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复述着罗宁的话，声音带上了几分无法抑制的颤抖。
罗宁点了点头，“在未来不久，也许是下个月，也许是明天，没人知道是什么时候，他将会把黑石要塞撞向卡迪亚，巨大的亚空间裂隙将会直接撕裂帝国的疆域，而瓦尔托克星区，将会陷入永久的黑暗之中，在那时，我们得不到任何其他地方的救援，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达文波特久久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抬头看向罗宁，无论是那闪烁着刺眼光芒的电子义眼还是他那双早已经浑浊的眼睛，都在认真地审视着罗宁。
“人类帝国即将再一次地分崩离析，就连伟大的欧姆弥赛亚也无法拯救我们于黑暗之中。”
他自言自语地说道，脸上已经带上了某种漠然。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罗宁大人背叛帝国，从某方面来讲，还真的成为了帝国之幸。也许在这个黑暗时代，人类确实应该无所不用其极地努力活下去。”
罗宁点了点头说道：“这段黑暗的时光里，灵族和太空死灵都会再一次回到这里来，就连泰伦虫族的爪牙也会朝着我们伸出手来，我们将会面对的敌人是从前的一百倍，我们必须联合起来全星区的力量，至少在罗保特?基里曼带领舰队回来之前。”
“帝国摄政殿下？”达文波特猛然抬起头，看向罗宁，“他已经沉睡了一万年了，你在亚空间看到了什么？”
罗宁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阿巴顿的第十三次黑色远征开始后，贝利萨留?考尔联合灵族死神军，解除了静滞立场，彻底治愈了基利曼执政陈年毒伤，将沉睡了一万年的原体唤醒，而在那之后，他重新任职帝国摄政，开启了所谓的不屈远征，开始解救那些被困在黑暗中的每一片帝国疆土。”
“你连统帅大贤者的秘密计划都知道了？你在亚空间究竟遇到了什么？”
达文波特的话问得又急又快，甚至连他的那份疲惫与苍老都被压制了下去。
罗宁回头看向维克托，后者缓缓点头。
直到这时，罗宁才沉声说道：“相比达文波特贤者知道星区中曾经对在下的传言，说我是被神皇赐福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我是莫名得到了亚空间邪神的力量，或者说窃取了他们的力量，从那之后我便能够看到了关于未来的幻象。”
达文波特走近了几步，他的电子义眼发出强烈的光芒，几乎要将罗宁整个人烧穿。
“没用的。”维克托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罗宁大人的力量无比纯净，没有任何亚空间侵蚀的痕迹，无论是任何扫描手段都检测不出任何疑点。”
达文波特停下动作，可看向罗宁的眼神里，依旧充满了审视与怀疑。
“空口无凭。”他思考了片刻后说道，“未来之事太过匪夷所思，就算你有维克托作保，我也不能仅凭几句话，就赌上整个激进派的身家性命。”
罗宁苦笑着点了点头，“失礼了贤者。”
随即，他催动了色孽的权能。
第375章 一万年以前
罗宁抬手催动权能，没有蛊惑人心的幻象，没有勾动欲望的低语。
粉红色的微光在密室中缓缓铺开，将三人尽数包裹。
下一秒，锻造的轰鸣彻底消失。
他们仿佛脱离了铸造世界，置身于一万年前燃烧的神圣泰拉。
天空被战火染成死寂的赤红，大地在巨炮的轰鸣中不住颤抖。
断折的尖塔、倾覆的泰坦、堆积如山的星际战士尸骸，铺满了皇宫前的平原。
硝烟与血腥气扑面而来，真实得令人窒息。
战场中央，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前行。
左手血腥的战锤，右手狰狞的动力爪，刻满铭文的黑甲染满鲜血，肩头的狼皮随风猎猎作响。
帝国战帅——荷鲁斯。
大叛乱的起点，人类帝国崩溃的开端。
只见他随手就将一名帝国之拳冠军捅了个对穿，轻松地宛如捏死一只蚂蚁，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而在他视线的尽头，就是神圣泰拉那雄伟无比的皇宫。
在远方的泰坦巨大的身影下，无数个阿斯塔特战团正在浴血奋战。
荷鲁斯低沉的声音，如同雷鸣般滚过战场，刻着深入骨髓的愤怒与偏执：
“我从来不想这样。”
“我从未想过，让我的军团沾满同胞的血。”
“曾经，我们一起驱逐旧夜的无知，但你却背叛了我。”
“你背叛了我们所有人！”
“你从众神那里偷走了力量，并对你的儿子们说谎。”
“人类只有一次繁荣的机会，如果你不抓住它，那就让我来！让它成为战争，从神圣泰拉直到银河的边缘！”
“让海洋沸腾，让星辰坠落，直到耗尽我的最后一滴血！”
“我将再次看到银河获得自由！”
“如果我不能从失败的父亲手里拯救它，那就让整个银河燃烧！”
幻象缓缓暗去。
密室重新恢复了冰冷的金属质感，锻造的轰鸣隔着墙壁再次传来。
达文波特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他的光学义眼疯狂闪烁，干枯的手指微微蜷缩。
“那是一万年前的泰拉围城战，”达文波特抬头看着罗宁，瞳孔都在震惊，“那是堕落的战帅荷鲁斯，不可能，你不可能经历过那场战斗。”
罗宁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当然没经历过那场一万年前几乎燃烧了整个宇宙的荷鲁斯之乱。
他所展示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在穿越来到这个宇宙之前，在天朝上网时候看到动画电影罢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色孽的权能真的很方便，只是略微回忆，幻象比任何清晰度的视频都更加真实，简直仿佛亲临现场一般。
