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托斯Ⅶ尊重每一个为家园付出的人，我们给予了每一个愿意奋斗的人希望，那些为星球付出生命的人，我们也永远不会忘记。”
“同样的石碑，在上巢还有一个，那个更大的曾经被星区国教认证为英烈圣地，那里是纪念阵亡的瓦托斯Ⅶ的士兵们而建立的，在那里埋藏着近十万士兵的骨灰，他们参与了一次又一次的战争，他们全都是英雄。”
“他们打赢了腐败堕落的哈克男爵，杀光了入侵家园的绿皮，远征到了卡隆二号，让星区在绿皮战争中免受腹背受敌的困境，跟着我一起前往隆多Ⅴ战胜了那里的纳垢邪教与邪教召唤出来的大不净者，最终我们一起随着星区海军一起，远征亚修比卡星区，战胜了肆虐整个星区的恶魔灾害。”
“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被刻在了上面，他们是真正的英灵，为了帝国，他们无畏牺牲，比任何权贵都更加高洁。”
“但可惜，您的轨道炮，不仅炸毁了他们拼命守护的家园，同时，也毁掉了为了纪念他们而存在的墓园和纪念碑。”
罗宁一边说着，却并没有再去多看凯恩?沃斯哪怕一眼。
他并不是在对这个疯狂的恶魔审判官说话，而是说给他自己，他始终坚信，自己在瓦托斯Ⅶ巢都发起的改革没有任何错。
“一群可悲的人，”凯恩?沃斯却突然说话了，看向罗宁的眼神中却带上了满满的鄙视，“是你这个恶魔害了他们所有人，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个恶魔的话，他们本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
罗宁苦笑了一声，他转过头去，看向凯恩?沃斯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怜悯。
“我承认，我拥有混沌的力量。但我从未用它背叛过帝国，也从未害过一个无辜的人。反倒是您，凯恩阁下。您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吗？那些一封接一封的举报信，那些模棱两可的证据，还有您心里这份压过理智的偏执，真的全是您自己的想法吗？”
凯恩?沃斯瞳孔骤然一缩。
“你在说什么呢恶魔，你对帝国的背叛证据确凿！”
他厉声呵斥，可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无数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收到第一封举报信时莫名升起的厌恶；本能地认定罗宁就是异端；明明可以先调查再行动，却偏执地想要直接动用武力；甚至下令轨道轰炸时，心底那股近乎疯狂的快意...
这些念头，真的是他自己的吗？
罗宁向前一步，伸出手，悬在他的眉心前。
没有能量爆发，没有强光闪烁。
只有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精神波动，轻轻拂过凯恩的意识。
“奸奇的把戏，种下一颗偏执的种子，顺着你的疑心慢慢生长。你越怀疑，它就越强壮。”
“他不能坐视在我们这个遥远的星区出现一股强大的力量，成为未来帝国手中最强大的利剑。让我们自相残杀，它坐收渔利。你不妨问问自己，虽然审判庭应该怀疑一切，但曾经的你，真的有这么偏执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凯恩?沃斯浑身猛地一颤。
仿佛有一层笼罩在意识上的薄纱，被轻轻掀开了。
那些被放大的愤怒、被强化的偏执、被忽略的疑点，全都清晰地浮了上来。
他的瞳孔剧烈颤抖，呼吸骤然急促。
他想反驳，想怒斥这是恶魔的谎言。
可心底深处，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告诉他，罗宁说的，是真的。
他，一名恶魔审判庭的审判官，竟然被混沌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亲手毁掉了一座忠于帝国的星球，杀死了十亿无辜的民众。
而这一切，恰恰帮了混沌的忙。
巨大的荒谬与冲击，让他踉跄了一下。
凯恩?沃斯抬起头，看着罗宁，看着身后废墟里依旧在忙碌救援的瓦托斯人。
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骄傲、信仰、坚守了一辈子的正义，在这一刻，全都碎成了笑话。
第367章 花园赌斗
“就算如此，你也确确实实是拥有了恶魔的力量，那便是原罪，你也确实该死。”
凯恩?沃斯沉默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的声音干涩，却依旧带着审判官刻进骨子里的偏执。
罗宁点了点头，“我知道我该死，但瓦托斯Ⅶ的人民是无辜的。”
风卷着灰尘掠过下巢的废墟。
铁面无私的审判官，终究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主人，我们怎么处置他？”爱德轻声问道。
罗宁看着眼前狼狈却依旧挺直脊背的男人，沉默了几秒。
“审判官大人，您想要怎样的死法，符合您对于帝国审判官光荣的裁决呢？”
听到罗宁的话，凯恩?沃斯却反而笑了，“审判官没有光荣可言，当我死亡的同时，帝国只会不动声色的派来下一个而已，而他则会带来更强大的舰队，直到把一切都烧成灰烬。”
