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姜镶直属兵马全权接管了大同,并将马国柱麾下两千督标全部缴械,反抗者全杀。
次日,姜镶正式宣布归明,并推出一个出自代藩的朱姓宗室奉其为主。
同时大军与信使齐出,奔向四方。
山西本就是姜镶经营多年的地方,可谓是根深蒂固,加上各地有大量对满清不满的士绅或普通百姓,因此没两日整个山西行都司便宣布全部听从姜镶号令。
紧接着,代州、宁武关、镇西卫等地驻军兵将相继宣布归附姜镶。
即便有少数人不愿归附,也被他们手下将领取了人头当投名状。
短短几日,太原北面便从满清治下脱离。
而且随着消息继续往南传,反清的肯定更多。
此外,听闻姜镶反清,盘踞山西北部的大量义军响应,纷纷投靠姜镶,让其手下兵力短时间增至数万。
姜镶自是不会坐以待毙,其亲自率大军南下,意图拿下太原,同时派偏师杀入万全都司,大有兵临京城的姿态。
满清山西巡抚申国纪只能收拢兵力坚守太原,同时向京城求救。
当消息传到京城,代善只有一个感觉。
天塌了。
虽然早就知道姜镶会造反,但却没想到对方会选择这个时机。
现在满清是个什么情况?
山东河南等地空虚,烽烟四起,汉军还自海上杀入山东,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将之赶走。
陕西也不太平,虽然贺珍、孙守法等人起兵后数次被清军大败,但残部依然分散在各地抵抗,牵制了陕西大部分兵力。同时四川的大西军有兵出川北的趋势,也不得不防。
原本满清早就定下了兵进四川的策略,此时在陕西平叛的何洛会就是先锋,结果在汉军崛起后这个计划已然胎死腹中。
满清不仅顾不上进攻四川,甚至还得防备大西军进攻陕西。
仅剩北直隶境内还有不少兵力,但总量也算不上多,这部分兵力不仅要镇守京城,还得兼顾北部边防。
现在姜镶反了,如果不能及时调兵镇压的话,以目前山西的情况很快整个省都会沦陷。
而山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南下便能俯冲中原,东进就是北直隶。
现在这个屏障要没了,代善都不敢保证京城的安全。
一时间他都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召集满清在京能说的上话的人开会。
“情况想必你们也知道了,该怎么办?谁有主意?”人到齐后,代善开门见山说道。
现在时间宝贵,拖延不得。
殿内一时间非常安静,没有人说话,显然都有些懵。
过了一会儿,代善有些急躁道:“尔等都是我大清要员,往日要好处的时候个个口若悬河,如今情况紧急,怎么都成了哑巴?”
眼看还是没人说话,范文程轻叹口气,然后起身跪下说道:“礼亲王,依奴才之见,现在北直隶兵力不足,不可轻入山西,当立刻派兵增强紫荆关、倒马关、居庸关等地防御,暂时先倚靠内长城固守。”
“只守吗?可如果不管山西,一旦姜镶整合所有府县后恐成大患。”刚林说道。
范文程回道:“现在兵力不足,怎么管控山西局势?礼亲王应当立即下令将八旗各户的余丁编入军中整训武装,扩充兵力以备不时之需。同时传信郑亲王,请他一定要从蒙古诸部中征集足够的兵力,至少征集一万骑兵屯驻归化城,从北面牵制住姜镶兵力,以防其率主力南下攻入中原或东进北直隶。”
“可要是姜镶和草原上那支汉军骑兵联合起来怎么办?现在草原诸部对汉军畏之如虎,一旦姜镶与汉军合兵攻入草原,即便郑亲王征集到了蒙古骑兵怕是也难抵挡。”伊尔德问道。
“放心。”
范文程跪在地上解释道:“姜镶选择此时造反必然是受到了汉军的影响,但他宣布的是归附大明,而不是加入汉军,显然双方的关系并不亲密。而且那支汉军此时算得上孤军深入,恐怕也不会放心与姜镶联合。”
代善点点头,然后道:“就算按你所说也不过是守住北直隶,可姜镶部叛军一日不平北直隶就一日不得安宁。”
“礼亲王,眼下北直隶没有足够的兵力平叛,只能从其他地方调集。”
“从哪里?”
“其一,当前陕西尚有大军数万,可令定西大将军何洛会暂时放弃平定那些散寇,留下足够兵马镇守汉中与西安后,将其余兵马分成两路:一路为偏师,北上威胁山西侧翼,另一路由定西大将军率领主力进入山西南部,从那里北上平叛。
其二,目前南方的战事落下帷幕,伪明隆武皇帝已死,浙江福建已下,已经达到战前的目标。可留部分兵力镇守福建,伺机攻入广东,主力由征南大将军率领回返,待他们回京后可从北直隶向山西进兵协力围剿。
其三......”
范文程顿了一下,脸上露出难色。
代善见此,直接道:“有什么话直接说,本王恕你无罪。”
“其三,当让摄政王尽快结束战事,收兵回京。”
“可如今汉贼迟迟未剿灭,一旦摄政王回京,关外怎么办?”索尼急声道。
“诸位,现在关内才是我大清的根基,便是关外全丢了又如何?只要山海关还在,汉军就进不来。可要是关内不保,即便摄政王最后剿灭了汉军又如何?难道我大清再回到辽东吗?”
范文程越说越激动,要不是理智还在,他差点站起来。
殿内一时间安静极了。
范文程的话没人能反驳,享受过关内的繁华后,没人想回到辽东的冰天雪地了。
代善考虑了一会儿,也没想到其他好办法,于是道:“既然如此,就依范大学士之言,派人给博洛传信,让他尽快回京。伊尔德,你率兵两千镇守紫荆关一线;赵布泰,你率兵两千镇守倒马关一线;索尼,你率兵两千镇守居庸关一线。锡翰,传令在京八旗子弟,凡十四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男子三日内至八旗大营报到,违者严惩。”
“是。”
等人都走后,代善亲笔写了封信,然后命人将信以八百里加急的方式送往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