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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 第 346 章

第346章 棚子里的人

医生剪开纱布时,周砺闻到了淡淡的药味。

左臂裂开的地方比上次短,边缘却被汗浸得发白。医生用镊子夹起棉球,清理时问他:又碰到了?

使劲的时候扯开了。

使的什么劲?

周砺犹豫了一下:拉东西。

医生抬头看他,没再追问,只把处理好的伤口重新包扎。伤口不需要缝针,但仍要保持清洁,等它长牢之前不要反复牵扯。周砺把每一句记下来,问何时能恢复练刀。

先等复查。能动不代表能承受你说的那种力。

旁边的魏祁也看过肩膀,撞伤需要休息,右腕继续按原来的要求保护。他拿着单子走过来,正好听见医生这句话,把自己的单子与周砺的并在一起。

现在有两个人能盯着你了。

你先别把单子弄丢。

我拍了照。

两人从医院出来,阳光照在台阶上。周砺正准备给秦昭发消息,老唐先打来了电话,说羊已经让兽医看过,腿没有骨折,需要养一阵。高叔蹲在羊圈边不肯走,直到羊吃了一大把草才放心。

还有件事。老唐说,老许回家问了他哥。旧路后头原来确实有个歇脚棚,他哥年轻时在那里歇过脚。再往里有个岔口,一条去废弃的石场,一条沿山根上去。

他知道沟通不通?

那时候没塌,都是走旧路。他没从沟走过。

周砺让老唐把话原样记下,别把旧路的情形当成如今的路况。老唐说已经问过了,老许的哥哥愿意画一张简单的图,明天送到低屋。

挂断后,周砺把消息告诉魏祁。魏祁听到石场,想起以前在附近看过一辆拉石车,却不能确定是不是同一个地方。

先等图。他说。

周砺点头。他想去那条路,左臂上的新绷带却提醒他不能今天就动身。他给秦昭发去羊的照片。照片是高叔拍的,羊趴在圈里,旁边摆着水盆,耳朵上还沾着一根草。

秦昭回了一句:它看起来比你们两个听话。

魏祁凑过来看,笑着说:你告诉她,我们刚从医院出来。

她知道。

那她一定是说你。

周砺把手机收起来,陪魏祁等车。车到时,魏祁没急着上去,问他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先把伤养好。等能动刀了,再去看路。

我也去。

你问过医生再说。

魏祁指了指他的胳膊:你也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周砺没有再进山。他按时换药,能走路时就在家附近走,刀留在屋里。起初他总想伸手去拿,后来干脆把刀放进柜子,钥匙仍放在自己能找到的地方。

第三天,老唐把老许哥哥画的图拍给他。图上旧路绕过塌方,经过歇脚棚,再分向石场和山根。画图的人特地在旁边写了日期:那是二十多年前走过的路线,如今哪些地方还能走,他不敢保证。

周砺把图和照片放在一起看。之前拍到的铁桶离标出的棚子不远,但照片里没有棚子。他给老唐回消息,问是否有人近年到过那一段。

第二天,老唐带来一个消息:上游的冯叔去年秋天去过石场外缘,见到棚子的木柱还立着,顶已经塌了一半。他没有从旧路走,是从另一侧山道过去的。

那条山道呢?周砺问。

冯叔说路窄,有一段靠着陡坡。去年能走,今年不知道。

他愿不愿意带路?

