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护送任务一共收了六十个人。
三十文一人，另加三块下品灵石。
商会见证柜里封着的钱不少一文。只要把“许怀安”从白石渡西门送出去，参与者便能按契领走。
问题是，契约没有要求那个人愿意。
江山盟的人围在城门外研究了半天，得出结论：“隐藏任务通常都不把条件写全。”
许怀安在论坛再次回复：不是隐藏任务，也不是我发的。
下面第一条回帖是：殿下迫于朝廷压力，不便公开承认。
第二条是：懂了，护送时不能喊殿下。
第三条开始招募擅长捆人的体修。
许怀安关掉页面。
“以后谁再说论坛声明能解决问题，”他说，“让他先看这一页。”
商会把存款凭据送来。现钱是散钱，查不出来源；三块灵石却用瑞丰行的青叶兑票换出。票面盖着西柜印，验过水纹，是真票。
林小满问：“陈仪山亲自去兑的？”
“兑票不记出资人的脸，只记票号和经手印。”商会掌柜道，“持票人姓赵，青溪县口音，兑完就走了。”
票号送去瑞丰行核对，回信也很快。
这批票三个月前便已结清。
同一张兑票，不该换出第二遍灵石。
冯南舟尚未赶到白石渡，裴照却认得票尾那枚很小的玄鸟圆印。奉迎会过去收募银时，给出资人开的便是这种青叶票。青溪县那次撤旗下令后，旧票宣布停兑，仍有一部分散在各地。
“用真的旧票，兑出了真的灵石。”林小满把凭据翻过来，“瑞丰行若说自己已经结清，这三块是谁出的？”
“先别问钱庄。”许怀安道，“问任务怎么才算完成。”
商会掌柜取出正契。
契文比论坛贴出的版本多了一行小字：目标本人、羽林旧物与白石尺房所得册页，三项必须一同越过西门。
韩守义立刻道：“他们还要军牌。”
“也可能要所有人以为军牌在我身上。”
甲七宗籍匣开匣后，羽林军牌并未随黑漆铜匣交给薛谨。洪水来得太急，军牌和断裂铜尺分别由河工司与钱掌柜临时收起，至今没做最终交接。
外人只知道军牌开过匣，不知道现在在哪。
假任务却把它写进了条件。
许怀安让商会暂不撤契，也不冻结报酬。六十名参与者照常登记，但每人必须另签一张知情书：任务未经目标本人确认，进城损害自负，强行带人视为劫夺水患案证人。
结果走了三十七人。
剩下二十三人仍愿意做。
“三块灵石分二十三人，也不算多。”林小满说。
“他们要的未必是钱。”
二十三人中，有七个住在广济客栈。
与死人信使等人的，正好是同一批。
薛谨带巡夜卫查了客栈，却没有直接抓人。七个人的身份都是真的：两名商队护卫，三名玩家，一名抄书匠，还有一名给河工司送过十年菜的菜贩。
他们彼此不认识，也没有见过那个少半根手指的年轻人。
每个人只收到一件小事。
护卫负责租房。
玩家负责在论坛顶帖。
抄书匠誊契。
菜贩把一只锁好的木盒送进二楼东房。
又是一条分段的线。
所有人都说真话，也都只知道自己那一段。
木盒还在房里。打开后，里面没有兵器，只有六十四张空白登记纸。
纸张大小、栏位和背面的止泻药方，与林小满上午刚裁的领号纸一模一样。
有人在登记处开张不到两个时辰，就把整套格式送进了客栈。
假任务要带走的，或许从来不只是许怀安。
还有刚刚登记下来的三路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