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微微动了动，小声地说了句什么。
两侧的人迅速让开，给罗宁和伊卡哇卡让出了位置。
罗宁拉着伊卡哇卡的手，跪坐在了大长老身边，恭敬地轻声开口：“大长老，我来看您了。”
“谢谢你特意来为我送行，天人罗宁。”大长老的声音极弱，却浅浅地露出了一个微笑，“看我啊，突然就老了，你来了我连坐起来都做不到，连大点声说话的力气也已经没有了。”
伊卡哇卡眼圈通红，死死咬着唇，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罗宁默默地牵住了他的手，微笑着，说道：“您一定只是身子疲乏，好好歇一晚，明日便能恢复精神了。”
听着罗宁的话，大长老却反应了大概三秒钟才缓缓笑了起来，“整个村子里也就你敢这么和我说话了。”
“没事的，您一定没事的。”
罗宁紧紧握着伊卡哇卡的手，他能感觉到，这个坚强的女孩，已经快要崩溃了。
她的身体不断颤抖着，拼尽全力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大长老吃力地挪动眼睛，那浑浊的眼睛停留在了罗宁脸上。
“不用安慰我了，我太了解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了。”
听着他的话，罗宁一时之间却竟也不知该说什么。
“我得谢谢你，天人罗宁。”大长老语气真挚，气息微弱却格外清晰。
“你的降临，应验了古老的预言。你的到来，让我们的村子真的变得更加兴旺了，我们子孙再也不用为了一块肉而不得不跟那些怪物拼命，也再也不用担心，怪物会冲破我们的围墙，杀死我们的孩子，谢谢你。”
“别说了大长老，这是我该做的，也是我欠村子的。”罗宁连忙回答。
大长老却摇了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那一刻，仿佛连那双浑浊的眼睛都清晰了片刻。
久久后，他才接着说道：“没有谁欠谁的，一切都是命数。嘎啦狂妄自大，如果不是你杀了他，我们的村子也早晚有一天会毁在他身上。更何况，你还拯救了村子，免于受到别人的屠杀，还让西索和鲁伊卡两个人洗心革面，你不欠任何人的，你也无须向任何人道歉。”
他的身体一阵颤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但却又很明显，每一次咳嗽都仿佛用尽了他最后的一丝力气，到最后连呼吸都甚至无法继续了。
“把他扶起来！”罗宁朝着身边的人大喊。
他知道，这种情况下，继续咳嗽的话，大长老怕是要被自己呛死了，那是最痛苦的死法。
旁边的人立刻七手八脚地将大长老扶了起来，缓了许久，才勉强平复气息。
大长老看着罗宁，点了点头，“天人罗宁...不，就让我叫你罗宁吧，拜托你，保护好这个村子，保护好，伊卡哇卡。”
“我答应您，必定不负所托。”罗宁郑重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大长老满意地笑着，却转过头，看向了伊卡哇卡。
此刻的这个坚强的姑娘，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肩膀却止不住颤抖，却依旧咬紧了牙关，愣是一声没出。
“伊卡哇卡，我的孙女，你从小就没了爸爸，而现在，爷爷也要离开你了，幸好，你找到了自己爱的人。”他努力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抬起了手，缓缓地抹去了伊卡哇卡脸上的泪水。
“傻孩子，别哭。每个人都有这么一天，死亡并不可怕，也并不值得悲伤。”
伊卡哇卡用力点头，但却根本止不住那不断涌出的眼泪，她抱住了大长老那宽厚的手掌，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大长老缓缓地笑着看着他心爱的孙女，“和罗宁离开这里吧，他不可能永远被困在这个星球上，他是天人，有属于自己的世界。而你不应该是只被困在这片天空的小鸟，有更大的世界在等着你去探索。”
“飞吧伊卡哇卡，往更高更远的地方飞。”
话音落下，他的手臂就无力地垂了下来，再没了任何一丝气息，眼神也彻底没了光彩。
伊卡哇卡终于再也坚持不住，她紧紧地抱住了大长老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哭到整个人头晕缺氧，也紧紧的没有放开，仿佛不想放跑他一般。
“爷爷！别走！爷爷！”
伊卡哇卡一边哭着一边大喊，但平日里最宠她的人，却再也无法回应她了。
屋内众人齐齐俯身磕头，肃穆的哀寂笼罩整座茅草屋。
在这个黎明浸染丛林，唯有少女的悲泣，在寂静的村落里久久回荡。
第241章 我愿化作小鸟
部落中央广场早已堆起如山的枯木松枝，巨大的篝火高台静静伫立。
族中所有人列队肃立，神情肃穆，遵循部落古老的丧葬仪式。
大长老安详躺在柴薪高台中央，面容平和，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伊卡哇卡手持古朴火把，在全场族人的注视下，缓步走上高台。
火苗落下，干枯的松枝瞬间燃起熊熊烈焰，橘红色火光冲天而起，将大长老的身影缓缓包裹。
她静静立在篝火旁，神色平静，再也没有落泪。
心底的悲伤已然沉淀，她告诉自己不能再任性哭泣。爷爷已然远行，她要真正长大，不让逝去的亲人再牵挂。
