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四，一早，多尔衮再次率领大军抵达女儿河前线。
此时他脸色依然苍白，但比昨日好上不少，不过身体看起来有些虚弱，连甲胄都没穿。
河对岸那些坛子还在，京观上罗洛浑依然跪在那里，看起来非常刺眼。
再次见到这些，多尔衮倒是没晕，仅是瞥了一眼就将眼睛看向其他地方。
大致看了汉军布防后，多尔衮吩咐道：“立刻布置火炮。”
得到命令，乌真超哈汉军在辅兵的帮助下推着大量火炮往前推进。
此次满清为了对付汉军可谓是下了血本，整整带了六十门千斤以上的红夷大炮过来，其余重型弗朗机、大将军、二将军等数十门，阵容可谓是豪华。
多尔衮相信，这般阵容的炮击下，没有人能够挡住。
另一边，刘炤自然也率军展开了防守。
眼看清军推着大炮抵达距离女儿河大约一里半的地方布设炮位，他大致数了一下后不由一惊。
“多尔衮这是将建奴过半的家底带来了啊！”
“大王，要不要开炮？”白远山问道。
刘炤点头说道：“自然要开炮，岂能让建奴从容布置？”
得到命令，早有准备的炮手立刻开始忙活。
“轰轰轰！”数十道炮声炸开，炮弹呼啸着砸向清军正在布设火炮的地方。
“敌袭！”
“小心！”
清军下意识地抱头蹲下。
“砰砰砰！”炮弹不断砸下，虽然未命中任何一门火炮，但炮弹落点全部在目标范围内。
前些日子清军还未来的时候，汉军炮手早就经过测算预设好了坐标，因此即便是第一轮炮击的准度都精确得可怕。
“可数清汉军有多少红夷大炮开火？”多尔衮询问。
“二十门。”很快就有人报告了精确数字。
“看来就是那些炮台处的红衣大炮在开炮啊！”
多尔衮放心了，区区二十门红夷大炮，碾压局啊！
“传令，让他们不要在意伤亡，速速将火炮布设好，然后用炮弹砸死对面那些汉狗！”
“是。”
河对岸，汉军炮击不停，炮弹在清军炮阵中掀起了血雨腥风。
“大王，仅仅二十门红夷炮效果不算好，等建奴炮阵布设好之后咱们恐怕会吃亏。”白远山说道。
刘炤却不在意，冷声道：“就是要吃点亏啊，不然怎么让对面的建奴信心大增呢？”
顶着汉军的精准炮击足足半刻钟，清军的炮阵总算布设好了。
当然代价也不小，损失了一门红夷大炮与好几门弗朗机炮、大将军炮，这让多尔衮差点心疼死。
毕竟对满清来说，任何一门红夷重炮都非常珍贵。
重炮铸造非常消耗时间，成功率还不高，他们又不像刘炤那般能直接兑换。
炮阵刚完成，清军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反击。
“轰轰轰！”呼啸的炮弹在空中飞舞，不过这次被炮击的目标换成了汉军。
清军的首选炮击对象自然是汉军那些炮台，毕竟里面的红夷大炮对他们的威胁最大。
第一轮炮击的结果很惨淡，没有一枚炮弹命中，有的甚至落在了距离目标上百步的地方。
清军调整后继续开炮，直到第三轮才有三枚炮弹命中，但汉军的炮台非常坚固，炮弹飞过接近三里距离后动能大减，并没能摧毁里面的火炮。
此时汉军的火炮正处于冷却状态，因此接下来就成了清军的单方面表演。
炮击半刻钟后，清军不得不停下给火炮降降温。
多尔衮脸色难看得想杀人：“全是废物，竟然连一个炮台都未摧毁！”
虽然伤了汉军不少人，但真正重要的火炮毫发无损。
“摄政王，距离太远了，很难打中。”满达海解释道。
相隔近三里，虽然勉强算在红夷大炮的射程范围内，但未提前测算过坐标的清军火炮想要精准打中汉军火炮的概率简直和瞎猫碰上死耗子差不多。
即便命中了，飞了那么远的炮弹动能已经不足以摧毁汉军以土石铸就的坚固炮台。
多尔衮也明白这个道理，正准备说话，对面的汉军红夷大炮再次响起，炮弹呼啸着砸向清军炮阵所在地。
又是半个时辰的炮击，清军再次被毁了两门红夷大炮。
多尔衮周边的气压低得可怕。
“调整炮口，对准河对岸的汉军壕墙，摧毁它们！”
多尔衮也想明白了，想要依靠火炮在这么远的距离摧毁汉军那些炮台太难，需要的时间恐怕不短，而在此之前恐怕己方的火炮得先损失大半。
几十门红夷大炮，即便满清也损失不起。
于是他当即调整了策略，准备先毁了汉军的防线。
“轰轰轰！”清军的炮阵再次发出怒吼，无数炮弹飞向女儿河后的第一道壕墙。
“砰砰砰！”
这次炮击精准了不少，仅是第一轮就有不少炮弹砸在壕墙之上，不少地方的壕墙被砸得开裂、崩塌。
见到有效，清军更加兴奋。
汉军后方，白远山道：“大王，虽然壕墙坚固，但建奴的红夷炮太多了，恐怕撑不了多久。”
“无碍，孤本就没打算靠这些壕墙挡住建奴多久，但仅靠火炮就想攻破这道防线也不可能，最终建奴还是得派兵上来，孤只要壕沟中堆满建奴的尸体即可。”
“大王，其实末将觉得将咱们火炮都集中到这里的话，以女儿河这道防线足以挡住建奴。”
刘炤摇摇头：“挡住又能如何？孤要的可不是挡住。”
说完，他手中的千里镜转了个方向，笑着说道：“多尔衮果然还是不敢送奴儿哈赤、皇太极几颗炮弹啊！”
白远山看过去，就见摆放那些罐子的木架周围方圆百步内没有一颗炮弹落下，就连那个京观都安然无恙。
“末将猜他不敢，多尔衮要是真炮轰奴儿哈赤、皇太极，搞不好这场仗还没打完他那摄政王的位置就没了。”
这就和以前建奴驱使汉民攻城导致许多明军将领不敢开炮的情况差不多，但显然炮击奴儿哈赤的行为比明军将领炮击普通百姓造成的后果严重许多。
“哈哈哈！”
刘炤非常高兴。
刚打仗就能让多尔衮吃瘪，这仗稳了啊。
又看了一会，刘炤吩咐道：“派人通知第一道防线，让他们做好准备，建奴炮击结束也该派兵进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