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垢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视着面前的两人，“你们来到我的领域，并不是为了服从于我，却又想窃取我的力量，对吗？”
“正是如此。”既然纳垢选择单刀直入，罗宁也不打算说什么愚蠢的谎言，来诓骗这位包容一切的神明。
纳垢听到罗宁直接承认甚至没有引起任何一丝情绪的变化，他只是轻轻在他的大锅里称出了一碗浓汤，倒在了旁边的一个大碗里面，然后饶有兴致地看向了罗宁。
“前不久一个凡人也来找过我，希望能得到我的试炼，他成功让我看到了他的决心，哪怕身体已经被瘟疫腐蚀得甚至露出骨骼，他灵魂都没有认输，我认可了他的坚韧。”纳垢缓缓说着，罗宁清楚的知道，他说的人，就是现任战帅阿巴顿，那个除了荷鲁斯之外，唯一获得了四神赐福的男人。
纳垢看着罗宁，脸上的笑容却也变得更胜了半分，“你呢？凡人？你是否能够通过我的试炼呢？”
第440章 试炼就是这么简单而直接
罗宁走上前去，接过了纳垢手中的大碗，疑惑地看向里面。
“这是什么？伟大的慈父？听说阿巴顿的试炼是将整个身体浸泡在了充满着全宇宙所有瘟疫的池子里，才得到了您的认可，为什么您给我的试炼只是一碗您的浓汤？”
纳垢看向罗宁，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更加慈祥了半分。
“那种级别的试炼，对于你来说，真的算得上是个挑战吗孩子？”他缓缓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对于你而言，既然你能窃取我的权能，在亚空间里，你能使用的更加顺畅，所谓的瘟疫根本无法靠近你的身体，阿巴顿的试炼毫无意义。”
“只有这碗为你特别调制的浓汤，才是真正的考验，我的孩子，你喝下的，不仅仅是毁灭万物的瘟疫，同时也是饱含着数十亿凡人的生命精华。”
“让我来看看，我的最新作品，在你身上，会起到什么作用，而你的自尊，于你的坚持，又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丹妮已经听明白了其中的蹊跷，很显然，纳垢慈祥的笑容下终于露出了他的凶狠的那一面。
这一碗浓汤是他为罗宁精心调制的，并且他打算从内部从内部开始腐化罗宁。
这一切，都是一场温柔的骗局。
但她却并没有动，因为她清楚，罗宁必须要面对这一关，他一直以来寻求的，就在自己面前，已经没有退路了。
罗宁回过头来，看着丹妮，温柔地笑了起来。
他能看到丹妮眼中那压不住的担忧和关心，但同时，丹妮也选择了尊重罗宁的选择。
在下一秒钟，他已经再没有任何一丝犹豫，将那大碗放在嘴边，将里面浓稠的慈父特调浓汤，一饮而尽。
浓汤入口的瞬间，罗宁没有尝到预想中腐臭的腥苦，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热的鲜甜，像熬煮到极致的血肉浓汤，顺着喉咙滑进胃袋。
下一秒，剧痛炸开了。
不是体表被灼烧的锐痛，是从脏腑最深处翻涌上来的、绵密又沉重的腐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浓稠的汤汁像活物一样漫过他的胃壁，每接触到一寸血肉，那一寸便开始溃烂。
黏膜像被强酸浇过一样快速消融，内脏的肌理在瘟疫的力量下节节溃败，散发出只有他自己能闻到的、温热的腐臭。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可掌心的伤口刚渗出血珠，便立刻开始发黑溃烂，连带着皮肉一起往下剥落。
“唔...”一声闷哼被他死死咬在牙关里。
他见过无数被瘟疫折磨的死者，也亲手焚烧过成片的疫兵，却从没想过，腐朽从身体内部蔓延开来，是这样一种感受。
不是单纯的痛，是衰败，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失去活力、溶解崩塌的沉坠感。
他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发出滋滋的声响，能感觉到肺部的肺泡在逐个坏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混着腐肉的味道，像在呼吸一滩静止的死水。
可这还不是最折磨的。
就在溃烂蔓延到极致的地方，一股更加磅礴、更加野蛮的生命力，轰然涌了上来。
纳垢的力量藏在瘟疫的最深处，像肥沃的腐土滋养毒菌一样，疯狂地催生出新的血肉。
已经溃烂成泥的胃壁，瞬间长出了层层叠叠的新组织，厚实、坚韧，却不再是人类的肌理；
坏死的血管重新连通，里面流淌的却不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泛着暗绿色光泽的、带着瘟疫活性的浓稠液体；
剥落的掌心皮肉下，新的皮肤快速生长，泛着病态的灰黄色，表层还浮着一层细密的、疱疹一样的凸起。
一死，一生。
一边是千万种瘟疫联手撕碎他原本的人类身躯，一边是纳垢的生命权能强行重塑他的每一寸肌体。
两种力量在他的骨骼、经脉、血肉里疯狂拉锯，像有无数把小刀在同时切割、缝合、再切割，痛到极致时，连神经都在发麻发痒，仿佛有无数蛆虫在骨头缝里钻动。
罗宁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过去一秒，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就彻底不再属于人类了。
他的骨骼在缓慢地畸变、增厚，原本流畅的肌肉线条下，有东西在缓缓蠕动、盘踞；
他的五感开始扭曲，能闻到空气里每一种细菌的味道，能听见浓汤里数十亿生命的低语。
那些被纳垢炼化的凡人灵魂，在他的血肉里徘徊、呢喃，劝他放下抵抗，劝他投入慈父的怀抱。
丹妮站在不远处，指尖微微颤抖。
她能看见罗宁兜帽下的侧脸，原本冷硬的轮廓正在细微地扭曲。
