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文华殿。
就在六百里加急入城不到一个时辰,满清在京的所有权贵人员都集中到了这里。
此次除八旗旗主外,鳌拜、索尼、尼堪等在京将领,希福、刚林、祁充格、范文程、宁完我等内三院大学士皆聚集于此。
殿内气氛凝重,大多人都低头垂脑,让人看不清面容。
多尔衮坐在主位,手中一封信被捏得褶皱,脸色铁青。
“咣当!”殿门被出去的内侍缓缓关上,殿内剩下的全是满清高层。
众人抬头,看向多尔衮。
事实上这里绝大多人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只是得到了有六百里加急入城的消息,还未来得及打听,便接到了多尔衮的命令。
眼看众人都看向自己,多尔衮缓缓开口:“辽东出事了!”
“辽东?”
代善眉头微蹙,淡淡道:“还是那个太平军吗?难道叶克书进剿失败了?”
多尔衮脸皮都有些颤抖,连往日的冷静都难以维持:“阿哈尼堪派人送来六百里加急,辽阳落入太平军手中。”
“什么?”众人皆惊。
他们知道太平军这个在老家闹出不小声势的‘反贼’,毕竟就连奴儿哈赤和皇太极都被挖坟掘墓了,这段时间豪格没少拿这事攻讦多尔衮,他们想不知道都难。
可在他们的想法中,太平军不过是癣疥之疾,毕竟就赫图阿拉那里的情况,能扑腾起多大的浪花?
只要叶克书大军一到,很快便能平定。
可现在多尔衮却说辽阳落入太平军手中,这怎么可能?
代善惊得手一抖,连忙问道:“真的?辽阳真被太平军占据了?”
多尔衮脸颊抽搐着点头,“千真万确,而且不止辽阳,海州、盖州、牛庄、鞍山等地尽数落入太平军手中,整个河东仅剩盛京还在我大清手中。”
“不可能!”豪格豁然起身,厉声道:“自有太平军的消息这才多久?有一个月吗?整个河东居然都失守了,他们是天兵天将吗?”
“事实便是如此,这是阿哈尼堪亲笔信,不信可以自己看!”
豪格上前一把夺过被多尔衮捏得满是印痕的书信,逐字查看。
代善、济尔哈朗、阿济格等人也连忙起身围了上去,这时候也顾不得所谓的礼节了。
片刻后,殿中一片哗然。
“河东,真的沦陷了!”
而且噩耗不止如此,阿哈尼堪在信中说得很详细,包括太平军大肆屠戮各地驻防旗人与包衣之事。
他们都能想到这个消息传出去会在京城引起多大风浪。
此外,信中还详细描述了古勒寨之败。
“该死的叶克书,废物,本王要诛他九族!”阿济格气得暴跳如雷,一脚将自己的椅子踹翻。
“没错,叶克书该死,不仅没能夺回兴京与老汉、先帝的骨殖,还损兵折将,现在更是在他手中丢了大半河东,他死不足惜!”豪格恨恨道。
然后他死死盯住多尔衮,:“此事你也脱不了干系,要不是你用人失当,何至于此?”
“够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究叶克书罪责,而是夺回失地。”代善立刻打断豪格。
多尔衮也冷声说道:“都坐下,身为大清亲王,看看你们的样子。本王找你们来,是商议军国大事,不是看你们学妇人撒泼。至于辽东之事,该是谁的责任便是谁的责任,是本王的也不会推脱。”
两个威望、权势最高之人接连开口,殿内逐渐安静下来。
“说说吧,接下来该怎么办?”多尔衮目视众人问道。
“还用说,自然是赶紧出兵灭了那所谓的太平军。”豪格恶狠狠道。
济尔哈朗点头道:“没错,必须尽快出兵。盛京兵弱,城中仅剩三百披甲兵,城外包衣也死伤惨重,一旦太平军进攻,本王担心守不住多久。”
“事发突然,大军出动不是易事,本王担心盛京等不到援军。”
阿济格连忙道:“据阿哈尼堪所说,叶克书虽然兵败古勒寨,但手下依然还有千余兵力,只要他收到消息必然会回师盛京,到时候守住应该不是问题吧?”
济尔哈朗微微摇头,叹口气道:“太平军短短时间席卷整个河东,显然是预谋许久,既然如此,他们怎么可能会放叶克书回盛京!”
“郑亲王的意思是...”多尔衮面色微变。
“本王担心,此时叶克书是否还活着都是问题。”
殿内一时沉静,众人面色几番变化,显然他们也认为济尔哈朗之言有很大的可能。
这时范文程出言道:“摄政王、诸位王爷,盛京必须救,而且出兵的速度越快越好。再有两三个月就到了雨季,到时辽河泛滥...”
虽然范文程没说完,但众人明白他的意思。
一旦辽河泛滥前没能夺回河东,战事很可能会拖到冬日甚至明年。一旦拖得时间太长,势必会影响到关内的战事。
代善看向多尔衮,问道:“目前京城还能调动多少兵力?”
多尔衮显然早有腹稿,直言道:“目前各地驻防以绿营为主,八旗主力都回到了京城,且直隶周边还有绿营数万。不过年初定下的出兵方略,很快何洛会便要率兵前往陕西,且博洛会领兵南下。再除去京城必须的驻军,差不多能调动满蒙汉八旗两万,绿营两万。”
代善点点头,道:“以本王的意思,立刻调动八旗一万、绿营两万进入辽东。”
多尔衮眉头微蹙:“如此的话,京城这边机动兵力大部分被调走了,到时候要是其余地方出事怎么办?”
“目前辽东太平军的具体兵力有多少还未可知,为了确保不会出意外,必须出重兵。不能再给太平军继续壮大的机会了,这次一定要灭了太平军。”
顿了顿,代善继续道:“出重兵的唯一目的便是在最短的时间夺回河东,战后再将大军调回即可。否则一旦拖得时间太长,本王担心朝鲜、蒙古还有北面的索伦牛录生出小心思。”
“礼亲王的意思是?”多尔衮眼神微闪,脸色凝重,心中想到了某种可能。
代善面无表情道:“辽东的情况在座之人都清楚,那么多训练有素的太平军是怎么出现的?而且阿哈尼堪的信上说的很明白,他们在古勒寨遇到的太平军人人着甲,刀枪火器齐备,这些装备怎么出现在太平军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