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愔的怒吼声,在冰冷空旷的史前核心大殿里来回震荡。
他那台原本漆黑如墨的玄武机甲。
此刻因为在突破防御力场时的高温炙烤,表面装甲大面积碳化、剥落,露出里面泛着红光的传动齿轮。
“呲——”
机甲右腿的液压管爆裂,喷出一股灼热的白烟。
李愔甚至连身形都无法站稳,只能用那把断了半截的电磁斩舰刀死死撑在金属地板上。
但他那双眼睛里。
一半是冰冷的银白,一半是燃烧的赤红。
像是一头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只剩下撕咬本能的恶狼。
死死地盯着高台上那个由纯粹代码构成的全息投影。
史前最高执政官。
它坐在那把虚幻的王座上,没有五官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波澜。
只有一圈圈幽蓝色的数据涟漪在它的“身体”里流转。
“低劣的碳基情绪。”
执政官的声音不再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高维信息流。
直接在李愔的脑皮层上强行解析、炸响。
“你们这种基于碳原子的短命物种,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个体消亡,就会产生如此剧烈的逻辑紊乱。”
“这是进化树上的原罪。”
它缓缓抬起一只由光斑构成的手。
大殿上方的穹顶突然裂开,露出了一片浩瀚深邃的宇宙星空投影。
“看。”
“这宇宙中,千万个星系每天都在诞生与毁灭。”
“在伟大的‘熵增’定律面前,任何个体的生命,甚至一个文明的存续,都只是毫无意义的数据碎片。”
执政官的声音带上了一种近乎神明的蛊惑。
它试图在精神层面上,直接摧毁李愔的战斗意志。
“放弃你那可笑的仇恨吧,大唐的统帅。”
“你的身体已经完成了初步的碳硅融合,你具备了脱离那具肮脏肉体、成为永恒数字生命的资格。”
那只发光的手,缓缓指向李愔。
“融入矩阵,我将赐予你真理。”
“真理你祖宗!”
李愔猛地抬起头。
他强忍着大脑里像是有几万根针在扎一样的剧痛。
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地淬在光洁如镜的金属地板上。
“你们这帮把同类当电池、把自己切成硬盘的死太监,也配跟老子谈真理?”
李愔左手死死握住刀柄。
暗金色的机械右臂上,那些银色的金属神经疯狂地跳动着,因为承受着巨大的能量负荷,已经开始向外渗出蓝紫色的电火花。
“老子这辈子没读过几本圣贤书。”
“但我大唐的兄弟教过我一个道理。”
李愔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投影,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谁动了我的兄弟。”
“老子就让他连灰都剩不下!”
他不再去抵抗那股试图同化他的高维信息流。
既然你喜欢讲数据,喜欢讲融合。
那老子就给你来个大的!
“系统!”
李愔在脑海中发出一声决绝的咆哮。
“切断所有防御协议!”
“把机甲胸腔里的那颗‘微缩恒星’能量输出阀,给老子开到最大!”
“警告!机体无法承受恒星级能量灌注,碳基细胞存活倒计时:三秒!”
系统的警报声前所未有的尖锐。
“三秒,足够了!”
李愔双脚猛地一蹬。
玄武机甲那已经濒临报废的推进器,在恒星能量的恐怖倒灌下。
直接炸成了一团耀眼的白色火球!
借助这股同归于尽般的恐怖推力。
李愔连人带机甲,化作一道刺目的白色闪电。
直接跨越了上百米的距离,轰然撞向了高台上的那座王座!
“愚蠢。”
执政官似乎察觉到了李愔的意图。
它甚至没有起身。
王座前方,一道比之前大殿外围还要厚重十倍的绝对防御力场,瞬间凝结成型。
“砰!”
李愔狠狠地撞在力场上。
那把断掉的电磁斩舰刀,在接触到力场的瞬间,直接崩成了漫天飞舞的铁屑。
强大的反震力,让李愔机甲的胸部装甲彻底碎裂。
几根断裂的合金肋骨,倒刺进他的胸腔。
鲜血狂喷。
“我说过,你的物理攻击,对我毫无意义……”
执政官的声音依旧冷漠。
但下一秒,它的声音卡壳了。
因为它看到。
那个已经被撞得浑身是血的男人。
并没有掉下去。
他用那只暗金色的机械右臂,死死地、像是钉子一样,插进了那层绝对防御力场的能量波纹中!
