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轮炮击后，汉军的第一道壕墙出现了不少缺口，不少布置在首道防线的虎蹲炮、灭虏炮都被摧毁。
但汉军士兵伤亡很少。
汉军布设的壕沟防线，不仅壕墙前有一道壕沟，壕墙后还有一道较为狭窄的坑道，里面挖有防炮洞，专供士兵躲藏。
清军的炮弹只要不是正好落入坑道中再回弹进洞，几乎不可能伤到汉军士兵。
“铛铛铛！”壕墙后响起了铜锣声。
“建奴要进攻了，都做好准备！”听到铜锣声的汉军军官立刻喊了起来。
有人悄悄爬出坑道朝河对岸望去，就见大量人影正朝这边奔来，而建奴的火炮也还未停。
而就在这时，汉军后方也再次响起炮声，但炮弹并未落向那些进攻的清军，反而继续砸向清军炮阵，原本清军紧密的炮击顿时有些乱了。
“炮手都出来！”
第一道壕墙后不少士兵钻了出来，直奔距离自己最近的火炮。
清理炮膛，装弹装药，然后等待命令。
即便依然还有清军炮弹不断落下也没人敢离开。
汉军第一道壕墙防线几乎每五十步就设有灭虏炮一门，两门灭虏炮中间还设有虎蹲炮两门，整个防线长近两里，覆盖了这段女儿河所有适合渡河的地方。
而操纵这些火炮的都是辅兵，或者说布置在第一道防线的几乎都是朝鲜辅兵，少数正兵也是作为督战队存在。
不过自从拿下乳峰山和锦州后，辅兵们也被刘炤下令以缴获的清军装备武装了起来，现在着甲率不低，第一道防线的朝鲜辅兵着甲率在六成以上。
而且这些辅兵装备了大量火器，战斗力并不差，毕竟也在军营中接受了汉军的正规训练。
与定藩军那些步营有差距的地方也就只是装备而已。
当清军步入三百步范围，负责第一道防线指挥的黄叶果断下令：“开炮！”
数十门灭虏炮同时开火，发射的一斤铁弹直射清军。
清军前方，上百辆楯车被包衣推着顶在最前面。
“砰砰砰！”好几辆楯车被炮弹直接击中，瞬间被毁。
其余炮弹也大多落入冲锋的人群中，造成不小伤亡。
但清军不仅不慌，反而还加快了速度。
又往前百余步，汉军防线再次响起隆隆炮声。
虎蹲炮开火了。
不过相比灭虏炮，虎蹲炮的战果就差了不少，散碎的弹丸被楯车挡下不少，即便打穿了楯车对后方清军造成的杀伤也已经不大。
趁着汉军装填的间隙，清军一口气冲到了女儿河河谷边。
由于河谷中大多地方都是白沙干滩，楯车在这种地方行走困难，因此清军直接放弃了楯车。
“杀！”
领兵的清军将领一声令下，清军越过楯车直奔河中心。
“砰砰砰！”
填装好的虎蹲炮再次开火，密集的散弹将冲在最前面的大量包衣打成了血人。
即便这种情况，依然没人敢后退，全部面目狰狞地冲入水域之中。
冰面被踩碎，所有人一脚踩入冰冷的河水中，但这种情况下无人能顾及自身的寒冷。
前面那些包衣扛了不少宽厚的木板，冲到女儿河河道中心后立刻将木板铺设在水中，然后其余清军踏着木板趟过冰冷的河水。
刚踩上干净的白沙滩，数十步外响起炒豆子般的炸响。
大量汉军辅兵举着火铳，对距离自己不到六十步的清军扣动扳机，火绳随即点燃药池内的发射药，铅弹在火药燃气的推动下激射而出。
“噗嗤！”首批冲上沙滩的清军被击倒许多。
“杀！”有清军怒吼。
话音刚落，就见壕墙后每隔三十步都站起来一个汉军辅兵，他们手中都举着一个长长的圆筒，筒口对着他们，筒后有燃烧的火绳且即将到底。
“嗖嗖嗖！”
无数火箭自圆筒中激射而出，即便大白天都让清军感觉前方尽是火星。
“噗嗤！”
前排清军几乎是整排被放倒，即便之前靠着厚甲扛过铅弹的清军这次也没逃过。
汉军后方，刘炤透过千里镜将这一幕看得很清楚。
“效果还不错，看来往后能给军中多装备一些这‘火弩流星箭’！”
白远山也觉得效果挺好：“是啊，不过‘火弩流星箭’虽然轻便，但每筒就十支火箭数量还是太少，装备给普通步营尚可，咱们车营末将还是觉得‘一窝蜂’和‘百虎齐奔箭’更好。”
“那两个有些笨重，需要车载，不过倒是适合你们车营。”
刘炤笑道：“你回去后好好研究研究每营置多少‘一窝蜂’和‘百虎齐奔箭’最好。”
刘炤来自现代，自然有现代人普遍患有的不治之症。
火力不足恐惧症。
为此他一直在想办法加强手下军队的火力，现在每个汉军营装备大小火炮接近两百门，眼前这些火弩流星箭便是刘炤新换出来测试效果的。
眼下看来效果不错，后续也会装备到军中。
清军那边，多尔衮看到清军倒下一片也仅是眉头微皱。
常年和明军交锋的他自然对‘火弩流星箭’不陌生，很清楚那玩意的优缺点。
一瞬间爆发确实恐怖，即便准度不行但距离放近后直射的精度还不错。
但‘火弩流星箭’的装填却十分麻烦，几乎可以将其当作阵前的一次性武器。
扛过一波‘火弩流星箭’直射后，清军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往前冲，又扛了两轮火铳直射，清军总算冲到了防线之前。
但眼下他们还有一个巨大的麻烦。
宽一丈、深一丈的壕沟该怎么过？
只见大量清军手持火铳和弓箭站在距离壕沟二十步左右的地方，仰着脸与壕沟后方的汉军辅兵对射，一时间箭矢、铅弹纷飞，惨叫声凄厉。
有包衣试图将抬着的长木板搭在壕沟上，但刚搭好还不等清军踏上去，壕墙后就飞出来几个硕大的石弹或震天雷。
“轰隆隆！”
木板都被炸得粉碎。
当然清军最重要的手段依然是填壕，一袋袋从后方背来的泥沙被投入壕沟中。
双方围绕壕沟展开攻防，一时间血腥气冲天，双方都死了不少人。
汉军有壕墙掩护，还微微有些居高临下之势，占据优势。
不过清军冲在最前面填壕的都是包衣，也没多少人心疼就是。
靠着包衣们玩命填壕，没多久壕沟里就被填出了一些不算宽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