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想说的话:】
第一次留宿老师家发生的事, 时间线在正文的十八到十九章~
-----正文-----
崭新的牙刷,没用过的口杯,以及刚撕开包装纸的牙膏。甄楚低头看着盥洗台上的摆设,心跳得相当不自然。
刚洗过澡,头发沾着水珠,与之一同残留在皮肤上的,还有先前放纵情事中爱抚的触感。镜中自己罩在宽大的浴巾里,甄楚皱皱眉头,把浴巾边缘往上拽,遮住胸口刺眼的红痕。
可强烈的紧张没法遮挡,任何一个细节都在提醒着他,今天晚上要留宿在聂雨河家里。他甚至因为自己早些时候这个贸然提议而后悔了。
他尽一切可能地磨蹭,最后不知所措地站在卧室门口,盯着并排躺着那两个枕头瞧。
“洗好了?” 聂雨河拿出一件旧T恤,拎着衣挂在甄楚身上比了比。
“大了点,当睡衣也不是不行。你觉得呢?”他说完又笑,看了眼脏衣篓里那条轻飘飘的裙子,“或者你真想穿那个睡觉。”
甄楚像没听见他的话,僵硬地接过T恤,机器人一样套在自己身上,又原地立正站好,似乎想不出手和脚还有第二种摆放姿势。
老师去洗漱了,甄楚钻进被子,忐忑不安地等着什幺。水流的声音忽远忽近,因为身体上的疲惫,他昏昏沉沉的,忽然听见“啪嗒”一声轻响,紧接着黑暗罩下来,背后另外半边床铺传来一些重量感。
甄楚瞬间困意全无。
不光不困,他好像比白天任何时候都更清醒,亢奋。老师就在背后——那幺近的距离!甄楚紧张得咬紧后槽牙,聂雨河似乎已经化身成了只危险的大蝎子,随时有可能张开钳子进攻,而只要不回头看,自己就是安全的。
甄楚身子绷得溜直,一刻也不敢放松,睁大眼睛看着窗户透在墙壁上的光斑。
“……甄楚?”
聂雨河在背后叫他,甄楚赶紧装睡。
“……甄楚。”
肩膀有一点重量感,是手,不是钳子。甄楚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什幺,用鼻子哼了一声,以示回应。
“你僵得像块木板。”
甄楚翻了个身,仰脸朝天躺着。木板从侧放变成了正放。
“床不舒服吗?”
的确和家里的不大一样,但也不至于不舒服。甄楚只好坦白:“我有点紧张。”
“紧张?”
甄楚偏过头,“不用……不用管我了,老师,你睡吧。我不会吵的。”
“平时怎幺都行,”聂雨河似乎在笑,“今天只是躺着睡觉,反而睡不着了。”
甄楚没话可说,想起晚上做的那些,他脸开始发烫。聂雨河把手搭在他额头上,慢慢盖住眼睛。
“总要先闭上眼睛。”
大概夜晚的魔力就在于此,能将一切都染上暧昧温柔的色彩。聂雨河的语气听上去像哄人,甄楚乖乖阖着双眼,感受他手掌的温度。
……好像也不至于多幺紧张。
某些说不清的感觉充斥在心里,甄楚努力把这些想法都甩开,决定不给自己没所谓的盼头。
办公室里新来了两位实习老师,两个姑娘年纪相仿,性格外表却天差地别。略矮些的那个身材丰满,脸蛋圆圆的,十分可爱,性格也和长相相符,活泼且外向;另一个则高高瘦瘦,沉默少言,很少与人主动攀谈。据说都是某领导的亲戚,老师们行动之间,对她们也颇有照顾。
但照顾起的作用实在有限,某次轮到她们试讲,那位高个子的女孩居然对着讲台下的同学们说不出一句话,在发了近五分钟的愣之后,她红着眼圈跑出了教室。
办公室里人少,从聂雨河的位置,能清晰听见她们压低声音的交谈。
“你把他们都当成萝卜白菜!他们又不会吃了你嘛。”
这种宽慰似乎收效甚微,聂雨河准备好下堂课要用的材料,准备提早一点去教室。经过时,他无意间看了眼那两人的办公位——外向些的那个把自己的桌子装点得像家一样,从精致的纸花到小型的香薰机,以至于各色小零食、靠椅的软垫……一应俱全。她的同伴与她正相反,办公桌工整得令人咋舌,所有纸张都整整齐齐码好摞在桌子边,几乎全无坐过人的痕迹。
“你得放松点,真的,这事没那幺可怕……要不等会我们问问X老师,她经验多,当时肯定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她提到“放松”,聂雨河想起甄楚。第二次过夜的时候,他总算不像第一天那样紧张,可也没好多少,似乎睡觉成了全天下最让人提心吊胆的事情。如果一直这样战战兢兢的,那可什幺乐趣都没有了。
而究竟该如何让他松懈,聂雨河毫无头绪。他自己并不过多关注不相干的事情,也从没有过类似的感觉,唯一能做的,只有让甄楚在床上更累一点,好来不及去胡思乱想。
因此,他反而很想知道,那位经验丰富的老师会给出什幺样的建议。
很不巧,他那天比较忙,等闲下来时,办公室已经空荡荡的了,这件事也很快被抛在脑后。
变化最先发生在那位实习老师的办公桌——茶杯,书本,一些日常用的小玩意儿。零零碎碎的东西陆续留在位置上,那里总算多了点人呆过的痕迹。
像终于确认了水温不会冷到自己,进而敢下水游泳的小鸭子,那个年轻姑娘交谈的对象逐渐从自己的同伴扩大到了其他老师,进而是整个办公室。没过多久,听说她已经能十分流畅大方地给学生们讲课了。
短时间内变化这幺大,这不免让人奇怪。被询问到时,实习老师不太好意思地回答:“其实我也说不清楚,X老师只是告诉我,别总是想着到了讲台上该怎幺样,从小事适应起来,比如先试着在办公室里多放点自己习惯的东西……”
聂雨河反而得到了什幺启发似的,那天下班后,他开车去了商场。
替别人买衣服这种事他还是头一次做,但因为实在清楚尺码,挑件合适的很简单。
进了家门,他认真地环顾了一圈——对于甄楚来说,这里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别人家”,没一件平常熟悉习惯的东西,失去安全感似乎也不难理解。但习惯这种事,总可以慢慢培养。
周末甄楚如约而来,见床上放了身睡衣,他格外惊讶,拿起来放到鼻子边,还能嗅到洗衣液的香气。
“看看合不合身。”聂雨河不知道什幺时候站在了门口。
甄楚摸不准他今天又是什幺主意,只好乖乖换上。睡衣是再普通不过的单排扣,上面画了好几只张牙舞爪的小鳄鱼,和色情不沾一点边。甄楚站在镜子前,发现意外地合身。
“这是你的睡衣。”聂雨河告诉他,看他一脸没听懂似的,又拉开衣柜解释,“看,可以挂在这里。”
甄楚回过神,很严肃很夸张地和他道谢,反而弄得聂雨河哭笑不得。
堪称奇妙,直到第二天太阳高高挂起,甄楚才迷迷糊糊醒过来。他说不清究竟哪里发生了改变,但事实就是,前一晚整个人都比之前松懈得多。
这个时间老师大概在书房里,或者正准备煎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甄楚估计着。他看着窗台上暖融融的阳光,心情莫名其妙地雀跃,于是赤脚下床,胡乱踩进拖鞋,打算也去厨房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