“滋啦啦!”
李愔右臂上的金属神经,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种连执政官都感到陌生的频率。
那是李愔放弃了所有的防御,任由恒星能量与自己体内的碳硅融合基因,产生的一种毁灭性的反向吞噬!
“物理攻击没用?”
李愔的面罩早已经碎裂。
他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露出一个让神明都会感到战栗的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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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尝尝这个!”
他猛地张开右手五指。
机甲胸前的那颗微缩恒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轰——!!!”
一股纯粹到了极点的恒星核聚变能量,顺着李愔的机械右臂。
没有向外爆炸,而是以一种高维度的频率,直接注入了那层防御力场之中!
“不……你在干什么!”
执政官的全息投影终于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咔嚓!”
那层坚不可摧的防御力场,在恒星能量的强行同频共振下。
就像是一个被吹到了极限的气球,内部的逻辑代码瞬间崩溃。
轰然炸裂!
失去了力场的保护。
李愔借着惯性,直接扑到了王座前。
他没有用任何武器。
他直接用那只滚烫的、甚至已经开始融化的机械右臂。
狠狠地插进了王座下方那台散发着微弱蓝光的黑色方形主服务器中!
“死!!!”
李愔怒吼一声。
指尖爆出一团炽烈的电浆火球。
“砰!”
主服务器内部的核心芯片,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化为一摊焦黑的废渣。
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最高执政官投影。
像是一个断了电的电视机屏幕。
疯狂地闪烁、扭曲起来。
“碳基……蝼蚁……”
执政官的声音变成了刺耳的电子噪音,透着一股深深的怨毒和不甘。
“你们……毁了进化的希望……”
“大唐……必将在宇宙的黑暗森林中……”
“被更高维的文明……彻底抹杀……”
“抹杀?”
李愔抽出冒着黑烟的右臂,一脚踩碎了服务器的残骸。
他看着那道正在飞速消散的投影,冷冷地啐了一口血沫。
“老子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神明这两个字。”
“谁敢来惹大唐。”
“老子就让他变成下一堆电子垃圾!”
“哧啦——”
随着最后一道蓝光熄灭。
史前文明最高执政官的意识,连同它那企图收割地球的“凛冬计划”。
在这座冰冷的大殿里,彻底烟消云散。
“呼……”
李愔靠在残破的王座上,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缓缓地滑坐在金属地板上。
赢了。
这把悬在地球头顶的剑,终于被他亲手折断了。
但他并没有感到多少胜利的喜悦。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胸前。
那里,那块沾着他鲜血的暗卫铭牌,正静静地贴在机甲的内衬上。
“燕云……”
李愔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用那只还在流血的左手,颤抖着将那块铭牌摘了下来。
在铭牌的边缘,还残留着一滴在太空中没有被瞬间蒸发的、属于燕云的干涸血迹。
那是他在燕云机甲彻底解体前,拼死抓在手里的一丝残存。
“滴——!”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李承业焦急到了极点的声音。
“爹!您怎么样了!大殿的能量反应消失了,我马上带人过去!”
“别过来。”
李愔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站了起来。
“把飞船靠过来点,老子自己能走回去。”
半个时辰后。
大唐旗舰“长安号”的医疗舱内。
李明月红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给李愔清理着身上的伤口。
那些狰狞的伤疤和还在微微抽搐的金属神经,让小丫头心疼得直掉眼泪。
李愔没有管自己的伤。
他将那块沾着残血的铭牌,郑重其事地放在李明月的手心里。
“明月。”
李愔看着女儿,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执念和疯狂。
“把这滴血,给我封进天机阁最高级别的液氮冷冻库里。”
“一刻也不能耽误。”
李明月愣住了,她看着手里的铭牌。
“爹,您这是……”
“那帮外星人不是喜欢玩基因融合吗?”
李愔躺在医疗床上,仰起头,看着舱顶那明亮的白炽灯。
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个比星空还要狂妄的笑容。
“等咱们大唐的科技树点满了。”
“等老子把这宇宙里的基因密码彻底破译了。”
他握紧了左拳。
“老子迟早有一天。”
“要把这帮替大唐拼过命的兄弟。”
“从地府里,一个一个地,给老子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