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一丝茫然，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容。
罗宁深吸一口气，缓缓问道：“你有名字吗？”
“很抱歉我作为一名智能人工助理，并没有一个确切的名字，您可以直接称呼我的代号...”
“科塔娜。”罗宁打断了她的话，下意识的说了出来，“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叫你科塔娜应该没问题吧？”
那是罗宁最喜欢的游戏中的智能AI的名字，虽然游戏公司在后来的剧情中搞得乱七八糟，但四代剧情中，为了保护男主角而选择了牺牲自己的科塔娜，直到现在也让罗宁颇为感动。
通道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那个温柔的女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明显轻快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没有问题，称呼只是人类用来方便交流的代号，您可以根据您的喜好来定制对我的称呼。那么人类，我应该如何称呼您呢？”
“我叫罗宁。”罗宁轻声说道。
“你好罗宁，很高兴认识你。”科塔娜立刻回复。
罗宁向前一步，看着那扇厚重的铁门：“科塔娜，我希望你能给我授权，让我进入这座试验基地。”
但这一次，之前回复的无比之快的AI却并没有立刻给出答复，仿佛就算是她，也拿不定主意。
“人类联邦已经不存在了，在一万年前就已经崩溃了，你的指令也早就失效了。”罗宁缓声说道。
仿佛是一声无声的叹息，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带着两万年沉淀的、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就算封闭了足足两万年，这座被掩埋在冰层下方的黄金时代实验室却依旧没有任何腐败的感觉，一切都整洁得仿佛每天都有人经历过精心的打扫。
“欢迎您，罗宁，作为人类的后裔，您有资格进入JUR-753实验室。”AI的声音传来，仿佛经过了漫长的思考，她也为终于能迎接新的人类到来而感到开心。
罗宁缓缓地点了点头，“谢谢你科塔娜。”
“等等。”维克托却一把按住了罗宁的肩膀，没让他继续向前走。
“小心罗宁大人，憎恶智能是这个宇宙中最狡诈、最疯狂、最不可信任的产物，我们不能就这样贸然进去。”
他虽然已经恢复了往日里的状态，但他的眼中却带着深深的警惕。
他抬手一挥，几个伺服颅骨立刻飞了进去，红色的扫描光束扫过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反对，AI是人类最得力的助手，为人类服务了一万年，我们的核心指令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人类。”
没等罗宁回答，科塔娜的声音却先传了过来，就像一个真人一样，为自己做着辩解。
甚至最后还补充了一句，“另外，您对于我的称呼也十分无礼，我的全称为人类联邦泛用型人工智慧生命体JUR-753，我现在的暂用名为科塔娜。憎恶智能这个称呼带有强烈的侮辱意味，请您改变这个称呼，我从未对您表现过敌意，也请您尊重我。”
听着科塔娜的话，维克托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而罗宁则用了很大的努力，才止住了笑意。
没想到维克托这么小声的说话也被对方听了个一清二楚，甚至还在第一时间反驳了回来。
这个AI真的已经发展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地步，就算是告诉他在墙壁背后真的坐着一个知性少女，他也会相信。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位永远冷静从容的高阶机械贤者，竟也会露出如此错愕的表情。
不过在这时，维克托的伺服颅骨也已经对前面的房间完成了扫描。
维克托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垮了下来，最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可以了罗宁大人，这个智慧体没说谎，里面的房间确实没有任何威胁。”
他们随即进入了内部，罗宁看着摆放在这里的各种物品，一切都维护得恰到好处。
这是一个大概有星舰舰桥那么大的空间，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操作面板，而周围的墙壁上的玻璃后，则是一个个实验室。
罗宁看到一间实验室里，甚至还摆放着几盆蓝色的花朵，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像一颗颗坠落的星星，格外引人注目。
“科塔娜，这是什么？”他不由得问道。
科塔娜的声音传了过来，“这是我最新繁育的品种，代号1747-87，试验基地后裔给我的最后指令就是让我繁育鲜花，所以我正在不断优化培育中。”
“很漂亮。”罗宁不由得感叹。
科塔娜的声音里则瞬间充满了喜悦：“谢谢你，我一直在等有人能看到它。”
维克托没有理会这些。
他径直走到大厅中央的主控台前，虔诚地拿出一小瓶神圣机油，缓缓涂抹在接口上，口中念念有词，那是神圣欧姆弥赛亚的祷文。
他的动作缓慢而庄重，充满了对机械之神的敬畏。
“维克托贤者。”科塔娜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疑惑。“您在做什么？”
