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想撤，但撤退岂会简单。
刘炤一直忍着没有开炮可不是心善，目的就是让清军将火炮布设的差不多。
已经布设完成火炮的清军想要撤退会更加麻烦。
“轰轰轰！”汉军炮手们拿出最好的状态，以不弱于训练时的最快速度向清军倾泻炮弹。
一颗颗炮弹让清军炮手濒临崩溃。
为了给多尔衮一点惊喜，刘炤在战前再次增加了汉军的重炮规模。
之前的八十门重炮分给三个大营各二十门后，山上也就剩下二十门，刘炤觉得太少，于是大手一挥在山上又放出来百门千斤以上的重炮。
也就是说中路多尔衮整整面临一百二十门重炮轰炸，这种情况别说清军了，现在这个世上几乎没有哪支军队能够稳住，就算汉军也不行。
重炮的威力可不是说说的，就像现在有的汉军火炮炮弹越过清军炮阵落入清军队列中，犁出长达十数步的血路，场面恐怖，非常打击士气。
遥遥可见清军的步兵军阵也开始乱了。
清军被炮轰的晕头转向，战马嘶鸣，士兵乱窜，临时顶替祖泽润指挥的汉军镶白旗固山额真佟图赖拼命地催促让人将火炮拉走。
那些包衣、余丁在八旗刀枪威胁下，顶着炮弹轰炸的危险拼命拖动火炮。
即便清军速度不慢，依然有不少火炮接连被毁。
多尔衮没见到这一幕，汉军第一轮炮击后他就被护军护送着逃向后方，生怕他和祖泽润一般脑袋爆炸。
一刻钟后，清军总算拉着残余的火炮逃出了汉军的炮击范围。
当多尔衮收到损失数据时，差点又喷出一口老血。
就刚刚那一会，足足有二十三门红夷重炮与将近三十门大将军、重型佛郎机等炮被留在了那里。
前几日的女儿河攻防战，清军总共也被毁了将近四十门大炮，其中包括近一半的红夷大炮。
因此现在清军剩下的红夷大炮已经不到二十门，还有二十多门二将军、佛郎机。
这般损失可谓是惨重至极。
带出关的火炮剩下不到三成。
此外，汉八旗的精锐炮手也在之前汉军的炮击中损失惨重，简单统计就有三百多人没有回来，还不包括那些包衣、余丁。
相比那些火炮，这些炮手的损失同样让多尔衮心痛。
精锐炮手可不好训练，整个清军精锐炮手也没有多少，都在汉八旗中，这三百多人的损失几乎让两三个旗的精锐炮手被清空。
如此惨重的损失好似当头棒喝，将多尔衮昨日的喜悦全部打散。
汉军这哪是怕了啊，分明是诱敌深入，给了他一份大礼啊！
看着异常狼狈的清军士兵，就算那些八旗兵都满脸惊慌未定，再回头看看沿途被丢弃的大量刀枪，多尔衮脸色苍白道：“收兵回营。”
今天这仗是没法打了。
没多久，清军全部离去，包括满达海和谭泰率领的佯攻队伍。
山顶上，刘炤笑道：“果然大炮才是这世间的真理。”
“是啊，百多门红夷大炮，没有哪支军队能直面这般炮火。”白远山也非常感慨。
然后他又有些可惜：“大王，如果刚才派骑兵出击，建奴至少还得丢下几千首级。”
刘炤自然知道，就刚才清军的混乱情况，汉军骑兵出击自然会有不小的收获，但那不符合自己的计划。
他要的是毁了多尔衮的远程攻坚力量，而不是现在让清军损失惨重。
白远山看刘炤不说话，又问道：“大王，多尔衮会不会就此放弃，转而收兵离开？”
“不会，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刘炤非常笃定。
多尔衮这次率兵出关关系到的可不仅仅是一场战事的胜负，还包括满清统治稳定以及他屁股下面摄政王的位置。
没有足够的战果，多尔衮没法回去交待。
而自战事开启，清军先后遭遇两场大败，折损数万兵马，连罗洛浑这般宗室贵胄与吴三桂这种汉人藩王都战死，可谓损失惨重。
而多尔衮抵达后，虽然看似取得了一次局部胜利，毕竟拿下了女儿河，但数日间足足折损近万人，同样损失惨重。
这种情况下，多尔衮不可能率兵离开。
除非清军遭到重大挫折。
而在汉军不主动出击的情况下，清军不可能遭受毁灭性打击。
仅仅毁了一些火炮的情况下，多尔衮不可能撤。
按照常理，现在清军撤兵才是最好的选择，保住兵力回关内重整旗鼓再图辽东。
但谁让领兵的是多尔衮呢？
这时候他可顾不上满清大局，为了自己的摄政王之位，哪怕这些士兵拼光了都行。
“那咱们就在这僵持？”
“再等等！”
清军回到大营后，满达海和谭泰找到多尔衮。
“摄政王，火炮损失了大半，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
多尔衮也想知道怎么办？
他现在很想回到月前，从而否了自己亲自出征的决定，威望降低也比现在的情况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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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要不先撤回松山堡休整，再让人从关内运一批火炮出来？”满达海建议道。
多尔衮摇摇头，“不妥。”
清军哪还有更多的火炮啊。
入关后，清军的重炮陆续放了出去，或布置到各地重要关卡或重城用于防守，或被勒克德浑、博洛等人带去了南方，剩下的火炮绝大多数都被多尔衮这次带了出来。
此时京城千斤以上的红夷大炮已经不足二十门。
虽然满清在加急铸造，但需要时间，短时间不可能有火炮运出关外支援。
而且想压过汉军得多少火炮？
一百门？两百门？又或更多？
此时满清哪有如此多重炮！
更何况关内情况势如水火，姜镶随时会爆炸，各地义军层出不穷，还有关外虎视眈眈的漠北喀尔喀蒙古，一旦多尔衮和这支清军被拖在关外太长时间，估计都不用汉军攻打，满清自己就会崩溃。
还有他的摄政王之位！
此时多尔衮相当于被架住了，进退失据。
“可没有足够的火炮怎么打啊？”谭泰此话一出，帐内沉默了。
众人都不知道面对拥有百多门重炮且占据地利的汉军该怎么去打。
沉默片刻后，多尔衮沉声道：“没有火炮有没有火炮的打法！”
他环视众人，“当初父汗起家时有什么？区区十三副铠甲而已！父汗拼命打拼才有了咱们大清最初的家底，后来不也在没有火炮的情况下屡屡击溃明军吗？这说明什么？说明没有火炮也不是不能打，说明没有火炮依然可以取胜。我大清自白山黑水中走出，靠的不是火器，而是弓马。”
众人漠然，一时间被多尔衮说得脑袋有些乱。
自从见识到了火炮的好处，哪次清军打仗离开火炮了？
用火炮打仗将近二十年，结果现在多尔衮告诉他们大清是弓马取天下，谁能不懵？
见此，多尔衮挥手将人全部打发走。
等到大帐中仅剩他一人，多尔衮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没有火炮该怎么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