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风起云涌的时候,山西也不太平。
徐铁林接到刘炤的命令后那是一点都没耽搁,当日就率两营骑兵加上辅兵共万余人顺着长城一路向西,沿途接连击溃茂明安、巴林等数个漠南部族,吓得其余蒙古部族或慌忙西迁、或往北躲避。
坐镇归化城安抚漠南诸部的济尔哈朗收到消息后还试图调集兵力围歼汉军,但蒙古诸部此时元气大伤,根本不愿意出兵,生怕部落里仅剩的兵力派出去后自己被汉军端了老窝。
而紧随汉军的那些满蒙骑兵也在尾随汉军过西拉木伦河的时候遭到徐铁林伏击,再次惨败,损兵近两千,剩下不到六千人立刻往后遁了百里,短时间怕是不敢靠近。
就此,济尔哈朗的计划刚成型就胎死腹中。
只能说此时漠南诸部与满清已经有些离心离德了。
汉军骑兵一路高歌猛进,前锋甚至抵近到了归化城不远处。
不仅草原上的蒙古诸部惊惧,长城沿线的清军也不例外,可谓是一日三惊,毕竟因为漠南归附的原因,满清在长城沿线的兵力布置的并不多,仅在少数大城有少量驻军。
一旦汉军攻破长城,兵锋甚至能一路杀到京城下。
每日都有大量战报送往京城。
这种情况下,山西自然难以独善其身。
汉军骑兵主力抵达山西边外后就不再继续往西,而是顺着边墙日日惊扰边防,其间更是从虎峪口突破长城防线,一度越过白登深入到了桑干河一线,将满清宣大山西总督马国柱、山西巡抚申朝纪等人吓得够呛,就连姜镶都吓了一跳。
山西行都司边墙一线全部戒严,阳和、高山、杀胡口等要地全部增派兵力驻防。
宣大山西总督马国柱倒是有心派兵协助济尔哈朗围剿汉军,但当他调兵时才发现大同周边的军队他已经调不动了。
那些人虽然面上对他还恭恭敬敬,但只要提到调兵就言要姜镶的命令。
马国柱找了姜镶,但姜镶言山西的安危更加重要,坚决不同意调兵。
想到之前京城传来的消息,马国柱只能按下心中不满。
十一月二十五日,夜,大同总兵府。
书房中,姜镶看着眼前这个刚由亲信接进来的人,沉声问道:“你便是汉军之人?”
“不错,在下乃汉军骑兵一营千总姜鼎,见过姜总兵。”
“没想到竟是本家。”
姜镶轻笑一声,然后道:“你倒是胆大,汉清不两立,我乃大清大同总兵,你一个汉军之人竟然敢主动找上门,就不怕本总兵杀了你吗?”
姜鼎却也不惧,淡淡道:“既然敢来,在下自然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不过姜总兵怕是不会对在下动手吧?”
姜镶脸色不变,“说说你的来意吧。”
“汉王麾下大宁总兵徐铁林有几句话让我送给姜总兵。”
“说!”
“鞑虏卑贱,吾等汉人跪于其膝下,剃了头发,易了服饰,将来下去怎么见祖宗?”
“姜总兵是汉人,还是前明大同总兵,世受皇恩,岂能一直降于鞑清甘愿做背主之人?”
“如今建奴主力被我汉军拖在辽东动弹不得,北直隶、山东 、河南、山西等地空虚,正是拨乱反正的好时候。”
“如今尚有机会,否则来日待鞑清覆灭之日,姜总兵怕是只能给他们陪葬!”
姜镶脸色难看:“你们是在威胁我?”
姜鼎摇摇头:“不,只是在给姜总兵指明出路罢了。”
“想让本总兵投靠你们汉军?你们怕是还不够格吧?”
“姜总兵想多了,无论投不投汉军都不重要,反了建奴才更重要。”
姜镶脸色略有缓和,又道:“虽然你们汉军的势头看似不错,但如今的天下依然是大清占据大势。”
“占的地方大又如何?”
姜鼎轻笑一声,然后问了一个问题:“姜总兵,你不觉得此时的鞑清与之前的大明有些相似吗?”
到处都是义军、辽东有大敌、草原也不平静、内部斗得厉害、天灾不断......
甚至满清还比不上大明,毕竟大明时南方没怎么乱。
姜镶一时失语。
他略一回想,此时的大清还真就是几年前大明的翻版啊!
“姜总兵,话已带到,在下该走了,至于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姜镶挥手让人把姜鼎送出城,他则陷入了沉思。
两日后,大同总兵府一封请帖送到了总督马国柱手上,邀他去商议布防问题。
虽然姜镶之前的种种作为都说明他不安分,但此时毕竟还没反,更何况现在想保住山西离不开姜镶的助力,因此马国柱欣然前往。
当晚,总兵府内,大同城内的满清文武高官尽皆聚集。
姜镶举起酒杯敬了马国柱一杯,然后问道:“马督宪,您知道此时辽东战况怎么样了吗?”
“姜总兵何有此问?”
“不瞒督宪,之前从大同调往北直隶的几千兵马也被摄政王带去了辽东,都是山西本地父老乡亲,由于长时间没有消息这段时间一直有人询问,末将也不知道辽东的情况,这才向您打听打听。”
马国柱放下酒杯,淡淡道:“放心,摄政王出马还有什么地方不能平定?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大胜的消息传来,姜总兵尽管安心。”
“安心,怎么能安心啊?都是跟了本总兵几年甚至十几年的老兄弟,一直没消息得给他们家眷一个交待啊。”
马国柱闻言当即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姜镶冷笑一声,道:“当初是你强令调走了他们,现在当然只能拿你给他们个交待了!”
话毕,他狠狠将手中酒杯掷下。
“啪!”酒杯碎裂。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房间内顿时一静,沉重的脚步声传来,然后就见两边侧屋与门外冲进来数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长刀已经出鞘。
马国柱豁然起身,手指狠狠指向姜镶:“姜镶,你...”
话还未说完,一把刀便从身后捅穿了他的身体。
“你...你...额...”马国柱不甘倒地。
堂堂建奴宣大山西总督就此殒命。
然后姜镶手一挥,在场亲近满清之人就全部被处决。
他看向剩下的人,笑道:“我,姜镶,大明大同总兵,配镇朔将军印,今欲反清复明,诸位以为如何?”
剩下的全是姜镶亲信,加上现在这情况,谁会反对?
“吾等誓死追随总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