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正热闹,门外响起少年少女的清脆嗓音:“爷爷奶奶,书遥哥哥,我和哥哥回来啦!”
夏景川、夏清禾并肩入院。哥哥燕麦色开衫配米白阔腿裤,眉眼活脱脱是夏季风的模样。
妹妹咖色吊带搭卡其开衫、米杏大摆裙,容貌几乎与灵香上神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夏家总算齐了。
可这份团圆,猛地撕开知意尘封多年的伤。
她幼时被抱养进夏家,许给夏帝君、夏季风做童养媳。
那二人常年折辱她,几度想毁她清白,夏家父母只冷眼旁观。
亏得有人赠她护身信物,十岁那年又被昆仑高人带回去做护法神,才从那座地狱里爬出来。
景川、清禾早已释怀,认了天命与灵香上神做父母,一家人欢喜团圆。
只有知意站在原地,双拳攥得发白,额角青筋微凸。
怒火与屈辱翻涌上来,鎏金瞳眸沉沉锁住眼前这一幕,几乎要炸开。
旁人都看出了不对,想上前,却被她那股压到极致的煞气钉住脚步。
话到嘴边又咽下,谁也不敢出声。?
夏清禾22岁,和灵香上神长得一模一样,都是绝色美人。
她望着天命,眼眶发红:“爸爸,妈妈,我都23了,景川哥哥都24了。
想你们几十年了,你们别再走好不好?”
灵香上神心疼,却不能暴露身份。
更慌的是,她的孩子,明明是和天命生的,可这具“夏家母亲”的皮囊,根本不是她。
清禾眯起眼:“妈妈,按理你们快六十了,怎么一点没变?”
灵香上神笑得勉强:“孩子们,爸妈很爱你们。
去祠堂再说,好吗?”
清禾不退反进,忽然逼近她……
满堂瞬间平息。
她凑近灵香上神的颈侧,轻轻一嗅。
……桃花香。
“妈妈从前身上没有这种味道。”她退回来,站到夏景川身边,指节攥得发白,一双眼睛冷冷盯在两人身上,“你,到底是谁?”?
“你真是爸爸?你们不是几十年前就……”夏景川声音发紧。
“儿子,我们一直都在,从没离开。”天命轻声道。
景川目光来回打量。
眼前这男人年轻得过分,通身气度根本不像凡人,眉眼间竟又和自己一模一样。
灵香上神看着他,心口发烫——这孩子,真像天命。
“别怕,我们就是你们的爸妈。”她笑,眼底却藏着天大的谎。
“去祠堂。”天命只说了三个字。
“你们……到底多少岁?”景川追问。
满院夏家人到齐,祠堂烛火骤暗。
一道空灵之音自识海深处荡开——
“尘封数十年的秘密,今夜启封。”
九重天众神垂眸,无人敢言。
连天命与灵香上神,也闭口沉默。?
鎏金眼瞳如灼日碎金,知意一步一步打量着夏景川、夏清禾。
“你们可知我是谁?”
兄妹俩颤声又欣喜:“你……是我们的姑姑,对吗?”
“不是。”她抬手抚过夏景川的脸,指尖冰冷,“你和你那疯子父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景川脊背发寒:“那你为什么还是十多年前的模样?”
她没答,只盯着那张脸。
像极了年幼的自己,像那差一点被碾碎的一夜。
指节攥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恨意里竟还缠着一丝她不愿承认的余温。
她又转向清禾,拇指擦过那张与灵香上神七分像的脸,眼底金芒骤冷:“你母亲那副尖酸刻薄的模样,倒是一点没糟蹋。”
她转身走向门外。
这栋养了她十多年的宅子,如今该做个了断。
“姑姑!
我是清禾啊!”少女追着喊。
“记清楚,我从来不是你们姑姑。”她顿住,声音像淬了冰。
“有什么话,去祠堂说。”
“你是不是讨厌清禾……”
话没说完,知意猛然回身,一把掐住清禾的脖颈提起。鎏金瞳仁里裂开万千金纹,光灼如焚。
“我警告你——不许叫我姑姑。”
她将清禾狠狠甩进夏景川怀中,头也不回,朝祠堂走去。
身后,众人无声跟上。?
祠堂的门,在众人踏进来的那一刻,猛地合上。
“啪——”
一声闷响,震得所有人后背发凉。
“仙儿、朝儿,进来。其他人,不许动。”知意的梵音从门缝里透出来,听不出喜怒。
“少主,我们这就来。”仙儿应声。
帝君攥住她的手,声音发紧:“娘子,她叫你们进去做什么?”
“我不知道,但不会有事。”仙儿反握他一下。
“本君……总觉得对不起她。”
“别怕。”朝儿也轻轻拍了拍夏辰。
两个一身九重天衣袍的女子推门而入,门又在身后无声合上。
下一瞬——
整座祠堂亮了。
不是烛火,是百块牌位同时透出温润的光。
像一座座小山被月光浇透,淡淡的香漫开来,清甜得让人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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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儿怔住:“少主,这就是夏家的老祖宗祠堂?”
知意没有回头,只对着满堂牌位淡淡开口:
“我不是夏家的人。
今天来,是讨一笔欠了十几年的账。”
朝儿脸色一白:“那你是……”
“夏知意,夏家的养女。”她笑了笑,笑意没到眼底,“一个他们嘴里的‘赔钱货’。”
仙儿、朝儿僵在原地:“少主,不可能……”
“所以,该叫一声大嫂了。”知意抬手,拦住她们接下来的话。
“等下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别慌。”
话音未落,祠堂里响起一声女子的叹息,又软又凉,顺着牌位往骨头缝里钻:
“知意……几十年了,你总算肯回来看哥哥们了。”
“少主,这声音是谁?!”仙儿头皮发麻。
“夏帝君,夏季风。”知意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名字,“我那两位哥哥的妻。”
两道声音叠在一起,一左一右,从牌位深处漫出来:“知意,你让哥哥们想得好苦啊……”
“别忘了,你是我们夏家的养女——是我们兄弟俩的‘老婆’。”
祠堂的光猛地一颤。
知意却笑了,转身,不慌不忙地走向大门,指尖搭上门环,轻轻一推。
天光涌进来,照亮她一身九重天衣袍。
她侧过脸,鎏金瞳里流光乍现:
“哥哥们,别急。”
“该还的,妹妹一个一个,慢慢跟你们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