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陈总监，茶颜刚签了猛虎队的独家代言，合约墨水还没干，你跟我说他们要解散了。代言费我付了上千万，只用了不到两个月。这笔账你算过没有？”
陈总监的脸色变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我不是来跟你翻旧账的。”林岳看着他。
“代言合约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这场演唱会的赞助，你得让我拿到该拿的东西。三百万，我认了。但权益要加。舞台两侧的看板尺寸放大到最大规格，入口处的品牌形象墙放在入场动线的第一个位置，主持人串场口播不低于三次，门票上印茶颜logo。”
“林老板，三百万的赞助费，按我们的标准配置，给不了这么多权益。你要的这些，拢总加起来要三百五十万。”
“三百二十万。你把我要的这些加上去，我就签。”
陈总监想了想。“这个方案我需要跟上面讨论一下。”
“还有一件事，茶颜门店要做收藏卡兑换活动，需要一批门票。成本价，两千张。你帮我争取一下。”
“你要买票？”
“对。成本价。两千张。位置不要太差。”
“票的事我帮你问问，但两千张不一定能全给你。前三排的票我们自己都不够用。”
林岳点头：“后排也行。”
陈总监站起来，伸出手。
“等我电话。”
林岳跟他握了一下。
“我会尽快。”
出了飞蝶大楼，林岳跨上机车，戴上安全帽。
引擎发动，车子从停车场拐出去，汇入车流。
路边停着一辆深色的保时捷。
车窗关着，江静雯摘下墨镜，看着林岳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过来。
出院的这段时间，只要一空下来，她就忍不住开车到茶颜公司楼下，把车停在路边，看着三楼那扇窗户。
今天刚好看到林岳骑着机车出来，方向盘一转，就跟上来了。
她在车里等了快一个小时。
林岳出来的时候，她差点推开车门叫住他。
叫住他以后说什么？
说“我每天开车来你公司楼下，就为了看你一眼”？
说“我睡不着觉，脑子里全是你”？
林岳会不会觉得她是变态？
她收回思绪，抬头看向飞蝶唱片那栋大楼。
猛虎队的代言他已经签了，他来飞蝶干什么？
难道是茶颜又要有新动作？
她拿起副驾驶上的大哥大，拨了周宗翰的号码。
“周经理，你帮我查一下，飞蝶唱片近期有什么大动作。茶颜的林岳今天去了飞蝶，应该是谈什么事。查到了告诉我。”
挂了电话，江静雯把大哥大放回副驾驶座，目光追着那辆白色机车的尾灯，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路口拐角。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林岳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上百家店的老板，出门还骑机车？
想起上回看到林岳骑车载着陈怡君的场景，那双手环在他腰上，她看了就不舒服。
江静雯把目光收回来，发动引擎，方向盘一转，没回公司，也没回天母，而是开上了往中山北路的方向。
宾士展示厅在中山北路靠近圆山那一段，白色建筑，大面玻璃，门口停着几辆擦得发亮的展示车。
江静雯把车停好，推门进去。
冷气扑面而来，展厅里很安静，地上铺着浅灰色地毯，几辆新车错落有致地摆着，车灯开着，在抛光的地板上映出倒影。
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业务员迎上来，四十出头，头发梳得整齐，腰杆挺得很直。
“江小姐，欢迎光临。今天想看看什么车？”
江静雯没看他，目光从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扫过去，落在一辆黑色的轿跑上。
车身的线条很利落，不是那种张扬的跑车，是那种低调但有力量感的车。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引擎盖，冰凉的。
“这辆是什么型号？”
“300E，直列六缸，最新的。加速很顺，底盘也稳，开起来不会颠。”业务员拉开驾驶座的门。“江小姐要不要试坐一下？”
江静雯坐进去，手握方向盘。
方向盘是真皮包覆的，手感很好，仪表盘的指针在熄火状态下安安静静地垂着。
她靠在椅背上，想象林岳坐在这里开车的样子。
他穿着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沿上，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打在他脸上。
副驾驶座上坐着谁？是她吗？还是那个陈怡君？
“江小姐？江小姐？”业务员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江静雯把手从方向盘上收回来，推开车门下车。
“这辆多少钱？”
“三百六十万。这个月有促销，可以折十五万。”
江静雯点了点头，没还价，走到旁边那辆深蓝色的轿车前面停下。
这辆比那辆黑色的大一些，稳一些，适合坐在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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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岳开车，她坐在后座，中间隔着一个座椅的距离。
她皱了下眉，又走回那辆黑色轿跑旁边。
“这辆有现货吗？”
“有。银色、黑色、深蓝，三种颜色都有。”
江静雯正要说话，展示厅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里面是花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手腕上戴着一只金光闪闪的劳力士。
头发往后梳，油亮油亮的，脸上带着笑，但那种笑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老子有的是钱的笑。
业务员一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了，连忙迎上去。
“尤少爷，今天怎么有空来？”
尤星宇没看业务员，目光直接落在江静雯身上，大步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的。
“静雯，你怎么在这？”
江静雯看了他一眼，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看那辆黑色的轿跑。
“买车。”
“买车？你那辆保时捷不是好好的吗？”
尤星宇走到她旁边，伸手摸了一下车门把手，歪着头看她。
“还是说，这车不是给你自己买的？”
江静雯没理他。
尤星宇也不在意，把手插进皮夹克口袋里，靠着车门站着，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我爸说你在医院住了几天，我去看你，护士说你出院了。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不用你操心。”江静雯的语气很冷。
“我爸说了，让我多关心你。”尤星宇笑着说。“你爸跟我爸是合作伙伴，我们两家要多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