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会议在启航教育北京总部三楼的会议室举行。长条会议桌两侧，一边坐着以林致远为首的中方团队，另一边则是以谢尔盖·伊万诺维奇为首的苏联专家团核心成员。
经过一个多月的交流，双方已经建立起初步的信任和默契。谢尔盖是个典型的苏联工程专家，五十出头，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眼镜片后的眼神专注而坚定。他原本在列宁格勒机械制造研究所工作，随着苏联国内形势变化，接受了中方的邀请来到中国。
“谢尔盖先生，关于在济南建立技术研发中心的提议，您考虑得如何？”林致远开门见山，用流利的俄语问道。这段时间，他除了处理公司事务，每天晚上都会抽出两个小时学习俄语，现在已经能够进行基本的交流。
谢尔盖摘下眼镜，用绒布轻轻擦拭，“林先生，我和我的同事们都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济南的地理位置优越，工业基础相对完善，作为技术研发中心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他停顿了一下，重新戴上眼镜，“我们需要明确研究方向和应用领域。”
林致远点点头，示意助手将准备好的资料分发给苏联专家们。“我们计划将济南中心定位为‘前瞻性工业技术研究基地’，重点方向包括农业机械化、基础建设技术和适合中国国情的轻工业技术改良。”
他走到会议室前方的白板前，开始绘制简单的示意图。“中国现在正处于工业化起步阶段，但我们的国情与苏联不同。我们有着庞大的农村人口，如何让工业化成果惠及农村，是我们的核心关切。”
谢尔盖与身边的几位专家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转向林致远：“您说得对。我们在苏联的经验不能完全照搬。不过，我们团队中有不少成员来自苏联的农业机械研究所和职业技术学校，他们的经验或许对你们更有帮助。”
“这正是我今天想要深入讨论的。”林致远回到座位上，身体微微前倾，“除了在济南设立研究中心，我们还希望启动一个‘技术下乡’计划。”
会议室内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了苏联专家们的议论声。
“技术下乡？是什么意思？”一位年轻的苏联专家问道。
林致远解释道：“简单说，就是将实用技术直接送到中国农村，为农村青年提供免费或低成本的技术培训，让他们掌握一技之长。”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白板前，开始详细阐述自己的构想：“启航教育将分两条路走。一条是继续在城市扩展英语培训，满足精英阶层‘看世界’的需求；另一条就是在农村地区建立职业技术培训体系，满足农民‘改变命运’的需求。”
“中国的工业化时代即将到来，未来的工厂需要技术工人，农村的现代化建设也需要技术人才。但现在的现实是，广大农村地区严重缺乏技术培训资源。我们计划利用各位专家的专业知识，建立一套适合中国农村的职业技术培训体系。”
谢尔盖沉思良久，缓缓说道：“林先生，您的想法很有远见。在苏联，职业技术教育体系相对完善，我们确实可以提供很多经验。但是...”他顿了顿，“我们的专业技术人员数量有限，如何覆盖广大的农村地区呢？”
林致远露出微笑：“这正是我想说的第二个关键点。我们不追求一开始就全面铺开，而是采用‘先试点，后推广；先培训，再传帮带’的模式。”
他详细解释了计划：“首先，我们会选择我的家乡沂源县作为第一个试点。那里有我的根基，更容易开展工作。一部分苏联技术人员可以直接到沂源，开展首批技术培训。”
“其次，我们会聘请翻译人员，解决语言障碍。同时鼓励苏联技术人员学习汉语，最终实现用汉语教学。”
“第三，我们不仅培训技术，更要培养本土的技术教员。让第一批学员掌握技能后，成为‘种子教员’，再去教更多的人。这样就像滚雪球一样，逐渐扩大覆盖面。”
会议室里响起了赞同的低语声。一位名叫安娜的女专家举手问道：“那么，具体培训哪些技术呢？”
林致远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根据我们对农村需求的调研，我们建议从以下几个方向入手：一是基础机械维修，包括拖拉机、水泵等农用机械；二是基础建筑技术，如砌墙、水电安装；三是适合农村的轻工技术，如纺织、食品加工等。”
他抬头看向苏联专家们：“当然，具体培训内容还需要各位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我们的原则是：实用、易学、见效快。”
谢尔盖与其他几位核心专家交换了眼神，然后点了点头：“林先生，我们原则上同意这个计划。不过，我们需要先去实地考察，了解具体情况后再制定详细的培训方案。”
“当然！”林致远难掩兴奋，“我已经安排了行程，三天后我们就可以启程前往济南和沂源进行考察。”
会议结束后，林致远站在窗边，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夕阳西下，北京城笼罩在一片金红色的光芒中。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关键的转折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