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的穹顶,依然描绘着繁复华丽的金龙戏珠图。
但这座曾经代表着封建皇权最高威严的殿堂。
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冰冷的金属气息。
大殿两侧。
没有手持玉笏的文武百官,而是整整齐齐地伫立着两百台通体漆黑、双眼泛着幽蓝光芒的外骨骼机甲。
这是大唐最精锐的“执剑人”近卫编队。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一众朝廷重臣,只能战战兢兢地站在机甲阵列的后方。
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地压着声音,生怕惊扰了殿上的人。
龙阶之上。
四岁的李承业穿着明黄色的储君蟒袍,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张宽大的龙椅上。
但在龙椅的右侧,稍微靠前一点的位置。
放着一张不知从哪里搬来的、有些格格不入的黄花梨太师椅。
李愔穿着一身宽松的玄色常服,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
他那只空荡荡的右边袖管,被一根黑色的丝带随意地扎在腰间。
没有人在意他失去了右臂。
在满朝文武,甚至在那三万名机甲死士的眼里。
这个男人哪怕只剩下一口气。
也是大唐头顶上那片唯一的、真正的天。
“长孙大人。”
李愔靠在太师椅的靠背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语气慵懒得就像是在自家后院里闲聊。
“大唐现在的煤矿和铁矿储量,还能撑多久?”
长孙无忌浑身一激灵,赶紧从机甲的缝隙中挤了出来,几步抢到大殿中央。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回……回太上皇之父的话。”
长孙无忌的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惶恐与敬畏。
“自从您带回来的那些……那些‘星际图纸’下发工部后。”
“大唐境内所有的冶炼高炉已经连续运转了半年,不仅本土的矿脉消耗殆尽,就连南洋抢……运回来的资源,也快要见底了。”
“不够。”
李愔轻轻吹了吹茶面上漂浮的茶叶。
“远远不够。”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越过长孙无忌,扫视着整个大殿。
“我从月亮背面抢回来的那十年时间,不是让你们用来沾沾自喜的。”
“十年后,如果天上那艘大船真的开下来。”
“咱们现在造出来的这些机甲,在人家眼里,就是一堆连炮灰都算不上的废铁。”
李愔将茶杯“啪”的一声墩在旁边的小几上。
清脆的响声,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一颤。
“传我的话。”
“从今天起,大唐正式启动‘大空天防御计划’。”
李愔站起身,走到龙阶边缘。
虽然断了一臂,但他身上的那股霸主气场,依然如泰山压顶般席卷全场。
“第一,工部和天机阁合并,成立大唐皇家兵工联合体。”
“把那些烧煤的蒸汽锅炉全给我淘汰掉!”
“三年内,我要在大唐的五大军区,看到基于那份图纸建成的微型核裂变反应堆!”
“所有的外骨骼机甲,必须全部升级为核能驱动的二代型号!”
下面的朝臣听得直咽口水。
虽然他们不懂“核裂变”到底是个什么神仙法术,但光听这名字,就知道又是要用人命和银子去填的无底洞。
但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第二。”
李愔走到大殿中央那个巨大的地球仪前,仅剩的左手在上面用力一划。
“停止在地面上修建那些没用的石头城墙。”
“把全国的水泥和钢筋,全部集中到西北戈壁和岭南沿海。”
“我要在那里,建起两座能够直通大气层的超级质量加速器阵列。”
“十年后。”
李愔转过身,看着龙椅上的李承业。
“大唐的防线,不能设在长安,也不能设在地球上。”
“大唐的战场。”
“必须推到大气层之外!”
李承业坐在龙椅上。
看着父亲那张坚毅的侧脸,小手死死地握住了天子剑的剑柄。
“爹,您放心。”
稚嫩的声音在太极殿内回荡,却带着一股不输于李愔的铁血与疯狂。
“儿子就算把这大唐的地皮刮下去三尺。”
“也一定在十年内,给您砸出一支能打到天上去的舰队!”
李愔笑了。
他走回龙阶,用左手揉了揉儿子那戴着玉冠的小脑袋。
“臭小子,这大唐是你的。”
“别动不动就给老子戴高帽子。”
李愔转头,看了一眼大殿外。
魏无双正穿着一身素雅的常服,站在大殿的汉白玉台阶下等他。
海风似乎跨越了千山万水,将桃花岛那特有的椰子香气吹到了他的鼻尖。
“行了,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
李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几声清脆的爆响。
他没有再看那些跪在地上的朝臣。
大步流星地朝着殿外走去。
“爹,您这就要走了?”
李承业急忙从龙椅上跳下来,跟着跑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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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留在这干嘛?看他们那一张张苦瓜脸吗?”
李愔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老子在海底拼了半条命,连胳膊都搭进去了。”
“剩下的这十年,天塌下来也别去桃花岛烦我。”
他走到殿门口,一把牵起魏无双的手。
“老婆,走。”
“咱们回岛上,打排球去。”
魏无双看着他那空荡荡的右边袖管,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还是顺从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好,听你的。”
她轻声说道。
“明月说,她根据你带回来的超导材料图纸,已经在实验室里给你画好了一条新的机械臂图纸了。”
“是吗?”
李愔的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属于极客的狂热笑容。
“这死丫头总算是干了件正事。走走走,赶紧回去看看,别让她把数据给算错了。”
夫妻俩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越拉越长,最终消失在太极宫层层叠叠的宫门深处。
李承业站在大殿门口。
看着父母离去的方向。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个断臂的背影,他才缓缓转过身。
四岁的少年帝王,重新走回那张冰冷宽大的龙椅前,坐了下来。
“传令。”
李承业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即刻启动大空天防御计划。”
“大唐这台机器。”
他看着下面那些瑟瑟发抖的朝臣,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战火。
“给孤,全速开动!”
夜幕降临。
桃花岛的沙滩上,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
李愔躺在舒适的沙滩椅上。
没有穿机甲,也没有拿电磁刀。
他只是静静地仰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左手端着一杯冰镇的椰汁。
“十年……”
李愔喃喃自语。
在月光的照耀下,他那空荡荡的右肩处,似乎有几丝微弱的银色金属流光,在皮肉深处一闪而过。
那是大唐走向星辰大海的钥匙。
也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疯狂。
“等着吧。”
李愔捏紧了左拳,嘴角勾起一抹洒脱却又霸道的冷笑。
“大唐的征途。”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