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清晨,总带着一丝薄雾。
太极殿前。
白玉石阶上站满了大唐的重臣。
长孙无忌拢着袖子,低声跟旁边的房玄龄咬着耳朵。
“听说了没?蜀王殿下今天破天荒地上朝了!”
“能没听说吗?我看今天这阵仗,八成是要定那件事了。”
房玄龄捋着胡子,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太上皇这几个月罢工不干,朝堂都快停摆了。殿下这次换上亲王正装,肯定是来宣布登基吉日的。”
“呜——!”
低沉的号角声打断了群臣的窃窃私语。
殿门大开。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今天破天荒地没穿他那件睡衣,而是换上了一身明黄色的龙袍。
只是那张老脸上,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终于要解脱的狂喜。
“上朝!”
王德一甩拂尘,尖细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
群臣鱼贯而入,按品级站好。
刚准备下跪行礼。
大殿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李愔穿着一身玄黑色的亲王正装,头戴九旒冕。
他没有佩剑。
但那股曾在欧洲战场上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伐之气,依然压得在场的老臣们喘不过气来。
他一步步走上白玉台阶。
径直走到百官的最前方,停在龙椅下的第一阶。
李世民看着他,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笼。
“咳咳。”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强压着嘴角的笑意。
“众爱卿,今日朝会,蜀王有要事宣布。”
他冲李愔挤了挤眼睛。
“愔儿,开始吧。”
百官齐刷刷地竖起了耳朵。
长孙无忌甚至已经提前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准备第一个跪下去高呼“吾皇万岁”。
李愔没有看他们。
他从宽大的袖口里,缓缓抽出一卷厚重的羊皮卷轴。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站在这座大殿上。”
李愔的声音平淡,却像一声惊雷炸响在太极殿。
长孙无忌刚准备弯下去的膝盖,猛地僵住了。
“最后一次?”
魏征瞪大了眼睛,往前跨了一步。
“殿下,您这是何意?”
“您平定四海,功盖寰宇,大唐不可一日无……”
“闭嘴,听我说完。”
李愔冷冷地扫了魏征一眼。
那一眼,带着毋庸置疑的帝王威压,硬生生把魏征后面的话给憋了回去。
他展开羊皮卷轴,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大唐现在的疆域,已经跨越了重洋。”
“我们的铁甲舰可以封锁大西洋,我们的火车在欧洲的平原上拉着矿石。”
李愔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但你们这些人,脑子里装的,还是那一套农耕时代的孔孟之道。”
“用四书五经去管理一个工业化的全球帝国?简直是笑话!”
他猛地将羊皮卷轴砸在面前的长案上。
“今天,我不宣布登基。”
“我来宣读,大唐未来一百年的最高大宪章!”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李世民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第一,从今日起,废除科举制中明经、进士两科的绝对主导地位。”
李愔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耳欲聋。
“大唐皇家综合理工学院正式成立。”
“物理、化学、机械制造、资本经济,将成为大唐选拔官员的核心考核标准!”
“不会算微积分的,不懂蒸汽机原理的,统统给我滚出朝堂,去乡下教书去!”
“嗡——”
朝堂上瞬间炸开了锅。
这简直是把全天下读书人的祖坟给刨了啊!
“殿下!万万不可啊!”
一个御史哭喊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四书五经乃是圣人教诲,是立国之本!怎可废黜?”
“圣人教诲?”
李愔冷笑一声,指着那个御史。
“圣人能教你怎么在五千步外用火炮轰碎敌人的城门吗?”
“圣人能教你怎么用纸币去收割欧洲贵族的黄金吗?”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逼近那个御史。
“如果圣人能,我立刻把这大宪章撕了。”
“如果不能,就给我闭上你的臭嘴!”
御史被李愔身上的杀气吓得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愔转身走回长案前。
“第二,大唐皇家信托基金即日成立。”
“天机阁的所有核心资产、兵工厂、皇家银行,全部从朝廷剥离。”
他看着那些眼中闪烁着贪婪光芒的权臣。
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这些资产由独立董事会管理,不受皇权干涉,不受三省六部辖制。”
“你们要是想打这些资产的主意……”
李愔冷酷地扫视全场。
“天机阁的加特林机枪,会亲自教你们怎么做人。”
长孙无忌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李愔这是彻底斩断了世家门阀染指大唐经济命脉的可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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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愔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向龙椅上的李世民。
李世民的心跳陡然加快,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太上皇年事已高,不宜再操劳国事。”
“本王决定,即日起,立蜀王世子李承业为大唐皇太孙!”
李愔的声音猛然拔高,响彻整个太极宫。
“由皇太孙承业,入主东宫,监国理政!”
“本王……退隐!”
“轰隆!”
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太极殿里引爆。
李世民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逆子!你放什么狗屁!”
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愔破口大骂。
“承业才三岁半!你让他监国?你是不是疯了!”
“你让老夫怎么跟天下人交代!”
李愔迎着亲爹吃人的目光,丝毫不退。
“爹,您别忘了,他可是我李愔的种。”
李愔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这三个月,我已经把治国的手段,全都塞进他那颗小脑袋里了。”
“他三岁半,能配出黑火药挂房遗爱。”
“四岁半,就能在朝堂上玩死这帮老狐狸。”
李愔转过身,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群臣。
“谁要是不服太孙监国。”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尚方宝剑。
“锵”的一声。
剑锋直指大殿的穹顶。
“本王的剑,还没生锈。”
“欧洲的几十万大军,随时可以回长安平叛。”
“谁敢反对,上前一步试试!”
大殿内,落针可闻。
连魏征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喷子,此刻都紧紧闭上了嘴巴。
李愔身上的杀气太重了。
那是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绝对的武力压制。
没有人敢拿自己的九族去挑战这个活阎王。
一场没有硝烟的权力交接。
就这么以一种蛮横、荒诞,却又无可辩驳的方式,完成了。
李愔收剑入鞘。
他看着那些被吓破胆的老臣,心中冷笑。
大唐的航向,已经被他死死焊在了工业时代的轨道上。
皇太孙监国,信托基金控盘,新式教育选拔人才。
这套完美的运行机制,足以保证大唐在未来百年内,领先全球一个维度。
“大宪章的副本,等会发到三省六部。”
李愔拍了拍手。
“退朝吧。”
他不顾李世民在上面跳脚大骂。
转身大步走出了太极殿。
阳光洒在白玉石阶上。
李愔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他停下脚步,解开脖子上那勒得人喘不过气的亲王正装的扣子。
随手将那顶沉重的九旒冕摘下来,扔给了身后的燕云。
“公事办完了。”
李愔换上一副轻松惬意的表情。
“走,去办点私事。”
燕云稳稳接住头冠,疑惑地问道。
“殿下,去哪?”
李愔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
“准备车马。”
他咧嘴一笑。
“去我那死脑筋的老丈人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