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多尔衮被谭泰紧急叫醒。
“摄政王，汉军撤了！”
多尔衮豁然起身：“撤了？什么撤了？”
“汉军自女儿河撤走，已经回到乳峰山。不仅如此，汉军背靠小凌河设下的大营也被撤走，一人都没留下。”
多尔衮闻言二话不说就往营外走，带着数百骑兵直奔女儿河。
抵达后，他仔细观察，果然对岸残破的三道壕沟后不见一个汉军身影，空荡荡的地方仅有数十个清军在慢慢搜索。
“汉军怕了！”自从来到辽东，多尔衮首次露出笑脸。
“摄政王，汉军 会不会有什么阴谋？”满达海总觉得有问题。
好好的防线居然就这么放弃了，怎么看都不正常。
“能有什么阴谋？”
多尔衮不屑道：“周边情况都在掌握中，没有伏兵，没有后援，汉军还能搞出什么阴谋？”
“那咱们要过河吗？”谭泰问道。
“自然，传令下去，全员拔营。”
清军浩浩荡荡渡过女儿河，然后背靠女儿河扎下大营，当日并未进攻汉军的乳峰山防线，而是派出大量哨探到处奔走，就连多尔衮都从护军中抽出人当做哨探派了出去，就为将周边的情况摸清。
一番探查后清军众人大喜，就连满达海都将心中的惊疑压下，因为周围毫无异常情况。
十一月二十一日，清军大举出动，浩浩荡荡数万步骑压向乳峰山。
对于汉军的乳峰山防线，清军这些日子基本已经摸清。
主要防御点就四个，说三个也没问题。
其中两个分别是东西石门，汉军在此各扎下大营一座，号为东西大营。
营前挖有两丈宽的壕沟，底部全是尖锐的木桩。壕沟后依然有壕墙，比之前女儿河防线高出两尺，且厚了超过一半，可谓是坚固异常。
此外，两座大营中都设有炮台二十座。
除了东西石门大营，乳峰山主峰正面山脚下也设有大营一座，是为中大营，布置与其余两座大营几无差别。
而在乳峰山山顶上，一座座坚固的炮台顺着山脊排开，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南面，皆有遮挡。
同时山上也有大营一座，众多汉军士兵居高临下虎视眈眈盯着清军。
由于中间大营与山顶处于一条线，也可以视为一个防御点。
当然清军也只是摸清了汉军防线外围的大致情况，内里情况根本不知道，例如不知道汉军的火炮到底有多少。
清军推进到距离乳峰山大约三里的地方停下。
此时多尔衮同样遇到了一个之前汉军攻打乳峰山遇到的难题，那就是该怎么应付山上的火炮。
清军中可没有刘炤或柳升这般人才，负责炮兵指挥的镶黄旗汉军固山额真祖泽润观察许久后才给了多尔衮一个大致的答案。
“摄政王，汉军火炮居高临下，射程远超我们。想将炮弹打到山上，至少得将火炮推进到距离山脚一里的地方。只是那里距离汉军大营没有多远，需要保护。”
祖泽润说完就退到一边等多尔衮做决定。
因为想要保护火炮就必然要步兵跟随，可那样就会将步兵置于汉军炮击之下，几乎和找死没区别。
多尔衮看了眼东西大营蠢蠢欲动的汉军骑兵，又仔细观察山上的情况，片刻后沉声道：“暂时不管山上，先主攻三座大营，等拿下三个大营与两座石门后，山上的汉军不过瓮中之鳖。”
“摄政王，即便如此，咱们炮击汉军大营时，所处的位置也处在山上汉军的火炮覆盖范围内。”
“无碍，让将士们散开一点。”
多尔衮也没好办法，想拿下汉军只能强上，怕这怕那的话还不如直接收兵回家。
接下来，多尔衮将清军分为三股。
其中满达海率兵主攻东石门，谭泰率兵主攻西石门，他自己带主力攻打中大营。
多尔衮所在的中路为主攻方向，其余两人负责牵制，火炮基本都被部署到了中路。
“踏踏踏！”清军开始前压。
山上，当看到清军进入己方射程后，白远山问道：“大王， 是否开炮？”
刘炤摇摇头：“不急，再等等！传令，没有孤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炮。”
清军又往前压了数百步，东西两面已经响起了隆隆炮声。
刘炤将整个乳峰山防线分成了三部分，其中马栏、黄叶率军镇守东大营，孙印、武大成率兵镇守西大营，刘炤和白远山镇守中部，其余两面相距较远，刘炤将指挥权下放到了马阑、孙印身上。
因此他们自然不在刘炤的禁令中。
听到东西两面开炮，而中大营与山上迟迟没有动静，多尔衮眉头皱得很紧。
他不怕汉军开炮，反而怕汉军不开炮，汉军毫无动静反而让他非常不安。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多尔衮只能指挥清军继续往前。
直到距离汉军大营两里的位置，清军这才停下，炮兵急忙开始布置火炮。
“大王，他们停了，要不要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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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炤眯着眼说道：“不急，让所有火炮瞄准他们布设火炮的地方，瞄准点，等孤的命令。”
“是。”
又过了一会，清军的火炮布设好大半，已经开始设置垫片，最多盏茶时间便能完成。
刘炤手执王旗，狠狠挥下：“开炮！”
山顶上的大旗也摇动起来。
早就填装好、瞄准好的汉军炮手当即点燃火绳。
“轰轰轰！”连绵的炮声在山上、山下响起，炮弹在空中带起阵阵让人惊恐的尖啸声。
多尔衮瞬间脸色大变：“不好！”
炮弹还未落下，但多尔衮光从声音便能判断出汉军开火的大炮不下百门，且全是重炮。
毕竟轻炮打不了这么远，即便在山上也没用，毕竟山上的缓坡也会拉开更远的距离。
“砰砰砰！”多尔衮的惊叫声还未彻底散去，汉军的炮弹就相继落下，且弹着点全部覆盖清军布置火炮的地方。
同样是提前测距设置坐标，汉军的炮击准度相当不错，当场将数门清军火炮掀翻，其中有的被摧毁炮架，有的炮管被砸成了麻花。
还有大量炮弹落入那些正忙着布设火炮的汉八旗炮手与包衣辅兵人群中，带起阵阵血雨腥风。
更有一枚炮弹精准地击中了在前线指挥的祖泽润，当场将其脑袋砸得粉碎，无头尸体摇摇晃晃倒下。
主将身死，前沿炮阵顿时大乱。
多尔衮满目惊恐，连连下令：“快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