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辰与云儿跟着众人前行。这条路,两人都太熟悉了。
一路上,他们低声聊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夏辰望着妻子,忽然感慨:“原来凡人的夏知意,十六岁就已经死了……”
云儿笑了笑,宠溺地看着他:“夫君,少主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十六岁的凡人了。”
夏辰点头:“是啊。可她仍把我当朋友,这一生,值了。”
云儿红了眼眶:“几十年了,我连死前都在想,能不能再见少主一面。
没想到,真的等到了……”她说着,声音哽咽。
夏辰轻轻擦去她的泪:“不哭了。如今你我已是九重天的人,和她一样了。”
云儿心中一暖,紧紧抱住了他:“老公……”
抬眼时,夏书遥的家已近在眼前。
“老婆,我们快过去!”
“好!”
不多时,众人尽数抵达。
天道之主、天命等人静静站在门前,打量着这一方居所。?
市中心闹市之中,矗立着一栋独立的二层老旧民居小楼。
灰瓦覆顶,米黄的墙面斑驳脱落,透着岁月的沧桑。
知意走上前去,缓缓推开那扇大铁门,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众人紧随其后。
她那鎏金色的眼瞳静静扫过四周——墙皮自然剥落,露出斑驳的底色。
老式的铝合金窗户早已泛出暗沉的光泽。
小院四周围着矮墙,院中生长着一株老茉莉树。
枝干粗壮,树冠已高过屋檐,繁花满枝,芬芳馥郁。
知意轻声说道:这棵茉莉树,从我记事起就亲手种下的。
因为我喜欢茉莉花的味道,所以就种了。
天命这才恍然,这里是知意的出生之地。
而这棵树,是她年少时亲手栽下的念想。
众人沉默不语,只是默默跟随着知意的脚步,配合着她要做的一切。
现代高楼环绕四周,新与旧在此处形成鲜明的对比。
早秋的晨光柔和地斜照下来,树影斑驳,淡淡地洒落在地面上。
几乎看不见的浅白茉莉灵雾,悄然萦绕在房屋四周。
安静、怅然、宿命。
烟火人间里,藏着一缕仙韵。
知意转过身,鎏金色的眼瞳看向众人,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们一定想问我为什么这样做。
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几十年了……因为这是他们欠我的。
所以我要帮他们把事情解释清楚。
你们只需要负责看。
有什么问题,等我把三家的恩怨解决了,回来再告诉你们。
说罢,她走到帝君和天命面前,鎏金色的眼眸定定地望着他们。
帝君,你是这家的大哥——夏帝君。
天命,你是二哥——夏季风。而我……是你们的妹妹,夏知意。
知意,你是我们的妹妹?!
天命和帝君异口同声,声音中满是震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夏知意,竟然是帝君和天命的凡人妹妹?
这……怎么可能?
知意微微一笑:是真的,我不骗你们。
等一会儿,你们就会知道后面的事情。
记住……只能看,不能问。
毕竟,有些十几年的秘密,我会一一说出来的。
离开这里几十年了,这笔账,应该要算一算了。
你们整个夏家,爸爸妈妈,夏帝君……夏季风这些都是你们欠我的一个答案!
话音落下,她那鎏金色的眼眸猛然转向天道之主和灵香上神二人,目光如刀,凌厉而深沉。
闹市一隅,旧宅静默。
这里是灵香云躯降生之地,是凡尘的起点,也是她宿命与不公的开端。?
“二弟……二哥,我们回来了!
大门被推开,夏屹川与夏书沅并肩立在门槛外,风卷着院里的落叶跟进来。
院中原本聚着的人,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这一男一女。
仙儿不由自主朝帝君身边靠了半步,把那两个凡人装束的身影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怕看多了唐突,忙收回目光。
夏屹川护着妹妹走上前,在爷爷奶奶身侧站定。
书沅扯了扯二哥的袖子,小声问:这几位穿得好奇怪,是谁?
你认得?
夏书遥开口,声音比平日稳,却仍有些发紧:是我们父亲母亲。
夏帝君,云儿。
书沅愣住,眼睛在两位陌生人与二哥之间来回转:什么……父亲母亲?
这怎么可能?
她没等谁回答,自己先朝前走了两步,在离帝君和仙儿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把两人认认真真看了一遍。
几十年前就故去的人,活生生站在眼前,她自己都不敢信。
嘴唇动了动,才轻声问出来:你们……真是我父母?
仙儿眼眶先红了,声音却放得轻:你叫什么名字?
夏书沅。她顿了顿,今年二十四,和二哥同岁。小时候家里人……叫我沅儿。
仙儿鼻子一酸,几乎站不住:沅儿。
帝君垂下眼,琥珀色的瞳仁落在她脸上,许久没说话。他没料到自己还有一个女儿,眉眼竟与仙儿这样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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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儿,他终于开口,本君与你母亲,便是你的父亲、母亲。
书沅没应,却追问了一句:那你们为何……看着比我和哥哥还年轻?
她自己先被这话说得笑了一下,笑容里全是苦涩——连她都找不出理由替眼前人圆这个谎。
仙儿伸手想碰她的脸,手伸到半路,停住了。书沅往后退了半步。
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答。仙儿把手收回,但你得信,我们是你的父母。
你们骗人。书沅说,声音不大,却很硬,根本不是。
院里静得能听见风声。仙儿张了张嘴,望向帝君,眼底一片无措。
帝君上前一步,问:祠堂在何处?
书沅愣了愣:……在那边。你们要去?
现在就去。
他语气很平,却不容商量。书沅原本还想说什么,抬眼却撞见仙儿望着她的眼神。
那里面全是想上前又不敢的克制,像怕一伸手,女儿就会碎掉。
那句卡在喉咙里,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信了,也许根本没信。
只是那双手,她忽然想握住。
她低低喊了一声,上前一步,把仙儿的手攥进自己掌心。
你总算回来看我们了。
仙儿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用力回握住,把女儿揽进怀里,笑里带着泪:我的乖沅儿。
帝君站在母女身侧,手悬在半空,最终落在书沅肩上,轻轻一按。
院中其余人看得呆了,谁能想到,帝君与仙儿膝下,竟有三个这般出色的儿女。
夏书遥与夏屹川也围了上来,五个人挤在院心,一时说不清是谁先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