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5月18日清晨，旧金山国际机场。波音747巨大的机身在晨雾中如同银色的巨鸟，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林致远和艾米丽站在头等舱登机口前，与前来送行的致远资本团队告别。
“林总，艾米丽，一路平安。”迈克尔·罗森伯格递上一个公文箱，“这是您要的东欧投资方案，还有苏联专家联络名单。”
艾米丽接过箱子，对团队点头：“我们离开期间，按计划执行。特别是日本资产的减持，要在六月底前完成30%。”
“明白。”投资总监赵志强回答，“另外，您要的上海浦东最新政策汇编，已经传真到启航大厦筹备处了。”
林致远看了看手表，对艾米丽说：“该登机了。”
走进机舱的那一刻，林致远不禁想起六年前第一次飞往美国的情景。那时的他还是个青涩的交换生，怀揣着对世界的无限好奇和对未来的隐约憧憬。如今，他已经在这条太平洋航线上往返数十次，连接起两个大陆的商业版图。
飞机起飞后，艾米丽打开公文箱，取出一份文件：“致远，苏联方面有了新进展。谢尔盖·伊万诺维奇来信，说他们研究所的所长愿意私下接触，讨论技术引进的可能性。”
林致远接过信，俄文原件旁边附着中文翻译。谢尔盖的字迹潦草而急切：“...所长瓦西里耶夫院士处境艰难，研究所三个月没发工资了。他说只要能保证研究人员的基本生活，愿意提供全套技术资料，甚至可以让部分专家以‘休假’名义去中国...”
“这是个机会。”林致远沉思，“但也很敏感。如果处理不好，会被认为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所以我们要谨慎。”艾米丽说，“我建议通过正规渠道，以‘技术合作’名义进行。中国现在急需重工业技术，苏联需要外汇和粮食，这是双赢。”
林致远望向舷窗外，云海在脚下铺展：“这不仅是商业，更是历史机遇。苏联积累了七十年的工业技术，如果能在解体过程中有序转移，对中国的现代化建设将是巨大推动。”
他想起前世记忆中的场景：1990年代，大量苏联专家流向西方，少数来到中国，带来了航空、军工、核能等领域的技术。这一世，他要更系统、更大规模地完成这次知识迁移。
“艾米丽，你到了上海后，尽快飞一趟哈尔滨。”林致远说，“我们在那里设个办事处，专门对接苏联技术引进。要聘请懂俄语、懂技术、懂外交的复合型人才。”
“好。”艾米丽在笔记本上记录，“预算呢？”
“第一期准备500万美元。”林致远说，“不要怕花钱。有些技术，花再多的钱也买不到，但现在有机会。”
飞机在太平洋上空平稳飞行。林致远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未来的画面：苏联的航空发动机技术在中国落地，精密机床生产线在山东建厂，核物理专家在北大授课...这些场景让他心潮澎湃。
十二个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透过舷窗，上海的城市轮廓逐渐清晰。黄浦江像一条银色的丝带，将这座城市分为浦东和浦西。而此刻的浦东，还只是一片待开发的处女地，只有零星的低矮建筑和广袤的农田。
但在林致远的视线尽头，一栋已经封顶的高楼格外醒目——那是启航大厦，浦东第一座超高层建筑，也是他事业的新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