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拉斯神父慈祥的笑着，没有了平日里那副颓废，也不带着半分国教神父的威严，慈祥的仿佛邻家老爷爷一般。
“多亏了您的教导有方，您的助理，罗宁大人为国教做出的贡献，这都是无上的功绩，在下一定会尽数禀报上去。”
卡尔总督张开的嘴动了几下，却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
罗宁笑了笑，向着莫拉斯神父轻轻鞠躬，说道：“看来总督大人身体不适，我还是带他去休息一下吧。”
“那快去吧。”莫拉斯神父笑着点头，随即便回过头去，又将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了教堂的建设上。
在罗宁的带领下，卡尔总督晃晃悠悠地跟着罗宁走到了广场尽头，那一排排堆叠在一起，多达百层的居民区前，乘坐前不久刚修好的电梯，一路到达了最顶端的房间。
这里，能够俯瞰整个下方的广场，视野极好。同时却也只有少数的几件房间，明显比下面的房间层高更高，同时也更大更豪华。
罗宁打开了最中央的房间，这是修缮队伍最优先整理出来的房间，他们从库房找到了替换的床单家具，将房间内布置得极其温馨。
说实话，虽然罗宁知道这间房间已经为他整理出来了，但他却并没有来过。
一进入房间，迎面的，是一个巨大的客厅，绿植装饰在房间各处，直让人心情愉悦。
而客厅尽头的窗台外，依然是那以假乱真的全息投影。
景色会随主人心意随意修改，只要在客厅的控制器上选择便可。
“我们不是在地下吗？”卡尔总督只觉得自己的眩晕感更加严重了，今天看到的所有东西，让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在罗宁的搀扶下，他坐在了沙发上，不可思议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外面是投射的影像，因为画质足够高，所以可以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罗宁耐心地解释，“这也是当年为了慰藉那些远离家乡的殖民者的一种方案吧。”
卡尔总督听着罗宁的话，却又觉得自己根本听不进去，只觉得发懵，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罗宁，你先告诉我，咱们是不是死定了？”
罗宁缓缓地点了点头，看着卡尔总督那张濒临崩溃的脸，他才终于继续说道：“总督大人，我们都会死的，这个世界上就连万能的神皇都有陨落的一天，更别说是我们了。”
卡尔总督下一秒钟就反应了过来，这小子是在耍自己，脸色刚变，罗宁却继续说道：
“大人，您到现在还没醒悟吗？帝国根本懒得管我们这种偏远星系的边缘行星。他们要的，从来只有按时上缴的什一税，是榨干这颗星球的每一丝产能。至于我们在星球上做了什么，只要不竖起混沌的旗帜、不投靠异形，谁会在乎？我们甚至不是星区的核心世界，在泰拉的高座上，连知道瓦托斯 VII名字的人都不会有几个。”
“至于这里的生产线、我们武装起来的军队，没错，我们违规了。但只要我们的什一税一年比一年多，星区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机械神教和国教都站在我们这边，未来一千年都未必有人会来深究这些细枝末节。”
“更何况，等有一天战火烧到了我们这里，无论是绿皮，还是虫子，亦或者是异形，还是混沌，你觉得帝国会来救援我们吗？除非他们看到了我们的价值，要不然，就这种生产弹药的星球，帝国有的是，在他们眼里，我们和巢都工厂里那些随时可以替换的工人，没有任何区别！”
听着罗宁的话，卡尔总督却沉默了良久，他当然能明白罗宁的意思。
像他们这种边缘世界，如果不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的实力的话，恐怕在战争的漩涡中，只会成为被轻易掀翻的一叶扁舟。
他刚想说什么，却在这时，卫兵敲响了房门。
“两位大人，紧急星语通讯！审判庭代表，将在二十个小时内抵达瓦托斯 VII主巢都。”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卡尔总督当场晕了过去，就连罗宁也愣在了原地。
第77章 工作不断，烦心事也不会停
听到消息的罗宁只用了几秒就调整好了情绪，当机立断把昏睡的卡尔总督扔在了穹顶基地的房间里，随即乘车直奔巢都中层的工厂区。
维克托已经在修复完毕的生产线旁等他很久了。
“抱歉我来晚了。”罗宁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维克托却毫不在意，只是轻轻摆了摆手，依旧埋头调试着生产线的控制终端，机械手指在面板上飞快跳动。
