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亲爱的，”罗宁轻声说道，他的声音甚至也已经变得正常了一分，“你的温暖，让我重新找到了方向，如果没有你的话，恐怕我需要的时间需要更多才行，你帮了我两次了。”
丹妮没听懂罗宁在说什么，就连一直坐在旁边看戏的邪神恐虐，都不由得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却在这时，罗宁的身体开始发生了变化。
他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那漆黑的眼球逐渐开始褪色，就连那他已经变成了利爪的双手，也燃烧了起来。
当灰烬散去，变成了正常的那双，只属于罗宁的手。
唯一没有变回原样的，只有罗宁那满头已经变成了银白色的头发，和他眼底带着的深深的疲惫。
仿佛在这一刻，他已经一瞬间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轮回。
“原来生命是这样复杂的一个东西，”罗宁轻轻地感叹，“伟大的慈父，你让我感受到了真正的本源，我需要感谢您。”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之间已经形成了无形的力量。
在附近的纳垢灵瞬间融化成了一滩血水，然后伴随着罗宁的意念，那摊血水开始迅速地变化起来。
这一刻的罗宁简直整个人变得就像正在捏人一般，将那摊血水揉合成了各种样子，变成了一种又一种不同的生命。
生死的轮回在他手中不断循环，与纳垢的任何大魔，甚至是这位亚空间的神明本人的使用方式都完全不同。
纳垢看着罗宁的一举一动，非但没有生出哪怕任何一丝的怒意，却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的灵魂是如此的特殊，放你回去，我一定会后悔的。”他仿佛是在感叹着，又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不，不仅仅是我会后悔，他们三个人中的其他任何一个人都绝不想放开你，但很显然，没人能拦得住你，对吗孩子？”
罗宁缓缓鞠躬，邪神纳垢对于凡人来说是一个无比可怕的存在，甚至大部分人连直呼这个名字都不敢。
但在罗宁眼里，他更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者。
耐心且温柔。
“如今你的身上已经有了三大邪神的本源力量，如今就算是在亚空间，你也已经成为了独一无二的存在。下一步，你打算直面奸奇的狡诈吗？”纳垢轻轻问道，就像是在关心自己的孩子一般。
罗宁缓缓点头，“正是如此，慈父，我必须得到看破命运的力量才行。”
“拼尽一切的贪婪，你也许会再也回不来了。”纳垢耐心地劝诫，却随即摇了摇头，“算了，他拦不住，只不过会浪费一点时间罢了，但很显然，现在的你，已经不再会被时间所限制了。”
第442章 爱与和平
看着眼前的纳垢，罗宁心里有些复杂。
很显然，这些亚空间的神明是邪恶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似乎，这些邪神又和自己的认知中完全不同。
就拿眼前的纳垢来说，给人的感觉更像一个沉浸在自己邋遢的老房子里的体格意外巨大的老人一样。
但在和罗宁交流的过程中，始终给人的感觉是那种慈祥而温和的。
他也试图诱惑罗宁，但在发现没有效果之后，却也并没做出什么下一步的举动。
反而就像已经放弃了一样。
但另一旁的丹妮却看得无比清晰，也更明白一些。
纳垢当然想要通过威逼利诱得到罗宁这个在宇宙中独一无二的灵魂，但现在的罗宁已经没人能阻止得了了。
他的特殊性让他能够完全免疫亚空间邪神的权能，就算是亲口喝下了纳垢为他精心调制的浓汤，造成的后果也只不过是让罗宁的身体发生了变异。
而这份变异还是有限的，就算他的外貌已经不再是一个人类的，但他的身体却并没有溃败，也没有臃肿庞大。
还是原本的体型，原本的身材。
但就算是这样，也只不过持续了短短几分钟而已，当罗宁适应了这一切，他所冒的险则已经变成了他用来了解纳垢权能的钥匙。
几乎只用了几秒钟而已，他就让自己变回了原样。
纳垢精心调制的浓汤，最后在罗宁身上留下的痕迹，只剩下了，让他那原本乌黑浓密的头发，变成了银发而已。
再没有了其他任何改变。
丹妮不清楚那些伟大的原体，甚至人类的神圣帝皇在面对纳垢特调的浓汤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但在现在的宇宙中，任何人也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无论是作为审判官，如今又有殉道者汲灵圣铠的自己。
还是国教的神父主教战斗修女，亦或者是阿斯塔特修会那些超凡的帝皇的天使们。
没有人敢亲身品尝由慈父纳垢所亲自调试的浓汤，更没有敢说自己能喝完了之后转身就像什么没发生过一样，拍拍屁股走人。
绝对没有。
而另一边罗宁却已经缓缓向着纳垢深深的鞠躬，脸上带着满满的感激，轻声说道：“感谢您，伟大的慈父，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参与您的试炼。”
“没有什么所谓的试炼，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纳垢笑得一如既往的满是慈祥，他缓缓说道：“你所使用的力量虽然与我相同，却又并不属于我，你的权能也并不是由我来赐予，所以何须感谢呢。”
罗宁笑了笑，“那请您原谅，我该告辞了，属于我们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纳垢缓缓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却已经转身继续去搅拌自己面前的大锅。
仿佛与罗宁的相遇，只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而已。
罗宁牵着丹妮的手，一步步离开了纳垢的公馆。
