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考当日，韩守义果然让山门外安静了。
他没清山风。
清的是两面锣、三支迎驾唢呐和一家准备在许怀安通过时当场推出“皇嗣护体同款符”的玩家商铺。
商铺认为自己没有扰考。
“我们还没吹。”
韩守义道：“牌子上写着十息必过。”
“这是祝愿。”
“下方为何写一张十二文？”
“有价的祝愿比较认真。”
摊子最终退到山道拐角。符仍可卖，不能说是许怀安使用过，也不能把补考结果印成药效证明。
许怀安进考场时，外面只剩风声。
考场比杂役院大一倍。
三根软木桩。
两条高低不同的绊索。
地面画着起势线、稳定圈和撤离线。考官不是钟禾，也没有提前见过许怀安的训练纸。他只核补项牌、境界和当日身体状态。
“筑基初期。”
“是。”
“右肩旧伤？”
“前两日轻度紧张，昨日复核无异常。”
药房记录与教习确认都附在后页。
考官没因为写着“无异常”便当旧伤不存在，也没因为存在旧伤便替他降低标准。
“最低自护补项。”考官宣读，“三息内起障，受两次不定向轻击后维持十息，撤障两息内走出。中途大面积散力、离开稳定圈或无法撤离，均不合格。”
许怀安站到线上。
第一声木鱼响。
他起障。
两息半，完整。
第一根木桩从右后摆来。
许怀安听见绳轮，却没有把灵力全压向声音。他先转腰，看清桩头，再把肩背那一层往右推了半寸。
砰。
护体向左晃。
没有散。
第二击没有立刻来。
第三息。
第五息。
考场外很安静。
安静也会让人等。
许怀安知道第二击一定存在，便很难不去想它会从哪里来。左边那根桩略高，打肩；前方那根更低，容易逼人退步；脚边绊索至今没动，大概不会只是用来画好看。
他把重心略往前。
第六息，脚边绊索忽然一紧。
许怀安没有跨。
考项只要求稳定圈内自护，不要求追人。绊索拉直时离他脚尖还有半尺，真正的攻击却从左前方来。
第二根木桩撞上左肋。
护体凹进去一块。
右肩下意识抬高。
他把那一下压住，左脚却为了找平衡往外挪了半步。
鞋尖停在稳定圈边。
没有出线。
第七息。
第八息。
第九息。
许怀安能感觉到左肋那层灵力正在变薄。只要不再动，十息大概能撑过去。
他也能看见低处那根木桩已经摆回。
按照角度，下一次会擦到膝侧。
考项只规定两次轻击。
前两击已经完成。
这根桩按理不该再来。
第十息开始。
桩真的摆了。
不是第三次受击。
只是考场机关按原周期空摆，从他身前半尺掠过。
许怀安提前收膝，左脚越过稳定圈边线。
木鱼随即敲停。
“离圈。”考官说。
许怀安收住动作。
护体还在。
第十息也已经起了。
可他的脚在第九息结束以后、十息完成以前出了线。
“稳定九息。”考官落笔，“起障、两次受击与撤离能力合格，稳定时长不合格。”
许怀安撤障，走到线外。
右肩没有逆冲。
“最后那根桩不算受击？”
“不算。”
“但会动？”
“考场里的机关不会为了你已经接够两次便全部停住。真正遇险时，旁边也可能有不属于考项的东西。”
“明白。”
许怀安没说自己若知道只是空摆便不会动。
他没知道。
所以动了。
补项牌背面盖了一枚未过印。
这不是处分。
也不取消前面三项已通过的外门试考。剩余有效期十一日，他可以申请一次快速重排，最近空位在四日后。重排要交两点普通贡献作场地与机关复置，不因第一次只差半步免收。
许怀安交了。
走出考场时，山道拐角的符铺已经得到消息。
“皇嗣同款十息必过符”被临时翻了个面。
背面写着“九息保稳”。
价格从十二文降到八文。
一名玩家问许怀安要不要买一张，下次算使用见证。
许怀安看了看符上的小字。
“轻击两次以内，非移动状态，效果因人而异。”
“写得很严谨。”
“它怎么用？”
“贴在内衣上。”
“会替我把脚留在圈里吗？”
玩家想了想。
“这个价，大概不会。”
许怀安没买。
韩守义已经替他想好对外说法。
“可称潜龙暂缓出渊。”
“改成护体没过。”
“只差半步。”
“半步也在圈外。”
系统界面如实更新：
【外门试考最低自护，待补】
【受击后稳定记录：九息】
没有显示“几乎合格”。
也没有因为第十息已经开始，便替他把那半步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