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那个就是李永芳的儿子？”
岳郓透过人群看向清军人群中不断指手画脚的一个年轻将领，然后转头死死盯着身边之人问道。
“岳参将，小的敢拿脑袋保证，那个就是李永芳第五子李巴颜，当初大军尚未出关时小的曾近距离看过他一眼。”
说话的是当初广宁中后所的清军守备孟英，也是现在汉军的死营先锋官。
死营并没有被投入战场，而是在第一道防线后待命。
一旦第一道防线某处出现溃败，他们要及时顶上去，并发动反冲锋把突破防线的清军击退。
孟英虽还未上战场，但一直在观察前线战况，正巧看到了混在清军人群中的李巴颜，那家伙或许是眼看前线迟迟没有进展急红了眼，竟然冲到了最前线，他那一身有别于普通清军的特殊装扮瞬间便吸引了孟英的注意。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他立刻向岳郓禀告。
闻言岳郓大喜，李永芳的大名在辽东谁人不知，不管是辽人还是从关内被抓来的汉人奴隶个个都恨他入骨。
岳郓也不例外。
可惜李永芳早就死了，哪怕他在辽东的坟墓早就被汉军掘了并改建成了茅房，其尸骨也被永久镇压在茅房下，却也难消众人对他的恨意。
现在他的儿子被送到面前，那就杀他一个儿子解解心头之恨！
他之前都没想过会有这种好机会。
岳郓立刻让人调了十门小型佛朗机铳过来，这玩意类似火铳，单支重不会超过十斤，属于明朝对佛朗机炮的缩小魔改版。
依然是字母铳，虽然因为气密性的原因射程还比不上普通火铳，且三十步外穿甲能力不怎么样，但由于子铳的存在射速极快，汉军中有少量配备。
岳郓调这些玩意过来，目的性不言而喻。
接着他又抽了二十个最精锐的火铳手，一行人小心靠近前线，嘈杂的战场上清军根本没发现他们这一队人。
来到正对李巴颜的防线处，岳郓叫来指挥这里的百总小声叮嘱。
片刻后，还在还在奋力厮杀的清军突然发现面前七八个汉军长枪手居然丢弃手中长枪然后矮身蹲下，露出后面端着佛郎机铳的汉军火铳手。
清军面露惊恐，但汉军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砰砰砰！”十声火铳声几乎同时响起，且全部对准李巴颜所在的地方。
顷刻间挡在李巴颜身前的三个清军士兵就浑身抽搐着倒下，更是有一颗大铅弹透过人缝正中李巴颜的胸口。
火铳开火后，随行的另外十个火铳手立刻帮忙更换子铳，几息后铳声继续响起。
而就在火铳发射的同时，无数锋锐的破甲箭从后方升起，目标直指李巴颜周围。
更是有数十颗石雷也划过短短的弧线砸向李巴颜，有的未能炸响，有的轰然爆炸。
李巴颜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本来还在奋力嘶吼催促清军士兵往前冲，突然响起连绵的火铳声，然后自己胸前就好像被什么重物撞击了一般。
他微微低头，只见护心镜靠左一点的位置出现一个大洞，鲜血正汩汩外流，体内的力气急速流失。
“呜...额...”
李巴颜嘴巴张合，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身体摇摇欲坠。
还不等他倒下，上百支破甲箭从天而降，其中七八支命中李巴颜，胳膊、大腿上插得到处都是破甲箭，更有一支直接洞穿了头盔顶部。
“轰轰轰！”落在身边的石雷也接连爆炸。
随着前面几个清军倒地，更多的铅弹落在李巴颜身上。
没得说，在岳郓一套丝滑小连招的招呼下，李巴颜没有丝毫反抗就下去找他那个正在油锅里求饶的汉奸父亲了。
“便宜这畜生了！”岳郓暗骂一声。
虽然他很想将李巴颜抓回来好好折磨，但眼下的战况很难做到。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直接杀了出出气。
而李巴颜一死，清军士气立刻崩溃。
“固山额真死了！”有瞧见李巴颜之死的清军士兵尖叫一声，丢下武器就往后跑。
随着有人溃退，汉军阵前正在交战的清军逐渐崩溃。
即便石廷柱带着督战队极力阻止，但依然不能阻止清军的溃败之势。
在汉军火炮欢送下，清军狼狈地逃了回去，一路上到处都是丢弃的刀枪或从身上扒下来的甲胄。
当得知李巴颜死了，特别是连尸体都未抢回来时，多尔衮脸黑得可怕。
作为李永芳的儿子，相比其余汉八旗将领，李巴颜的身份更特殊。
“传令，将随李巴颜上战场的所有亲兵全部斩首。”
“是。”
随着十几个李巴颜亲兵被斩首，清军的气氛更加冰冷。
多尔衮这时候很烦恼，他数次出兵不仅未能拿下一道冰墙防线，麾下士卒死伤近两千，丢失了无数甲胄武器，如今还折损了一员大将，军中士气狂降。
有心撤退，但现在的处境让他不敢撤，拖得时间越久便越危险。
“休整一个时辰。”
......
另一边，眼看清军未再次攻来，岳郓安排人打扫战场，他则带着李巴颜残缺的尸体去向刘炤报喜。
听闻是李永芳的儿子，刘炤也来了兴趣。
“能确定真伪吗？”
“应该是真的，从甲胄就能看出身份不一般，而且孟英也确认了他的身份。”岳郓指了指特意带来的孟英，又将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
刘炤笑着看向孟英，道：“做得不错，给你记一功。”
“多谢大王。”孟英满脸喜色。
他们这些被打入死营的人也不是没有翻身的机会，只要立下足够的功劳就行，表现好的加入汉军继续立功升官都没问题。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满清明显不行了，而汉军正如朝阳般冉冉升起，加入进去升官发财不是梦。
孟英现在求的就是这个。
“大王，这畜生的尸体怎么办？要不要剁碎了喂狗？”苏烈问道。
喂狗？狗会吃这玩意吗？感觉有些侮辱狗了。
刘炤摇摇头，然后道：“将他丢到粪坑中吧。”
为了处理数万人每天产生的粪便，刘炤让人在宁远不远处选了一处凹坑当作临时粪坑。
将这家伙压在底下，足以镇压得他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