罗宁缓步走到她身后，轻轻张开双臂，将她温柔拥入怀中。
他们静静伫立在火光之下，任由烈焰焚尽尘缘，直到火光渐渐趋于平稳。
伊卡哇卡眼底最后一丝泪水被悄然拭去，悲伤收敛，只剩一份释然与坚定。
告别部落族人，两人登上运输机，启程返回瓦托斯Ⅶ。
穿梭机驶入亚空间，舷窗外是变幻扭曲的幽蓝星云，瑰丽又神秘。
伊卡哇卡望着窗外奇景，轻声开口：“罗宁，天人也是有各自不同的工作的，对吗？”
罗宁点了点头，“自然如此，有工人，有侍者，有战士，也有科学家，有太多太多数不清的职业。”
“那等到了你的星球，你打算怎么安排我呢？就像之前一样，让我待在你的房子里吗？”伊卡哇卡缓缓说道，看着罗宁的脸上满是认真，“罗宁，你教我飞吧，我不想一直被关在房子里，我想像爷爷跟我说的那样，像个鸟儿一样，在天上飞翔。”
罗宁看着伊卡哇卡那张无比认真的小脸，点了点头，“好，等我们到了以后，我就给你安排最精锐的驾驶员，让你随心所欲的翱翔。”
伊卡哇卡瞬间眉眼弯起，终于露出离别之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运输机降落在瓦托斯Ⅶ空港，卡尔总督早已带人等候。
只向前来迎接他的卡尔总督简单的表达了感谢，罗宁就带着伊卡哇卡，径直乘车前往了巢都的星球防卫军基地，留下卡尔总督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无需通报，径直走入加兰的办公室。
加兰抬眼看到罗宁，又瞥见他身后气质清丽的陌生少女，满脸好奇。
“加兰，这位是伊卡哇卡，”罗宁牵起她的手，微笑着介绍，“她想当飞行员，你帮我安排一下。”
加兰一愣，随即站了起来，“当然没问题罗宁大人，请随我来！”
他直接带着两人去了巢都机库，但并不是直接让伊卡哇卡上驾驶室，而是径直地走向了另一个房间中的模拟机。
在巢都，飞机珍贵无比，哪怕是再王牌的飞行员，也是从模拟器开始的。
伊卡哇卡坐进拟真座舱，戴上了头盔，瞬间惊呼着摘了下来。
“罗宁！为什么一戴上这个，周围的东西就都变了！”
罗宁笑着回答，“因为这是一种仿真模拟，可以让你在乘上真正的飞机之前，学会到底应该如何才能正确的操作。”
伊卡哇卡似懂非懂点点头，乖乖的重新戴好了头盔。
而此刻，一名驾驶员已经被加兰调了过来，负责教学和讲解基础操作。
罗宁和加兰两个人站在旁边看着监视器上的画面，但脸上的表情，却变得越发复杂。
伊卡哇卡简直就像是一块干涸的海绵，轻而易举的吸收着知识，并且全部消化理解。
她仿佛天生就懂得驾驭气流与空域方位，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就已经能够熟练地操控模拟器。
完成了各项训练任务，无论起飞降落，还是飞过指定空域的命令，她全都完成得无比清晰。
仿佛她手上拿着的，并不是操控杆，而是她四肢五官的延伸。
“大人，您从哪弄来了这么一个天才？”加兰难以置信地问道。
罗宁回看他一眼，“我发誓，她是沃隆星上的土著，别说开飞机了，她连坐飞机的次数都极其有限。”
加兰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罗宁，而另一边，伊卡哇卡却已经以几乎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了所有训练课程模型。
一旁负责教学的王牌教官更是一脸三观被颠覆的神色，呆呆盯着屏幕，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给她开一个自由飞行模式。”加兰迅速下达了命令。
然后和罗宁两人专注地看着屏幕。
模拟场景瞬间切换，山川连绵，空域辽阔。
伊卡哇卡仿佛真的已经和战机融为一体，化作了一只天上的小鸟。
那无比灵活却分毫不差的操作，时而飞向最远的高空，时而向下俯冲，灵活穿梭于山峦之间。
她仿佛能够感知到飞机的操作极限在哪里一般，动作大胆细腻，收放自如，从不会出现失速、偏移这类低级失误。
当又一个小时过去，伊卡哇卡满脸兴奋地结束了飞行训练，她跑向罗宁，而罗宁则反手把一套制式头盔塞进了她手里。
“带她去试试。”罗宁不容反驳地对那名负责教伊卡哇卡的飞行员命令道。
教官不敢怠慢，立刻领命。
当雏鸟训练机被机械神甫从机库中带出来的时候，伊卡哇卡的脸上无比兴奋。
她坐进了驾驶室，而后方则是那名巢都王牌驾驶员，坐在教练位。
训练机缓缓升空，很快盘旋在空港高空。
罗宁和加兰看着训练机在天空中不断翻腾俯冲，做出一个又一个不该属于它的高难度机动动作，行云流水。
地面上的两人看得目不转睛，甚至就连其他飞行员也忍不住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头仰望。
加兰忍不住打开通讯频道，好意提醒：“悠着点，这位是罗宁大人的人，不必刻意做极限机动。”
“抱歉，加兰大人，现在在负责驾驶的人，并不是我，而是你们带来的这名少女。”通讯器里传来教官无奈的回应。
全程，都是这位少女独自驾驭战机，完成所有高难度飞行动作。
罗宁和加兰瞬间愣住，眼底满是震惊。
第242章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夜色渐深，卧室里只留一盏暖黄的壁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