罗宁早已习惯了他的行事风格，没有再多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维克托忙完手头的工作。
大概只过了不到二十分钟，维克托便忙完了手头上的工作，电子义眼的红光扫向罗宁“罗宁大人的意思是，您可以为我提供一批新的学徒？”
“是这样的。”罗宁礼貌地颔首，“我准备从巢都中层工厂的工人里，筛选出一批技术最扎实、心性最稳定的人，送来给您打下手，也能跟着您学习机械知识，您就不必事事都亲力亲为了。”
罗宁礼貌地回答，就算工人不闹事，他也本就是这样计划的。
维克托缓缓点了点头，机械质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认可：“优先选择拖家带口的人。这类人对工作的责任心和忍耐度远胜普通人，为了稳定的待遇和家人的生计，他们能忍受常人无法承受的辛苦。”
“是，您放心，我的筛选标准正是如此。”罗宁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还有一件事，必须提前跟您打个招呼——审判庭的人又来了，大概明天这个时候，就会在巢都降落。”
维克托的动作瞬间停下，他抬起头，却没有半分慌乱，只平静地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暂时没有。”罗宁苦笑了一下，“我只是想不通，我们这种偏远星系的边缘星球，向来是帝国最不受待见的地方，审判庭为何会突然造访。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见解。”
维克托只简单思索了几秒，便说道：“审判庭的使者从不会无事造访。他们选在这个节骨眼来，目标只有两个，要么是这座刚解封的黄金时代遗迹，要么，就是罗宁大人您本人。”
“巢都近期没有任何叛乱迹象，没有混沌污染，也没有异形活动，唯一的变量，就是这座遗迹，和您在短短几个月里，给这颗星球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罗宁深吸了一口气。
他心里也是这么猜测的，只是从维克托嘴里得到印证后，那份悬在心头的不安，又重了几分。
他没有再打扰维克托的工作，乘车返回了穹顶基地，叫醒了还在昏睡的卡尔总督，一同返回了主巢都。
审判庭的造访已成定局，既然无从预判对方的目的，与其惶惶不可终日，不如把能做的准备全部做到位。
回到总督府，罗宁立刻沉下心来，梳理起了穹顶基地的各项进度。
基地的整体修缮计划推进得十分顺利，唯独人手缺口始终填不上。
而后续的住房安排也是个头疼的问题，目前在穹顶基地的地下一层，大概有两万个房间，还得留下管理层的居住区域和驻守部队高层的私人空间。
剩下的大部分要分配给入驻的工人，究竟优先筛选哪部分工人迁入，还需要仔细考量。
罗宁在报表上圈出了人员调配的核心问题，批注了优先保障生产线修复、基地安保体系建设的要求。
等这些工人筛选完毕、集结到穹顶基地后，他只需要动用一丝色孽权能，轻轻放大他们心中为家人拼搏的执念、对巢都的归属感，这些工人的忠诚问题，便再也无需担心。
只是一想到权能，罗宁的眉头便又皱了起来。
今天在工厂广场上，他能精准记住每一个工人的名字、他们过往的工作细节，这份超常的记忆力，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拥有的。
权能的渗透，已经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地方，悄然发生了。
等他处理完所有公务，走出总督府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罗宁没有再处理任何杂事，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他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房间里，反复推演着审判庭造访的各种可能性，以及应对方案，直到深夜，才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再次睁眼时，他已经身处那个熟悉的、永远弥漫着甜腻香气的花园里。
这一次，色孽没有像上一次那样刻意回避他，反而提前派了使魔在花园门口迎接他。
而这位使魔的模样，显然是用了心思的。
那是一位堕落的医疗修女，身上的修女服早已破碎，束缚身体的刑具每一秒都在划破娇嫩的肌肤，可她的脸上却只有病态的享受，口中溢出细碎的娇喘与嘤咛。
罗宁的心头掠过一丝燥热，却很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今天他有正事要问。
“伟大的欢愉之主，我又来陪您了。”罗宁像个优雅的绅士，缓步走到色孽斜倚着的摇椅前，单膝跪下，在那粉嫩的脚背上轻轻亲吻。