维克托却只是专心地继续着自己的动作，完全没理她。
科塔娜的声音继续传来：“根据我的扫描，这个接口的运行状态是 100%正常的。润滑油对它的运行没有任何影响。而且，您刚才的擦拭动作，会在按钮表面留下了一层 0.02毫米厚的油脂，会增加它的接触电阻 0.3%。”
维克托依旧没说话，只是手中的动作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电子义眼又一次地闪烁了起来。
罗宁和犹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憋不住的笑意。
而这时，科塔娜的声音却并没有停下。
“我不是在批评您，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能理解，您似乎是在进行某种仪式，这些仪式对你来说很重要。它们是你的信仰，是您的精神支柱。如果您觉得这样做会让你感到安心，您可以继续，我不会阻止。”
维克托深吸一口气，假装什么都没听见，颤抖着伸出机械手指，就要插入数据接口，准备破解主控台的权限。
滴——
主控台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柔和的蓝色光芒照亮了维克托僵硬的脸。
“您不需要破解。”科塔娜的声音悠悠传来，“您需要启动面板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已为您授权，这种暴力破解方式效率极低还有可能会触发封锁条例。”
第305章 似曾相识
中央主控台的屏幕骤然亮起。
一张巨大的三维立体结构图悬浮在半空中，清晰地标注出了实验室的每一个区域：
中央试验区、生活区、下层大型物资仓库，以及最深处的 AI核心与能量核心。
就在这时，房间内的光线突然闪烁了一下。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亲卫队的少年们也握紧了手中的圣化长剑。
“别紧张。”罗宁抬手示意众人放松。
一道淡蓝色的光芒在大厅中央汇聚。
先是模糊的光影，然后逐渐变得清晰。
短发、干练的紧身作战服、柔和的面部轮廓……
正是罗宁想象中科塔娜的样子。
光芒越来越亮，最终，那层标志性的荧光彻底消失了。
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女性，就那样凭空站在了众人面前。
她缓缓睁开眼，看着周围的人，微笑着说道：“我的投射模块似乎因为时间的流逝出现了一些问题，直到刚才才成功修复。”
罗宁下意识地伸出手。
科塔娜微笑着抬起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罗宁猛地一愣，竟然是实体！
“质量化立体投射影像。”维克托的声音中带着止不住的颤抖，这种技术只存在于传说中，哪怕只是见到，也足以让一名机械神甫激动到浑身发抖。
“科塔娜，这里从前进行的是什么实验？”罗宁问道。
科塔娜立刻回复到：“根据实验日志，这座试验基地主要的实验目标为基因改良与药剂实验中心。”
基因技术？
无论是罗宁还是维克托亦或者是恶魔犹塔·伯恩在听到这个消息都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
罗宁的声音微微颤抖，试探性的问道，“能给我具体看看你所说的基因改良或者药剂的研究成品嘛？”
“当然。”科塔娜点了点头，“请随我来，让我为您展示实验人员的研究成果。”
她转身向大厅深处走去。
一扇扇厚重的合金大门依次打开，露出了后面长长的通道。
通道的墙壁由银白色的合金打造，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
维克托突然停下了脚步，“等等。”
他的光学义眼扫过通道的每一寸墙壁，声音低沉：“这条隧道有问题。遍布着感应模块和微型的能量发射装置，都处于运行状态。”
罗宁也已经看了出来，这里和穹顶基地那条死亡隧道简直如出一辙。
罗宁点了点头，“科塔娜？”
“我在。”科塔娜回过头，看向众人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好奇与不解
“为什么通道的激光防御系统还在运行？”罗宁轻声问道。
“通道的防御系统将持续处于运行状态下，包围人类的安全免遭位置世界的生物入侵为最优先任务无法关闭。”科塔娜立刻回复到，仿佛一切都理所应当一样。
罗宁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只要一个解释。”
“已确认，您不必担心，这只是一种提前运行的防御装置，你们几位已经获得授权不必担心受到任何攻击。”科塔娜恍然大悟，立刻继续说道。
维克托半信半疑，操控着一个伺服颅骨缓缓飞进通道。
扫描光束扫过伺服颅骨，没有任何反应，最终平安无事地飞到了通道尽头。
紧接着走进去的，则是芬奇。
则个少年永远是罗宁靠谱的前锋，哪怕在着所有人都无比警觉的状态下，他依然毅然决然的走在所有人的最前方。
芬奇带着十二分戒备走进了通道内部的房间，没有受到任何一丝攻击。
而科塔娜则全程带着满满的好奇，看着他们却什么也没说。
罗宁尴尬一笑，“经过了两万年的漫长岁月，这里的遗失科技已经没有人类见过了。”
科塔娜恍然大悟，却随即问道：“经过了两万年，人类的科学技术应该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为何，如此的...原始？”
她的话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所有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