“这只不过是我看到的幻象的一部分而已，我已经见过了太多的杀戮和鲜血。荷鲁斯之乱是已经发生的历史，而第十三次黑色远征，是即将到来的未来。”罗宁轻声说道。
达文波特和维克托对视了一眼，良久他才问道：“罗宁大人，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为何你看到了这些又得到了黑暗四神的赐福，反而要站在人类这边，守着一颗破败的边缘星球？”
“因为我在看到战争与绝望的同时，也看到了属于人类的荣耀，在一次次的生死存亡之际，无数的英雄挺身而出保护他们所珍视的一切。”
“还有最关键的是，无论混沌能给我们什么，我们始终都还是人类，虚构的欢愉和力量，终究只是泡沫而已，我的人民，我的爱人，我的朋友，还有脚下这片真实的土地，这些才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
罗宁回答得无比认真，就像他曾经在天朝的时候网络上讨论的最多的话题。
忠诚和血泪，永远是战锤40K宇宙最迷人的一部分。
听着罗宁的话，达文波特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维克托你确实没选错人，他并不是投靠混沌的叛徒。”
维克托看着他，“所以，你可以解除掉你设置在暗处的这几个热熔炮塔了，我的老朋友。”
达文波特意外地看了一眼维克托，“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深藏不露，甚至比以前更强了。”
“少点寒暄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维克托却并没有继续接话。
他的身体已经在科塔娜的协助下利用黄金时代的零件进行了全面的调整，可以说，现在的维克托的势力是无比可怕的，但他却是个不屑于炫耀自己能力的人。
达文波特也并不在意维克托这样无礼，作为同属于尤利西斯大贤者手下的学生，他早就对维克托的脾气了如指掌。
很快，便吩咐人去请库洛里多过来。
不到半小时，工坊外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大门猛地被推开，库洛里多带着一队护教军铁裔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大半躯体都替换成了战斗义体，右臂直接改装成了重型多管热熔枪，浑身散发着凶悍的铁血气息。
作为铸造世界护教军的首席统帅，他是尼古拉斯?罗斯手下最锋利的一把刀，执掌着整颗星球的地面武力。
“达文波特，你说你发现了维克托和罗宁已经入侵了铸造世界？你最好有证据！”
库洛里多是铸造世界的智控军团首席，可以说，整个圣冠星背面的铸造世界都是由他的军团所掌控的，他也是整个铸造世界绝对的武力代表。
却在他风风火火的冲进达文波特的圣所的同时，工坊的精钢大门骤然闭合，电子锁瞬间锁死。
与此同时，墙壁两侧的能量管道猛然迸发出刺眼的电弧，蓝色的电网瞬间笼罩了入口处。
滋滋的爆响中，库洛里多带来的护教军与战斗机仆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高压电流烧毁了核心电路，直挺挺倒了一地，只剩焦黑的残骸。
而甚至还他来不及做任何反应，罗宁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激光枪对准了他胸口的能量核心。
“看来，不用我拿出证据给你了。”达文波特缓缓飘了出来，看着库洛里多吃瘪的样子，仿佛带上了一丝怪异的笑容。
而库洛里多却看着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来的维克托，表情迅速冷了下去。
“达文波特，你叛变了？联合维克托这个叛徒，一起准备杀了我？”他脸上带着冷笑，轻蔑地看着两人，“你觉得杀了我，就可以在这个星球畅通无阻了吗？”
“并非如此老朋友，我并不想杀你，但必要的防护还是需要做的，谁都知道，你是出了名的武斗派。”
维克托却先说话了，刚才那瞬间烧光所有战斗机仆的电流就出自他的手。
“维克托？你竟然真的敢进来这里，他们都说你疯了，选择和恶魔合作只为了得到更多的禁忌智慧，看来是真的。”
库洛里多看着维克托，冷冰冰的说道。
“也许吧，但现在并不是讨论我的脑袋的时候，我需要你的力量，我的朋友，我们得联合起来，把尼古拉斯·罗斯从总监的位置拖下来。”
维克托一如既往地不紧不慢，单独比较个人实力的话，他完全有能力在两分钟之内把库洛里多整个人拆成碎片，但强大的智控军团的战斗力，将会是他们的王牌。
“呵，”库洛里多冷冷一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这个叛徒来获得总监的职位？”
“凭这个。”维克托缓缓的抬起了手。
第376章 圣工议事堂
铸造世界的圣工议事堂内，星区所有在册贤者尽数到场。
整座大厅由整块精铁与耐火陶瓷浇筑而成，没有多余装饰，只有冰冷的金属肌理泛着哑光。
穹顶垂下的全息投影阵列投射着淡蓝色的星区航道图，数十台记录伺服颅骨在空中缓慢盘旋，机械眼闪烁着暗红的微光，同步记录着议事全程。
空气中弥漫着冷却剂与旧机油的淡味，唯有各席位数据终端的低鸣，衬得殿堂格外肃穆。
铸造总监，大贤者尼古拉斯·罗斯端坐在中央高台的铸造主座上，锈红色的长袍衬得他面色阴冷，光学义眼扫过台下众人，最终定格在大厅入口处的身影上。
大贤者尤利西斯对于权力没有任何兴趣，所以他所率领的保守派始终占据着铸造世界的发言权。
在他的主理下，瓦尔托克星区的铸造世界万年如一日地平稳运转。
从不越雷池半步，按时足额向火星缴纳什一税，也从不触碰任何禁忌研究。
作为偏远星区，这份安分为他们换来了火星稳定的制式模板下放与零配件补给，在保守派眼中，已是边陲之地能拿到的最好结果。
但在面对如今的情况时，铸造世界的议事大厅中，却还是传来了一声声低沉的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