他愿意给你们指入口,但腿脚慢,不想进深处。他说山里最近不太平,不能只凭旧记忆领人进去。

周砺把话记下。他没有催冯叔,先和魏祁约好,等两人复查后再决定什么时候动身。魏祁这几天被母亲看得紧,发来的照片不是饭就是药,最后一张是窗边一把新削的短木刀。

左手能练这个。他说。

周砺回:别拿右手试。

医生说可以轻轻活动。

轻轻,不是拿它劈桌子。

过了一会儿,魏祁发来一张桌面的照片。桌子完好,木刀放在旁边,下面压着复查单。他在单子上画了个圈,圈住日期。

那天一起去。

周砺看着照片笑了,把自己那张单子也拍过去。

复查那天,两人先后从诊室出来。周砺左臂的伤口长住了,医生仍叮嘱他循序恢复;魏祁右腕可以逐渐活动,但承重和突然扭转仍要谨慎。两人都问了具体动作,听完才把单子收好。

走出医院,周砺没有立刻往低屋去。他约了冯叔在上游路口见面,先听人讲那条山道。魏祁买了两瓶水,塞一瓶给他,自己拧瓶盖时用左手固定,右手缓缓转开。

比上回好。周砺说。

你也别急着说自己好了。

冯叔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他穿着旧外套,鞋底沾了泥,手里拄一根削过皮的木棍。见到两人,他把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

照片拍的是一截石墙,墙边长满草,后面露出半个塌掉的棚顶。冯叔说去年从石场回来时拍的,照片另一角有一条浅沟,雨大时会积水。

山道从那座水塔后头上。到第三棵大松树,往左有条岔路,能看见石场。右边过去是棚子,但那段靠坡,我只走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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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屏幕上指出方向,又强调照片是去年拍的。周砺问他有没有见过人住在棚子里,冯叔摇头:当时没人,也没看见新烧的火。

魏祁问:石场还能进吗?

外围能走,里面有积水和碎石。我没下去。

冯叔带他们到水塔后。路口有一段矮墙,墙上缺了一块砖。冯叔用木棍指给他们看,走到这里便停下。

我就送到这儿。路我记得,可上头现在什么样,你们自己看。

周砺谢过他,目送他沿原路回去。魏祁把水塔和缺砖的墙拍下来,又照着冯叔的指点,在手机上记了方向。

今天上去吗?他问。

周砺抬头看坡。山道埋在树影里,入口不宽,地上有落叶,近处没看见新的兽迹。他活动了一下左手,伤口没有痛,但还不宜猛拉。

走到第三棵松树。路不对就退。

魏祁没有反对。他们把路线发给老唐,约定中午前回消息,随后沿山道上行。周砺拿刀,魏祁带短杆,绳子装在包外侧,取用方便。

第一棵松树靠近路边,树皮上有一道旧疤。第二棵在坡内,根旁压着半截水泥管。到了第三棵,两人停下,向两边看。

左侧果然有路,远处露出一片灰白的石壁。右边被灌木挡着,地上有一条窄窄的空隙。周砺蹲下拨开落叶,泥里有几枚鞋印,边缘清楚,往右边去了。

魏祁也蹲下来,指着另一处泥面:这里还有爪印。

爪印跨过鞋印,朝同一个方向延伸。昨夜下过雨,两种印子都还没有被水冲散。周砺拍下来,握紧刀柄,沿右侧走了几步。风从前方吹来,他闻到一点焦味。

两人加快脚步,拨开灌木,见到一堵矮石墙。墙后是半塌的棚子,顶上横梁只剩一半,烟从墙角冒出来。一个男人蹲在烟旁,用树枝压住一块燃烧的布。

听见脚步,男人猛地抬头,抄起身边的铁棍。

路过的。周砺停在墙外,亮出空着的左手,我们从水塔上来的。你刚才在烧什么?

男人把棍子攥得更紧。他三十多岁,衣服袖子破了一道,脸上沾着灰。烟后面放着一只背包,拉链敞开,一件深蓝外套露在外面。

烧一块沾了血的布。他说,这附近有兽,我想把味道遮一遮。

魏祁看了一眼周围:火会把东西引来。

男人没争,把水瓶里的水倒在布上。烟腾起一股,又很快低下去。他捡起背包,手却停在拉链上。

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瘦高个?穿蓝外套,背黑包,叫徐安。

周砺摇头:没有。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哥,徐成。他前天进山,到现在没回。男人把外套拉出来,给他们看领口里缝的名字,我在石场外边捡到他的包。电话打不通,我顺着脚印找过来,走错了路。

他鞋底沾着新泥,右手掌心磨破,铁棍上也有一道新鲜的刮痕。周砺问他从哪里来,他指向石墙后方:那边下去能到石场,我刚才看到一头兽。它追着什么跑,没发现我。

看见追的是人吗?

