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赶着去上课的风堇同伊奈斯道别了。于是那刻夏的实验室里只剩下了伊奈斯一个人。
而伊奈斯并没有回去的打算。那刻夏选择叫风堇把她搬到实验室而不是医务室,就说明了他在自己身上发现了什么需要仪器检测的东西,比如说风堇口中那个“奇异的能量”。
虽然伊奈斯很确认自己只是过劳晕倒,和那什么能量应该没关系,但她也确实好奇那所谓的能量是什么。
除开这个事,前面风堇还提到,那刻夏本来就有事要找她。
于是伊奈斯干脆赖着不走了,免得到时候她人跑了还得再被抓回来,多麻烦。石板不在身上,无所事事的伊奈斯开始围着那刻夏的实验桌转悠,想看看她的老师最近在研究些什么。
但还没等她看明白呢,实验室的大门便被推开,那刻夏提着两块色泽亮丽的石头,揉着手腕挤进石门。
“夏老师你回来啦。”
伊奈斯打招呼。那刻夏抬头看她,有些意外的挑眉:“醒了?”
“当然醒了。”伊奈斯表情复杂,“我只是熬了几个通宵,所以睡的死了一点而已。干嘛这么一副意外的样子看着我,我能有什么事啊……”
“只是死了一点吗?”那刻夏打断伊奈斯的话,声音中带着阴阳怪气,“你这一觉连续睡了一个星期,谁也联系不上你,连阿格莱雅都快急哭了。”
“真的假的?”最后一句话让伊奈斯绷不住。
那刻夏“呵呵”两声,嘴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你猜?”
“说说吧,伊涅斯忒俄斯。我想对正常人而言,就算一个月不睡觉,也不会一觉睡上一个星期,更不会边睡觉边往外释放着不知名的神秘能量……”
“首先。”伊奈斯摆出严肃的表情,十分认真的举起一根手指,“正常人不会一个月不睡觉。”
那刻夏用“你还知道啊”的表情看伊奈斯。
伊奈斯用“你还有理由说我”的表情回敬。
最后的结果是,师徒二人面对面沉默半晌,不约而同的带着心虚移开目光。不愧是同一个学派的人。
“不过,夏老师,你也好风堇也好,说的那个能量究竟是……?”
“雅辛忒斯和你说了?”那刻夏没有立刻回答伊奈斯的问题,他把手里的两块石头找了个冰柜放进去,随后转头,双手叉腰靠在试验台上,“哈……”
“这要怎么说呢?”
伊奈斯有些意外,在她的印象中,那刻夏很少有时间找不到形容词,因为在他这翁法罗斯是大地兽宇宙,万事万物都能用大地兽比喻。
但眼下,这位总是脱口而出大地兽的薄荷发色教授却少见的沉思了起来:
“与其说是纯粹的释放能量,不如说,是能量立场,是一个类似保护罩一般的东西。”
“能量立场?保护罩?”伊奈斯疑惑,这就怪了,难道是她睡着后无意识的魔力暴动或者魔力放出了?
那也不对啊,魔圆片场的魔力可是自身的灵魂,哪来的魔力暴动,真魔力暴动了就是魔女化了。
算了算了,反正她身上不知缘由的异常已经很多了,再加一个也无所谓。伊奈斯想起了先前祷言失效,用【记忆】的力量窥视别人的记忆却感受到庞大的情感,与最近时不时出现的超强共情能力……
不知道这次的问题,与它们有没有关系呢。
“对,保护罩。”那刻夏闭上眼睛,接着道,“但并非物理上的防护,而是让人在踏入一定范围内,丧失想要伤害你的想法。”
“我试过了,以你为圆心半径为三米的球形内,任何人的情绪都会发生改变,在一瞬间变的平静,并产生离开的想法。”
“这样的能量立场持续了半小时左右,但那只是我所观测到的时间,在我和风堇打开你的房间门前,没人知道那奇特的立场到底有没有浮现。”
伊奈斯感觉头有点晕晕的,甚至没注意到她亲爱的老师在昏迷中的她身上做了几轮实验:“变得平静?钟表把戏吗,我居然还能在无意识的状况下给别人洗脑吗?”
“钟表把戏?”那刻夏对伊奈斯口中的这个名词发出疑问。
“啊,我没跟夏老师讲过吗?”
伊奈斯一愣,眨眨眼,把匹诺康尼相关的剧情从脑子里拖出来,再从中摘出关于钟表把戏的概念。
“改变人的情绪吗?倒是相似……”那刻夏看起来若有所思,“那么依你所言,伊涅斯忒俄斯,你认为这所谓的能量立场是命途的力量?”
“啊?”伊奈斯举起一只手,“老师老师,我没这么说哦?”
“不过,命途力量吗……我的【记忆】命途好像确实出现了问题。”
“?”那刻夏三两步走到她眼前,“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伊奈斯无辜。
……
伊奈斯将最近,自己身上有关于【命途】的异常悉数讲了出来。
从一个月前在雅努萨波利斯的祷言失控,到几天前面见元老院时感受到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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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其实打算先自己调查,实在查不出来再找夏老师你的。”伊奈斯绕着自己的白色发丝,“毕竟我也在树庭花了几年的时间研究命途嘛……”
虽然什么也没有研究出来。
那刻夏正坐在桌子上敲笔:“……情绪么,看来有所联系。”
“夏老师有什么头绪了吗?”伊奈斯问。她现在已经抛弃了自己的大脑,反正没有用,像个只会阿巴阿巴阿巴的笨蛋等着那刻夏给出答案。
那刻夏迟疑的点了点头,随后从桌子上跳下来,从桌子底下拖出来一个神秘的、疑似机器的大箱子:
“你现在对它放一次祷言试试。”
“呃、好?”
伊奈斯有些疑惑,但还是老实的抬起手,努力的调动身体里【记忆】的力量。但就像是在输血的时候按住血液流动的那根管子,伊奈斯只觉那本身该如流水般流畅的命途力量卡在身体里,不上不下。
“……抱歉。”
她失落的收回手。老早就想吐槽了,照理说她不该是打怪升级变强吗,怎么感觉自己还越来越弱了?
那刻夏沉默了一小会,没说什么,随后他弯下腰开始捣鼓那个大箱子样式的机器。
“好了。”这回那刻夏指了指他自己,“试试看,伊涅斯忒俄斯,对我使用【记忆】命途的力量,不一定是祷言,什么表现形式都行。”
“啊?”这让伊奈斯皱起眉毛,“不行的,夏老师……【记忆】不可能对人完全无害,就算我不用伤害性的,也肯定会对你的记忆造成影响或者看到你的记忆……”
“那就造成影响。”那刻夏无所谓的耸肩,“你觉得我会在意?难不成你第一天认识我?”
“……好吧。”
这一次倒是成功了。伊奈斯非常顺畅的看见了那刻夏小时候闹着要抱大地兽玩偶睡觉的记忆。白发少女沉默了半晌,决定对自己具体看到了什么画面这个问题闭口不言。
“嘶……”
那刻夏本人完全没在意伊奈斯复杂的表情,在伊奈斯从他脑子里撤出去后,这位薄荷发色的教授便又开始捣鼓机器。
伊奈斯好奇的凑上前去,询问:“这是什么?”
“我的造物。”那刻夏简易的回答,“一个能记录命途波长的东西。”
“哦哦……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