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外的夜风,已经被渭水航天基地的高炉烤得滚烫。
深达百米的发射坑底部。
三万名脚上锁着精钢镣铐的死囚和奴隶,密密麻麻地挤在那八个犹如巨兽头颅般的列车锅炉周围。
他们光着膀子,每一根肋骨都清晰可见。
在那些监工火把的映照下,一张张布满煤灰的脸上,写满了对未知的绝望。
“预热开始!”
老墨站在高高的脚手架上,举着扩音喇叭,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加料!”
几十名穿着厚重石棉防护服的天机阁工匠,用长柄铁铲,将一箱箱混合着高爆炸药和“零点结晶残渣”的特制燃料,猛地推进了八个锅炉的燃烧室里。
“轰——!!!”
根本没有循序渐进的燃烧过程。
零点残渣接触到空气和底火的瞬间。
一股呈现出诡异幽蓝色的恐怖火焰,直接在锅炉内部爆开!
“嗡嗡嗡……”
八个巨型锅炉同时发出了犹如万兽齐喑般的沉闷轰鸣。
那枚高达六十米、满身铆钉的“奔月一号”黑色火箭。
在狂暴的高温涡流冲击下。
巨大的钢铁箭体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压力上升太快了!”
张铁柱死死盯着仪表盘,那根粗糙的黄铜指针就像是疯了一样,直接撞破了代表着安全刻度的红线。
“总工!锅炉底部的外壳温度已经超过三千度了!”
他惊恐地大吼。
“咱们工部炼出来的钢板根本扛不住这种高温,底座开始发红了!”
老墨双手死死抓着栏杆。
他看到下方。
那八个巨型锅炉的底部装甲,肉眼可见地从漆黑变成了暗红,甚至开始向着刺目的亮白色转变。
包裹在上面的石棉保温层,在几秒钟内就被烤成了飞灰。
“开阀!泄压降温!”
老墨一巴掌拍在栏杆上,对着坑底下达了最冷血的指令。
“督战队,逼他们上!”
坑底。
温度已经高得连呼吸都能灼伤肺管。
那三百零六个用纯铜打造的冷却阀门,此刻已经被锅炉传导下来的高温烤得通红,就像是一块块刚从铁匠炉里夹出来的烙铁。
“去!把阀门扳开!”
金吾卫督战队端着后膛步枪,用刺刀逼迫着最前面的一排奴隶。
“不去现在就打死你们!”
一个身强力壮的突厥战俘看着那烧红的阀门,吓得连连后退。
“那是火炭!手放上去就没了!我不去!”
他转身想跑。
“砰!”
督战队的军官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直接掀开了那名战俘的头盖骨,红白之物溅了周围奴隶一脸。
“后退者,死!”
军官冷酷地推弹入膛。
“上前,扳阀门!”
在黑洞洞的枪口和死亡的威胁下。
第一批三百零六名奴隶,哭嚎着,绝望地扑向了那些烧红的黄铜阀门。
“滋啦——!”
当人类脆弱的血肉之躯,接触到几千度高温的金属时。
发出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烤肉声。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锅炉的轰鸣。
奴隶们的双手在接触到阀门的瞬间,皮肉直接被烫熟、碳化,死死地粘在了金属上。
十指连心的剧痛,让他们本能地想要缩回手。
但在求生欲和督战队枪口的逼迫下,他们只能咬碎了牙齿,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扭动那根沉重的阀门手柄。
“咔……咔咔……”
因为高温而变形卡死的机械阀门,在这三百多个活人的血肉献祭下。
终于发出了一声干涩的转动声。
“转动了!继续!”
张铁柱在上面看得心惊肉跳,但他只能死死盯着压力表。
“还不够!压力还在涨!再开大点!”
坑底。
第一批奴隶的手掌已经被彻底烧穿,露出了森森白骨。
有人疼得直接晕死过去,倒在滚烫的钢铁底座上,瞬间被烫成了一具焦尸。
“第一批撤下!第二批顶上!”
督战队的军官冷血地踢开地上的死尸。
“快!用脚踹!用身子撞!给老子把阀门扳到底!”
又是三百多名奴隶被赶了上去。
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和血水,哭喊着用肩膀、用后背,甚至用脑袋去撞击那些烧红的阀门手柄。
“哧——!”
一股股高压蒸汽从阀门缝隙里喷射而出。
那些距离最近的奴隶,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几千度的高温蒸汽蒸熟了。
皮肤瞬间剥落,整个人像是一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倒在地上。
但他们用血肉填平的技术鸿沟,终于起了作用。
“嗤啦啦……”
大量的冷却液顺着被强行打开的管道,疯狂地涌入锅炉底座。
原本已经亮白色的钢板,在冷却液的冲刷下,温度开始迅速下降,重新恢复了暗红色。
“压力稳住了!推力达到理论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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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柱看着渐渐回落的指针,激动得浑身发抖。
“十秒预点火测试,完成!”
“关阀!熄火!”
老墨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脚手架上。
坑底。
到处都是被烫死、蒸熟的奴隶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烤肉焦糊味。
活下来的人,也都瘫在地上,看着自己那双被烧得只剩下白骨的双手,发出绝望的哀鸣。
老墨没有去看那些惨不忍睹的画面。
他深知,这只是第一步。
为了送大唐的卫星上天,这三万人,今天一个都活不了。
“总工!”
张铁柱突然惊呼一声,指着老墨的左臂。
“您的手!”
老墨低头一看。
刚才在指挥的时候,因为靠得太近。
锅炉里喷出的一股高压泄漏蒸汽,直接扫过了他的左半边身子。
他那条粗壮的左臂,此刻连着羊皮袄一起,已经被高温彻底烫熟。
皮肉翻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甚至开始往外渗着黄色的脓水。
“没事。”
老墨的眉头连皱都没皱一下。
他看着自己那条已经彻底失去知觉、随时会引发全身感染的废臂。
眼神中闪过一丝比李愔还要疯狂的狠辣。
他拔出腰间那把用来切割电缆的短柄斧。
“噗嗤!”
没有丝毫的犹豫。
老墨手起斧落。
一斧子,硬生生地砍断了自己那条被烫熟的左臂!
“当啷!”
断臂掉在脚手架的铁板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半个身子。
张铁柱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撕下衣服去给他包扎。
老墨却只是闷哼了一声。
他那张被黑灰和冷汗覆盖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狂热。
他用仅剩的右手。
捡起那把沾满鲜血的短斧,指着坑底那地狱般的惨状。
声音嘶哑,却透着大唐工匠征服星空的绝对死志。
“测试通过。”
“推力达标。”
老墨看着那些还在哀嚎的奴隶,冷酷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让下一批人上!”
“准备,正式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