没看清。树挡住了,只有一阵响。徐成顿了顿,我在这里喊了两次,没有人答应。

周砺正要问方向,坡下忽然传来尖锐的金属声,像铁器撞上石头。徐成立刻转身,朝石墙缺口跑去。

徐安!

等一下!周砺追上去,一把拦住他。下面是碎石坡,直接往下跑会把石头带得四处滚。徐成挣了一下,望着坡底,眼眶发红。

他身上带着一把小锄,声音可能是那个。

也可能是别的。你从哪边上来的?

左边,绕那棵倒树。

你带路,别离开我们视线。

魏祁把发现徐成和听见响动的情况发给老唐,报上位置。信号时断时续,消息转了一阵才发出去。周砺和徐成沿倒树边的土路下坡,魏祁跟在侧后,短杆探着脚下。

走到坡底,三人看见一块半人高的红褐色石头。石头后面有人影一闪,随即伏低。徐成喊了弟弟的名字,对面的人从石后探出头,正是一个瘦高青年。

哥?你怎么来了!

徐安脸上都是泥,手里拿着小锄。石头另一侧,一头灰黑色的兽正绕圈,爪子在地上刨出浅坑。它的肩比周砺腰高,背脊上有几根突出的硬刺,右耳缺了一角。

徐安与兽之间隔着石头,想绕出来,兽就跟着转。刚才那声响是他用锄头敲石,想把兽引向另一边,再趁机跑。

徐成急得往前冲,被魏祁用短杆拦下。兽听见动静转过头,盯住三人,鼻翼翕动。

别过来!徐安喊,它刚才从上面追下来,后头还有一头大的!

周砺朝坡上看,没有见到第二头。他问:你亲眼看见的?

看见了!在石场水边,灰白色,比这头高一截。我从边上跑,它没跟到这儿。

徐安指了指自己脚边:我的手机掉在那边,里面有照片。石场背后有路,兽从那条路出来的。

先过来。徐成喊。

兽向徐安逼近一步。周砺抽刀出鞘,让徐成退到倒树后。魏祁站在右侧,左手握杆,右腕只辅助调整方向。他朝石头侧面走,试图让徐安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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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突然朝他扑去。魏祁侧身,用杆端顶住兽肩,脚下连退两步,没让右腕硬接。周砺从左侧切入,刀锋斜劈,兽扭头避过,刀尖只划破它颈侧皮毛。

它没有继续追魏祁,反而冲向徐安。徐安抡起小锄,锄头砸在兽背刺上,木柄一震,从他手里滑脱。他退到石后,脚跟绊住石块,踉跄了一下。

周砺抢上前,右手的刀横在兽嘴前。兽张口咬住刀身,猛地一甩,他手腕被带偏,脚下踏住碎石才稳住。左臂牵动伤口,他及时松开想要去按兽头的手,借着转身把刀抽回。

往倒树走!他对徐安喊。

徐安没有再去捡锄,绕过石头跑向哥哥。兽想追,被魏祁的短杆顶住侧腹。它回头咬杆,木头发出裂响,魏祁松开右手,左手顺势一送,杆尾撞在石头上。

周砺趁它张嘴咬杆,侧步近身,刀刺向前腿后方。兽躲得快,刀锋只割开一道口子。它猛地撞上来,周砺胸口一闷,向后退了两步,肩背抵住石头。

那兽扑上来时,他没有再退。刀锋贴着它前足向上挑,斩断一根背刺,随即从缺口处刺入。兽在他面前扭动,爪子划破衣摆。他用右脚蹬住地面,握刀压下,等兽的力道减弱,再抽刀补上一击。

它终于倒在石边。

魏祁把断裂的短杆扔开,先看他的左臂。周砺按了按包扎的位置,伤处发紧,没有明显渗血,胸口却被撞得发痛。

面板浮现在眼前。

等级:109

经验:76%

周砺扫了一眼,视线越过石头,望向石场方向。徐安刚才说还有一头更大的兽,那是亲眼所见,但现在在哪儿,没人知道。

徐成抱住弟弟,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接着就问:你为什么不回家?