这一路上，那些恶魔看向罗宁的表情中，却已经带上了满满的畏惧。
如果说，他们进来的时候，恶魔是因为慈父的邀请，而诚心的欢迎。
那么现在，他们在罗宁身上，感受到的，是和慈父完全相同的气息。
那是一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服从。
当他们离开，丹妮才终于拉住了罗宁的手，她认真地看向罗宁，审视着那满头银发下的双眼。
罗宁的眼睛现在看起来，是如此地充满疲惫。
曾经仿佛像个超人一般，事无巨细的管控着整个瓦托斯Ⅶ和旗下的其他几个世界，他也从来没有过这种疲惫的样子。
而现在，罗宁在得到了越来越多的亚空间神明的权能的同时，却也越来越无法再掩盖他的身心俱疲了。
“罗宁，你还是我认识的你吗？你的状态不对劲。”丹妮的手轻轻拖住了罗宁的脸颊，担心地看着面前自己心爱的男人。
罗宁看着丹妮，抬起手，就像从前一样，轻柔地抹着丹妮的头。
“放心吧亲爱的，我还是我，”他抓住了丹妮的手，看着对方，缓缓说道：“纳垢的浓汤比想象中更加强悍霸道，就算是已经几乎参透了纳垢权能的我，想要从头开始重塑自己的身体，也真的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这让我有些累了。”
他自嘲地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但放心吧，我还是我，没有变成什么怪物，等我们回家以后，我只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就够了。”
丹妮看着罗宁，心疼得不行。
罗宁这个人有一个特点，就是什么事都喜欢压在心底，同时什么事也都要身体力行，再大的担子都默默地一个人扛在自己肩膀上。
这一次，如果不是丹妮强行要求的话，恐怕这一次的亚空间之旅，罗宁就又打算自己去了。
虽然她清楚，自己跟在罗宁身边，她一定是个累赘，但她却做不到，让罗宁自己一个人，去面对那么多的生死考验。
“不，你错了亲爱的。”罗宁却突然笑了起来，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开心，他轻轻抚摸着丹妮的脸，温柔地看着她，“如果没有你的话，在恐虐面前，我的肉身绝对会被破坏了，也许他俘获不了我的灵魂，但同时，灵魂状态下的我，将会被恐虐控制在他的领域里不知道多久，我才能找到一个机会逃离那里。”
“刚才也是同样的，纳垢的浓汤霸道无比，我的身体在不断的恶化之中，也许我可以凭借自己的精神对抗那个绝对的瘟疫侵蚀，但如果没有你的拥抱，我感觉不到来自于你的爱和温暖的话，我不知道我得用多久才能重新找回自己。”
“亲爱的，你不用怀疑，这一次多亏了你来陪着我，有你在身边，真好。”
罗宁温柔地说着，简直就是最深情的告白。
丹妮听着整个人都已经热泪盈眶，却在下一秒钟想到了什么。
“你能听到我的心里话？”
她捂着嘴问道，那些话她明明并没有说出口的。
罗宁尴尬一笑，点了点头，“是这样的，而且一直都能。”
丹妮脸色瞬间红到了脖子，害羞地掐了罗宁一把，两个人相视一笑，却也已经无需多言。
第443章 诡变之主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丹妮看向罗宁的脸上还是带着一点尴尬，毕竟心声一直都被听了个清清楚楚，换做是谁，都无法轻易接受。
如果不是两个人情投意合的话，恐怕丹妮得把他灭口了才行。
不过随即，丹妮却已经想到了另一件事。
难怪罗宁身边的任何一个心腹手下，都不会出现任何一个叛徒。
毕竟罗宁有这种本事的话，恐怕任何人在他面前，都藏不住任何秘密。
人的内心活动是最不受自己控制的，就像如果你对一个人说不要去想某件事，那么他就会不由自主地去想这件事一样。
人的嘴可以守住秘密，但人的脑子永远不能。
能听得见别人脑子里的声音，这才是罗宁能够迅速在整个瓦托斯Ⅶ乃至整个星区站稳脚跟的原因。
罗宁笑了笑，这些话他倒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在现实宇宙中，罗宁并不会随时都开启这项权能，毕竟如果能被动地听到身边人的心声，那绝对是一件无比辛苦的事情。
只有在需要的时候，他才会主动地去听别人的心声。
不过在亚空间的时候，他的权能增强地同时，有时候也会稍微不受控制一下，比如现在，就算他不主动去听，丹妮的心理活动却也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就和那一次，当他所使用的色孽权能，第一次到达顶峰的时候。
在那次亚空间航行的过程中，他和塞拉菲娜的第一次独处，那不受控制的权能泄漏，就彻底扭曲了塞拉菲娜的信仰。
罗宁始终没敢对任何人说这件事，但他最近这段时间却已经感觉到了另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在自己身上，发现了另一种力量，那是与四神的权能完全不同的力量。
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隐隐约约的，他只感觉，也许和塞拉菲娜在星区中所作的事有关。
她的信仰已经扭曲，她不再对神皇虔诚。
那么她领导下的国教呢？
罗宁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直接出发吧，我们剩的时间不多了。”罗宁放下了那些胡乱的心思，现在更需要解决眼前的问题。
丹妮缓缓点了点头，看向罗宁最后一次确认道：“你没问题吗？真的不需要再休息一下？我们的时间没那么紧张。”
“不行了，也许还有一周，也许只剩下五天，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我们的时间已经容不得再浪费了。”罗宁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道：“休息也没什么区别，不如再加把劲，把事情搞定，我们快点回去，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