“是啊，这就是伟大的人类帝国，无数人死在了无人知晓的角落，最终连名字都留不下。”罗宁笑了笑，却并没有在嘲讽任何人。
没有公开处刑，没有羞辱泄愤。
凯恩?沃斯的结局很安静。
在一片无人的断墙后，罗宁亲手结束了他的生命。
然后让人挖了个坑，将他埋在了瓦托斯的土地里。
没有立碑，没有标记。
就像帝国无数无名的审判官一样。
来了，闹过，留下一片焦土，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
仿佛这场毁天灭地的灾难，只是一场寻常的天灾。
站在土堆前，罗宁没有复仇的快意。
心里只有一片空落落的沉重，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再多一具，也换不回十亿条生命。
处理完一切，罗宁乘战机回到了郊外的主战场。
战场早已狼藉一片，帝国军的残骸散落满地。
色孽的恶魔军团大多已经撤回了亚空间，只在平原中央留下了一道稳定的粉红色裂隙。
像一扇永远为他敞开的门。
“你们在这等我。”罗宁走下运输机，对身后的所有人说道。
“主人，您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爱德立刻上前。
罗宁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虽然是第一次本人进去，但我也已经去过太多次了。”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防备着这位欢愉之主，生怕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可到头来，却是色孽出手救了他的星球，替他清算了敌人，然后安静地退回亚空间，没提任何条件。
就算只是为了感谢对方，他也必须亲自去一趟。
迈过现实与亚空间的屏障，熟悉的甜香扑面而来。
只是这一次，花园里没有了往日的慵懒与靡靡。
妖娆的使魔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列阵而立的恶魔先锋。
它们甲胄鲜明，兵刃森然，连呼吸都压得极轻，肃杀之气弥漫在整个花园上空。
五位守密者单膝跪在象牙卧榻前，垂着头，身影高大却恭顺。
直到罗宁出现，为首的那名守密者才微微抬眼，眸子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与疯狂。
“亲爱的，你可算来了，我等你等得都快睡着了。”色孽斜倚在卧榻上，声音一如既往的慵懒，仿佛身边的肃杀大军与她毫无关系。
罗宁走过去，径直坐在了她身边。
下一秒，他卸下了所有防备。
连日的紧绷、失去家园的沉重、十亿条性命的重量，在这一刻尽数涌了上来。
他侧身躺下，头枕在色孽的腿上，闭上了眼睛。
疲惫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而伟大的欢愉之主则轻轻拥抱着罗宁，眼中带着心疼与垂怜，没有了平日里的媚笑，仿佛是在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自己的爱人。
“放松下来吧，现在你需要的，是享受这份宁静与和谐，不要再为了那些凡人而心烦了。”
她的声音宛如这世间最动听的歌谣，虽然色孽的权能无法影响罗宁的心智，可这份不加掩饰的偏爱，却总能让他不由自主地松懈下来。
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始终紧绷着的他，真的需要这样一个能够停靠的港湾。
就算他始终在努力的让自己变强，让自己的军团变得强大，但总会出现更多更可怕的敌人，让他徘徊于生死之间。
这种压迫只让罗宁感觉呼吸甚至都不是随心随遇，有时候真觉得，应该接受色孽的邀请，沉沦在无尽的欢愉之中。
“吾主，恕我直言，这样一个脆弱的凡人，是否真的配得上您得眷属？”
一个低沉优雅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宁静。
为首的守密者微微抬头，目光落在罗宁身上，带着冰冷的鄙夷与压抑的嫉妒。
色孽抬了抬眼，没说话，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看好戏的笑意。
“脆弱的凡人？”
罗宁却先说话了，他抬头看着面前的守密者，眼中划过一丝冰冷。
“你在对我说话吗守密者，你觉得你比我强？”
守密者在听到罗宁的话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他从罗宁身上感受到的，是色孽本尊的气息，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
“你这个窃取吾主力量的肮脏凡人，如果没有吾主的权能，你还有什么？”
他眼中的嫉妒与疯狂压过了那份恐惧，他清楚的知道，这个让所有大魔都嫉妒到恨不得撕裂灵魂的凡人并不是他真正的主人，他只是个肮脏的盗贼！
罗宁却坐了起来，他盯着眼前的守密者，肆意的发散着威压。
一时之间，在场所有恶魔都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他们得灵魂正在痛苦得尖啸，却又同时让他们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