色孽低头看着他，绝美的脸上满是狡黠的笑意：“你呀你，装得倒像个正经绅士。说吧，这一次，又打算从我这里偷走什么？”
罗宁挠了挠头，笑得有些尴尬，“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就不能是为了来陪我的宝贝的吗？”
“哼，休想用你那张油嘴滑舌的嘴骗我。”色孽笑着抽回了玉足，翘起二郎腿，指尖轻轻点了点罗宁的额头，“如果你真的是来陪我的，那今天的行程，就全由我来定了。”
罗宁温柔地笑着，缓缓低下了头：“全听您的安排。”
伴随着一声甜美的轻笑，他们身边的景色骤然扭曲变换。
下一秒，两人已经站在了一间狭小昏暗的房间里。
房间的主人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此刻正跪在地上，对着面前的巨大石块谦卑地祈祷着。
房间里到处都是雕刻完成的雕像，人物、花鸟、圣像，每一件都惟妙惟肖，哪怕是罗宁这种对艺术毫无兴趣的人，也能看出其中倾注的极致心血。
而老人面前的巨大石块，已经雕出了帝皇圣像的基本形态，威严与悲悯的气质呼之欲出。
雕像旁散落着无数碎石碎块，显然，这尊圣像，他已经推翻重雕了无数遍。
“我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完成这举世无双的杰作？神圣而伟大的帝皇啊，请您赐我灵感，让我能在为您的献礼上，做出最完美的造物，向世人展现您的荣光吧！”
老人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与偏执，带着哭腔的祈祷，在狭小的房间里不断回荡。
第78章 圣母？我可不是
罗宁转头看向身边的色孽，眼中满是疑惑，不明白祂为何要带自己来看这个。
色孽却微微一笑，指尖拂过罗宁的脸颊：“你们人类总喜欢对着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枯骨祈祷，可你们的黑暗帝皇，几乎从不会回应任何祈求。只有我们这些亚空间的真神，才会听到那些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对极致的渴望。”
“他追求极致的完美，正是你的权能范围。”罗宁缓缓说道。
色孽笑得愈发娇艳，眼波流转间，满是蛊惑人心的力量：
“没错。只需要我一丝微不足道的赐福，他就能完成这件毕生的杰作，雕出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帝皇圣像。你不觉得，我这样的神，才是最仁慈的吗？”
“我可不觉得您的赐福会这么简单。”罗宁看着祂，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况且，您的真身亲临此处，亚空间的波动必然会惊动整个星区，恐怕帝国的舰队马上就要杀过来了。”
色孽却摇了摇头，指尖轻轻点了点罗宁的胸口：“不，亲爱的，你错了。此刻我们身处此处的，不过是一丝微弱的投影而已。若是我真身降临，这个可怜的老头在见到我的第一眼，就会彻底疯掉。”
“你打算做什么？”罗宁问道。
色孽却反问道，绝美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可问出的话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呢？是让这个老人获得我的赐福，在审判庭的人到来前，完成他毕生的最高杰作？还是我们就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他，因为身上沾染了一丝混沌的气息，就被你们人类的同胞，当成异端烧死在火刑架上？”
罗宁静静地看着色孽，却并没有说话。
这个女人此刻已经不再是平日里与自己缠绵的可人，脸上更多的，是那份与混沌邪神相称的阴险与毒辣。
“亲爱的，你真的不要抓紧一些吗？我们留在这里的时间越久，残留在这里的气息就会越发浓烈，而这个老头会被直接抓出去烧死，他所珍视的一切，都将荡然无存。”
罗宁看着她的笑容，又低头看向了那不断祈祷着的老人，依然没说话。
“没多少时间了哦，已经有人注意到这里了。”
色孽的声音中带着甜美的诱惑，但说出的话却又无比冰冷，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感。
“你说，我们是让他在最后的时间完成自己的梦想，还是让他清白，但却无法逃离你们人类的所谓的审判呢？”
罗宁却依然没有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他们两个人，就这样看着，老人近乎疯癫的苦恼，不断地在面前的草稿上修改，时而大笑时而哭泣，像个困在自己执念里的囚徒。。
最后，他的房门突然被粗暴地破开，一群士兵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