皮肤下像有活物在游走，一会儿灰败得像死尸，一会儿又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他站得笔直，甚至连腰都没有弯一下，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缝里已经渗出了暗绿色的汁液，滴落在地面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他没有喊痛，没有倒下，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得扭曲。可正是这份死死压制的平静，才更让人清楚地知道，他正在承受怎样的酷刑。
“别急，我的孩子。”
纳垢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安抚熟睡的孩童，他伸出肥厚的手掌，虚虚地对着罗宁的方向，像是在呵护一件精心雕琢的作品。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腐朽是恩赐，新生是祝福。你看，你正在变得更强，更完美。放下那点没用的人类自尊吧，成为慈父的一部分，你将永不凋零。”
罗宁却猛地抬起了眼。
他的眼白已经泛起了不正常的昏黄，就连瞳孔的边缘都已经逐渐涣散。
但他却并没有认输。
伴随着一声咳嗽，一口暗绿色的脓血喷了出来。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却字字清晰：“伟大的慈父，人类的意志，远超你的想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缓慢地浸染，能感觉到纳垢的意志像温水一样慢慢包裹过来，试图软化他的棱角，同化他的灵魂。
可他死死攥着心底那一点清明，任由血肉在体内崩塌又重塑，他要这力量，但绝不是以成为纳垢傀儡为代价。
哪怕身体一寸寸不再是人类，他的意志，也必须是自己的。
第441章 三合一
纳垢看着嘴硬的罗宁，脸上那副慈祥的笑容始终没变过。
但丹妮却眼睁睁地看着罗宁的状态，现在已经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的那乌黑的头发逐渐开始变得灰白，最终最终变成了银白色。
他的皮肤在不断地溃烂与新生中，现在已经不再是人类的质感。
他的眼睛已经再也分不清那里是眼白哪里是瞳孔，已经只剩下了漆黑的一片。
就连他的双手，也已经变成了一副利爪。
现在的罗宁哪还有他曾经的样子，在任何人看来，他都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的，穿着人类定制版动力甲的恶魔，并且是最危险的那种。
但丹妮却看得出来，他还没有放弃。
哪怕已经面目全非，罗宁的表情始终也没有任何一丝的放松警惕，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一丝的释怀亦或者享受。
他看向丹妮的眼神中，哪怕已经是个面目全非的他，眼中的那份坚定与温柔也从未发生过改变。
就连慈父纳垢，看到罗宁的这副样子，都忍不住为他轻轻鼓起掌来。
“很好我的孩子，你的灵魂确实很坚韧，你没有辜负我的期待。”
丹妮冷冷地看向纳垢，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样说。
而就在这时，罗宁却笑了。
他的声音也变得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温柔，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亚空间邪神所特有的那种，空旷感。
“感谢您的赞赏伟大的慈父，但很抱歉，我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变成一个丑陋的恶魔。”
虽然声音已经完全改变了，但他的语气却还是和从前一样。
温文尔雅中，却又带着满满的自信。
丹妮看着罗宁，听到他这样说，不由得感动得泪流满面。
这个男人，为了他的星区赌上了一切，不惜变成了这副样子，也没有认输。
他用他的那个特殊的灵魂，哪怕受尽了折磨，也没有放松警惕，哪怕知道自己只要稍稍放松，就不用再遭受这些苦难，他也没有选择涌入邪神纳垢的怀抱。
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更强的力量。
罗宁始终没有正面解释过他的计划究竟是为了什么，但他绝不是为了他自己。
以他的实力，配合上瓦托斯Ⅶ的工业能力，想要在这个星区已经完全陷入黑暗的时代站稳脚跟已经成为了可能，他不需要那些额外的力量。
因为罗宁不止一次说过，个人的战斗力，在战场上显得太无关紧要了。
哪怕是亚空间邪神的大魔，在名为战争的棋盘上，也终究会被凡人的火力活活堆死。
所以罗宁从不主动地去追求那些所谓的战力，反而不断地为他的人民，他的军团不断地谋求这一切。
不顾后果，不计代价，只要能让他的人民过上更好的生活，哪怕背上异端的嫌疑他也无所谓。
只要能让他的军队战力变强一份，哪怕是禁忌的科学他也会武装在他的部队身上。
为了抵御泰伦虫族的入侵，就算和灵族合作也义无反顾。
这个男人始终追求的，始终都是自己眼前的一切。
丹妮缓缓走近罗宁，她轻轻地将罗宁抱紧，心疼地看着这个哪怕被全星区钉上了异端的骂名，却依旧爱着他的星区的男人。
回想起当时，当罗宁完成了和灵族的合作，终于将泰伦的触手赶出星区的时候，自己对他的指控。
当时罗宁那副心碎的目光直到现在还让丹妮历历在目。
现在，丹妮只剩下发自内心的心疼。
他已经为了这个星区付出了太多太多了。
却在这时，罗宁缓缓地笑了起来。
他轻轻抬起手，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轻轻抚摸着丹妮的头顶，那双漆黑的眼睛看向丹妮，满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