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声音带着哭腔：“那……那你报警吧。我没钱。要命一条，要钱没有。”
说完，她脖子一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但那双绞在一起的手指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极度不安。
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一凡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那种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满意。
“报警倒也不必。”林一凡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我这人向来讲道理。看你这样子，也没几个钱。把你卖了也不够赔个零头。”
杨超月猛地转头，眼神里闪烁着一丝希冀，又夹杂着深深的怀疑。
“那你……”
“给你个机会。”
林一凡解锁手机，点开微信，调出一张照片，然后直接把手机屏幕怼到了杨超月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生活照。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简单的居家服，手里抱着一只猫，笑得没心没肺，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和极具辨识度的脸庞——正是如今红遍半边天的当红小花，胖迪。
“认识吗？”林一凡问。
杨超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手机，凑近了看。
她原本以为这男人要拿出什么欠条或者法律条文，没想到竟然是一张照片？
她盯着屏幕上的女孩，眉头皱了皱，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又带着几分不确定。
“这……这是网图吧？”她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这种精度的照片，网上到处都是。你想干嘛？拿张网图来忽悠我？”
林一凡：“……”
好家伙。
这反应，还真是……意料之外的耿直。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网图？行，那你看看这是不是网图。”
说着，他手指一划，直接拨通了胖迪的视频通话。
嘟——嘟——
只响了两声，视频就被接通了。
屏幕瞬间亮起，胖迪那张精致又活泼的脸怼满了整个屏幕，背景似乎是某个化妆间。
“峰哥！怎么啦？想起我也没那么多废话，直接视频轰炸啊？”
胖迪的声音大大咧咧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那股子特有的活力，在安静的豪车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杨超月整个人僵住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屏幕里那个原本只在电视和海报上见过的“明星”，此刻正活生生地对着镜头做鬼脸，甚至还在整理头发。
“胖迪，别闹。”林一凡对着镜头，语气平淡，“有点正事。”
“切，什么事啊搞得这么严肃？”胖迪撇了撇嘴，眼睛却很亮，“哟，这不是你的新座驾吗？怎么样，幻影坐着爽不爽？哎？等等……”
胖迪的视线突然穿透屏幕，落在了旁边那个一脸呆滞、还没回过神来的杨超月身上。
“哎哟！峰哥你出息了啊！这才提车半小时，副驾驶就坐上小妹妹了？！”胖迪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那架势仿佛要顺着网线爬过来掐人，“说好的副驾驶是我的专属宝座呢？你居然让给别人？！而且还是个……看起来像个学生妹的小妹妹？！”
这一嗓子，直接把杨超月吼醒了。
她瞪大了眼睛，视线在手机屏幕和林一凡的脸之间来回切换，大脑一片空白。
视频？
实时视频？
那是真的胖迪？
“怎么说话呢。”林一凡没好气地怼了一句，“这是……意外。对了，你刚才说什么？师父？专属宝座？”
“我是说……哎哟算了，我不跟你计较。”胖迪在屏幕那头翻了个白眼，随后那张脸凑近镜头，笑眯眯地看着杨超月，“哈喽小妹妹，我是胖迪，不用太激动，要签名照找峰哥，他那儿多的是。不过你可得看紧点这货，别让他以后老拿我的副驾做人情，听见没？”
杨超月此刻已经彻底失语了。
她张大着嘴巴，像是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种认知被彻底颠覆的冲击感，让她觉得整个人都在飘。
耳边嗡嗡作响，只有那句“我是胖迪”在无限循环。
这男人……真的是嘉行的老板？
那个传说中签下了胖迪和杨蜜的……林一凡？
她只觉得耳根一阵阵发烫，那种因为刚才误会对方拿网图骗自己的羞窘感，混合着巨大的震惊，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天啊，她刚才竟然指着胖迪的照片说是网图？
还以为人家要讹诈她？
这种巨大的信息差，让她有一种世界崩塌后的眩晕感。
林一凡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直接挂断了视频，也不给胖迪再发挥的机会。
他把手机往中控台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现在信了？”
林一凡侧过头，看着那个已经彻底石化的小丫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网图？我还没穷到要拿网图来撑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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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超月此时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像个拨浪鼓一样疯狂点头，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还觉得自己像个走投无路的受害者，结果转眼就被现实狠狠打了一巴掌。
这哪是什么黑心讹人的大老板啊，这是正儿八经的娱乐圈大佬！
“刚才说了，给你个机会。”
林一凡收敛了笑意，恢复了那种商人的精明与果断，“五十万，你肯定赔不起。我也没那闲工夫逼你。”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杨超月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机遇”的战栗感。
“嘉行最近缺人。虽然你看起来笨手笨脚的，但这长相……还算凑合。”
林一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肇事者，更像是在审视一件还没打磨的璞玉，“来给我打工。工资一个月三千五，包吃住。这五十万算你借公司的，从你以后的工资里慢慢扣。什么时候扣完，什么时候算完。”
这一番话，信息量大到杨超月处理不过来。
嘉行？打工？三千五？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几个关键词。
虽然还没太搞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有一点她听懂了——不用赔那五十万了！
而且……嘉行？
那是只有电视里那些大明星才能待的地方吧？
“你……你说的是真的？”杨超月瞪着眼睛，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生怕这只是这个坏男人开的一个恶劣玩笑。
林一凡没说话，只是淡定地从储物格里抽出一张名片夹，抽出一张名片，两指夹着，递到她面前。
下面是那一串熟悉的头衔：董事长，林一凡。
杨超月盯着那张名片，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耳根更是烧得滚烫。
她甚至不敢伸手去接，仿佛那是烫手的山芋。
“三千五，这可是包含了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以及……你的学费。”
林一凡看着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已经乐开了花，面上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怎么样？还是说，你更喜欢去派出所喝茶，或者让你那个电子厂怎么借钱来赔？”
“我去！”
杨超月猛地抬起头，那种底层小人物特有的那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瞬间占据了上风。
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这句话，声音虽然还在抖，但却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老板！公司新地址在哪儿？！”
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饿狼看到了肉。
那种混杂着震惊、羞窘、以及突如其来的巨大喜悦后的眩晕感，让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林一凡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把名片塞进她手里，发动了车子，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坐稳了。”
林一凡打了一把方向盘，黑色的幻影如同一头优雅的野兽，缓缓驶离了路边，留下一地还没回过神的围观群众，和杨超月那颗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黑色的幻影如同一头优雅的野兽，缓缓驶离了路边，留下一地还没回过神的围观群众，和杨超月那颗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车厢内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杨超月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副驾驶上，双手死死地绞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校裤裤缝，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一口浊气喷出来，就把这车里几万块的真皮座椅给熏坏了。
这可是嘉行。
刚才那个男人说……嘉行？
那个动不动就上热搜、动辄片酬上千万的嘉行传媒？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