昨天早上想回来,路上碰到兽,绕进石场。晚上不敢走,就躲在水泥管里。今天出来,手机在水边摔了。徐安喘着气,哥,我不是故意不打电话。

徐成放开他,想骂又没骂出来,只把背包递过去。徐安摸了摸包里的外套,低声说:我以为找不回来了。

他鞋底磨破一块,脚踝也肿了。魏祁问还能不能走,他试着迈步,能落地,只是慢。

我们扶着出去。魏祁说。

徐安却望向石场:手机里有那头大兽和山后那条路。我在水泥管里看见它从那边出来,拍到了。它如果沿路下去,上游的人不知道。

你说的位置能画出来吗?周砺问。

大概能画,但石场里岔口多。我怕说错。

周砺看了看天色。现在带着徐安回去,他们有可靠路线;去取手机,要绕到水边,可能碰上那头大兽。左臂刚恢复,魏祁的右腕也没法承担长时间搏斗,不能让两兄弟留在坡底等。

徐安看出他的犹豫,咬牙说: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你脚肿了。徐成说,先出去。

我知道路口。

我把位置记下来。周砺从包里取出纸和笔,铺在石头上,你告诉我水泥管、积水和红石的位置。看见那头兽的方向也画进去,不确定的地方留空。

徐安接过笔,先画水泥管,再画积水。他画到山后岔口时停住,擦掉一条线,重新画了两条。

我记得有这两条,但它走的是哪条,我躲进去以后没看见。

周砺在纸边写上时间和徐安亲见的范围,又拍照发给老唐。信号很弱,消息迟迟没送出。魏祁找到坡边一处高地,把手机举高,直到屏幕显示发送成功,才回来。

手机里的照片也许有用。他说,可现在回去取,不一定拿得到。

周砺把纸折好交还徐安:先送你们出去。下次带够人,从石场外缘进。

徐安看了看那头倒下的兽,又看向自己的脚,最终点头。他把纸收进背包,伸手扶住哥哥肩膀。徐成没有再责怪他,只把背包背到自己身上,让他靠稳。

四人沿原路往上。到了棚子,周砺用泥土把尚有余温的布盖住,确认没有明火。魏祁捡回刚才断掉的半截杆,另一半留在石边;他把手里这截拿来给徐安当拐杖。

走到水塔附近,老唐和老许已经赶到。老唐先看徐安的脚,叫车送兄弟俩去医院。徐安把自己画的图递给他,反复说明那头大兽是昨天亲见,今天是否还在石场,他不知道。

我先通知石场附近的人,不让他们单独走。老唐收好图,要找手机,等大家到齐再商量。

徐成扶弟弟上车前,转身向周砺道谢。徐安从车窗里探出头:水泥管旁边有块红石,手机就在红石往水边十几步。我能想起来的就这些。

周砺点头,把这句话记下来。车开走后,他摸了摸胸口。疼痛还在,呼吸时不至于锐痛,但他没有把这次碰撞当成小事。

先回医院。魏祁看着他。

你也去,刚才拿杆挡那一下,右腕有没有疼?

有一点,松手后就好些。

两人没有争,和老唐约好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联系。周砺把刀收进鞘里,手机屏幕上还留着徐安画的图。红石旁边的空白是一处真正的路口,而那头大兽从哪里来、又往哪里去,仍要靠下一次亲眼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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