力地转过头,看向遥远的、地球的方向。
那里,大唐的火光已经熄灭。
他的家,他的妻子,他的儿女。
都安全地藏在了那片人造的黑暗之中。
“双儿……”
李愔的意识开始涣散。
在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
他仿佛并没有置身于冰冷绝望的太空。
而是回到了桃花岛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海风拂过椰树,海浪拍打着沙滩。
魏无双穿着那条他最喜欢的碎花裙子,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冒着冷气的冰镇西瓜。
正微笑着,一步步向他走来。
李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嘴角,勾起了一抹满足而又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
“老婆……”
他喃喃自语。
声音消散在无垠的星空中。
“这瓜……”
“挺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