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全县动员 收集罪证
上半段
铁皮盒里锁着李青华交出的全套账册。
楚天雄压了整整两天，没有翻看一页。
他心里清楚这摞账本的分量。
青龙帮十几年非法收入、保护伞贿赂、赌场洗钱、高利贷流水。
每一页白纸，都是霍震寰盘踞青石县的犯罪名录。
但光有账本，根本定不下铁罪。
当初春发食品的账簿，必须搭配刘少春口供才能做实。
眼下这些冰冷数字，同样需要受害人出面。
用亲身血泪经历，把纸面数字变成法庭上无法推翻的证词。
他拨通电话，把整套思路说给苏科长。
听筒那头安静片刻，苏科长沉声开口。
“霍震寰最可怕的不是钱多，是受害者遍布全县。”
“十几年下来，青石镇各村、县城沿街商户，被他们坑害的人不计其数。”
“可所有人都在忍——怕报复、怕丢人、怕告不倒后台很硬的霍震寰。”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打消所有人心里的恐惧。”
第二天一大早，楚天雄直奔青石镇派出所。
苏科长腾空一间闲置办公室。
几张木桌木椅、成堆登记表、一台手摇电话。
临时挂牌，受害群众来访接待室。
门口贴着派出所正规通告，白纸红章，苏科长亲笔撰写。
凡遭青龙帮及手下侵害者，可携带欠条、病历、单据前来登记。
如实举证群众，公安依法全程保护人身安全。
通告侧边，多了一张手写纸条，无署名无落款。
赵二狗已被依法处理，疤哥已被依法处理，赵泽龙已被依法处理，刘丛亿已被依法处理，刘少春已被依法处理。下一个是谁，您心里有数。
全镇百姓一眼就能认出，这是楚天雄给所有人的定心丸。
接待室开张首日上午，场面冷清压抑。
苏科长带两名民警坐守桌前，登记表铺满桌面。
手摇电话安安静静，没有一声响动。
路人路过只敢探头瞟一眼，看见纸条又慌忙躲开。
楚天雄坐在门外石阶上，不劝不催，静静等候。
他明白百姓不是不想讨公道，只是没人敢做第一个站出来的人。
第一个推门进来的，是五十多岁的老太太。
肩上挎破旧竹篮，装着萝卜和蔫芹菜，刚从集市回来。
她在门口站了许久，把手写纸条默读三遍，才缓步入座。
从竹篮底层摸出手帕包裹的物件，层层拆开。
一张泛黄欠条露出来，字迹模糊，五百元本金清晰可见。
借款人是她过世多年的丈夫，出借人：刘麻子。
老太太指尖轻轻蹭着欠条边缘，语气平淡，像说着旁人旧事。
“当年修房借五百，三年利滚利，前后还了一千八，债务依旧不清。”
“刘麻子放话，还不上就要收我们自住的老屋。”
“我男人被逼得去小煤窑背煤，遇上塌方，人当场没了。”
“人死这么多年，手下还隔三差五上门要钱，张口父债子偿。”
“如今赌场关了、青龙帮散了，我就想来问一句，这笔钱我们还要不要还？”
苏科长接过欠条仔细核对，放柔声音安抚。
“超高利息不受法律保护，属于违法高利贷。”
“从法理上说，你们一分钱都不欠刘麻子。”
“之前多交的利息，还能走民事渠道追回。刘麻子现已被控制，我们会勒令他退回全部非法所得。”
老太太当场愣住。
她本只盼一句遥遥无期的等消息，没想到自己无债一身轻，还能追回血汗钱。
几番欲言又止，她把欠条推到桌前，起身深深鞠躬，拎起竹篮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回头望着墙上字条，低声自语。
“前面恶人尽数落网，下一个，就该轮到姓霍的。”
老太太离开不到一刻钟，第二位、第三位百姓接连进门。
消息飞快传遍全镇街巷，到下午，接待室门外排起长队。
上门登记的受害者，各有各的苦难。
老矿工肋骨被疤哥踢断，随身带当年诊断书，还有疤哥早年嚣张的照片。
“就是他下的狠手，打完还嘲讽我窝囊，这话我记了多少年。”
杂货店老板娘扛来一麻袋账本，三年保护费一笔一笔记录完整。
“上次他撕我一包白糖，糖撒满地，我蹲路边扫了半个钟头。”
小卖部老板拿出春发食品假酱黄瓜全套单据，进货、退货记录齐全。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苦主：
棺材本被高利贷榨干的农户；
建材采购被陈少峰坑骗的包工头；
菜地深夜被赵二狗铲平的老菜农。
苏科长三人从早忙到晚，好几本登记表全部写满，电话响个不停。
每位群众他都亲自接待，每份证据逐条核验。
墙面挂起大图，各色图钉区分涉案人员案件：
红色赵二狗，偷窃滋事；
黑色疤哥，暴力伤人；
蓝色赵泽龙，敲诈收保护费；
黄色刘麻子，高利贷逼债；
绿色刘少春，商业欺诈、黑作坊害人。
短短几日，图纸插满图钉，所有受害线索最终汇向一人——霍震寰。
楚天雄每日傍晚从县城赶回，分类整理当日登记材料。
郑志国抽调过来协助，用专业台账统计所有人经济损失。
这份规整完备的损失台账，后续会直接上交省纪委专案组。
办案人员提前传话，这套材料可以直接当做庭审铁证。
【上半段收尾钩子】
无数百姓放下畏惧主动举证，一桩桩罪证层层堆叠，霍震寰幕后黑幕眼看就要彻底掀开。可楚天雄心中隐隐不安，霍震寰扎根县城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绝不会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