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楚在首阳山确实只是个挂名的闲差，名义上不属于老子，而是听命于高歌。
但这区别大了。
高歌手里攥着十八只麒麟，那是从小一手带大的，几十万年铲屎官做下来，感情深着呢。
这种关系，能叫普通闲差？
黑水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刚成道不久的小辈，口气倒是大。
竟敢用这种态度跟前辈说话。
他压下情绪，沉声喝道：“高歌道尊，此女对我不敬，我只是小小惩戒一下。”
“怎么？你要为了她出头？”
高歌理直气壮，甚至有点理所当然。
“当然。”
“你欺负我的人，我若不出头，以后洪荒谁还敢信我的脸面？”
“到时候人人都说我高歌门下是软柿子，我这脸还要不要了？”
黑水气得冷笑出声。
“好一个要脸面。”
“高歌道尊是想在这洪荒界内过两招，还是去混沌海解决？”
高歌笑得更加灿烂。
“黑水道友之前没去过混沌吧？”
“真是好定力，修养真高。”
“怎么这次静极思动，连小辈们的鸡毛蒜皮，都能惊动你出关？”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直接浇在黑水天灵盖上。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黑水声音发涩：“道尊提醒的是，看来是我疏忽了，这就走。”
“请。”
高歌轻飘飘补了一句：“道友不安排一下后辈？”
从看到墨楚被打得口鼻流血那一刻起，高歌心里的杀意就压不住了。
他不急着动手，而是要从心理上彻底击溃对手。
黑水心神动摇，听到这句话，回头看了一眼周围那几万族人。
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刚想开 ** 代几句。
突然惊醒。
这一转身，眼神变得阴冷刺骨。
“高歌，你的心思，够毒。”
他不再看那些血脉相连的子侄一眼。
脚下虚空一踏，直接跨入混沌边缘。
终究还是没忍住，回头最后瞥了一眼。
一声叹息消散在风中。
身影消失在混沌深处，再没回来。
虚空微震。
高歌指尖轻点，青灵大陆如画卷般展开，瞬间将墨楚三人卷入其中。
紧接着，他目光投向重明所指的那处先天大阵方位，一道无形力场悄然覆盖。
海面之上，无数黑水玄蛇僵在原地，巨大的蛇瞳中满是惊愕与呆滞。
它们似乎连嘶鸣的兴致都丧失了，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深海，只余下一双双空洞的眼球，死死盯着苍穹深处那道离去的身影。
大半日过去。
洪荒边缘，清气缭绕。
高歌将黑水老祖残留的元神置于那层薄如蝉翼的皮膜之上，嘴角噙着一抹凉薄笑意。
身形一晃，瞬息间已重返那片死寂的海域。
俯视着满地尸骸，高歌声音不高，却穿透力极强：
“滚。”
幸存的黑水玄蛇猛地抬头。
刹那间，猩红血光从数万双蛇眼中迸发，凄厉的嘶吼声撕裂长空。
数百枚晶莹剔透的内丹化作流星雨，带着毁灭性的劲气，疯狂射向高空中的那道身影。
高歌眉头微蹙，衣袖随手一挥。
空间扭曲，他已脱离原有坐标。
那些内丹轰击在空无一物的虚空中，激起层层涟漪，却连他的衣角都未能沾湿分毫。
怒极之下，数千条粗壮的蛇尾破水而出，如同巨鞭般横扫而来；与此同时，无数张开的血盆大口喷吐出浓稠毒液，封锁了所有退路。
高歌置若罔闻。
毒液穿透身体，溅落在远处的海面上，发出滋滋声响；蛇尾呼啸而过，带起的气流乱了他的发丝，但他纹丝不动。
唯有手中那柄指命刀，化作一道寒芒。
快，且绝。
刀光在密集的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闪烁，必有一颗硕大的蛇头落地。
不过眨眼功夫。
原本喧嚣的海面，再次归于死寂。
数万条凶兽尽数毙命，铺陈出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
剩余几十条漏网之鱼，早已肝胆俱裂。
它们再无战意，调转船头，拼命向着远方逃窜。
高歌并未追击。
一个种族覆灭是天道轮回，但个体存活，自有其缘法。
黑水一族倚仗老祖庇护，肆意扩张，体型庞大得荒谬，每日吞吐的资源足以令天地失衡。
既不合规矩，便该被清洗。
这并非私怨，而是清理门户。
他抬手弹出一颗珠子，青灵珠迎风见长，化作遮天蔽日的罩子，将这数十万里海域连同满海腥风一并吞没。
随着珠子缩小收起，远处海水倒灌，波澜壮阔的海面迅速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阵法散去。
墨楚、重明和女魃重新现身。
三人环顾四周，只见碧海蓝天，不见半点黑蛇踪影。
墨楚眼睛一亮，欢呼道：“大爷神威！那些长虫全被打跑了？”
高歌斜睨了她一眼，语气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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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罗金仙级别的杀机逼近，你竟毫无察觉？看来是把脑子炼坏了。”
墨楚心头一紧，不敢辩驳自己此前玩得太忘形，根本没留意暗处的敌意。
她低下头，眼珠滴溜溜一转，装作没听见训斥。
趁着高歌沉默之际，她突然转移话题，兴奋地指着前方：
“哎呀，别骂了！快看看咱们找到的那座仙山，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看着她那副嬉皮笑脸、毫无悔意的德行，高歌只觉得一阵头疼。
冷哼一声。
袖袍一挥，阵法运转，将三人带入预设的安全区域内部。
神识如网，悄无声息地探入那座先天大阵。
里面乾坤极大，高哥在里面转悠了一圈，眉头微挑。
这阵法精妙绝伦，哪怕是他倾尽全力去推演，也得耗费几十年光阴才能参透其中关窍。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人。
“破阵急不得，我得花点时间。”
“你们先去三老爷府上走一遭，把礼送了。”
“等你们回来，就能看见真正的仙家福地了。”
墨楚心里一紧。
这是命令，没得商量。
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大爷，我们不在的时候，您可别先撤。”
“得在这儿等着，不然谁给我们带路？”
高哥也不废话，随手一挥。
“滚吧。”
看着三道身影化作流光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天际线后，他才抬起手指。
指尖剑气流转，空间门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他一步跨入，身形消失在原地。
外界看来灰蒙蒙的大阵内部，在他眼中却别有洞天。
刚踏进来，视野骤然开阔。
一座巨岛横亘在眼前，气势磅礴。
神识瞬间铺开，覆盖整座岛屿。
方圆亿里之地，边缘全是万丈高的绝壁。
崖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海鸟窝，飞鸟进进出出，吵吵闹闹，生机盎然。
往上瞧，五列山脉连绵起伏。
山势高低错落，最高处有十数万丈。
它们像螺旋一样逆时针盘绕，最终汇聚向中心。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湖泊，由五座百万丈高的主峰环抱而成。
湖水并非静止，而是从五个缺口涌出，化作五条大河。
河流在山谷间蜿蜒曲折，绕着半个岛屿跑了一圈，最后顺着悬崖奔腾而下，一头扎进大海。
岛上灵草遍地，异兽穿梭。
没有杀戮，只有宁静。
妥妥的一方世外桃源。
高哥的神识锁定在湖心小岛。
岛上有一块白玉般的石头。
他神念一卷，将那石头包裹起来。
简单祭炼了几下，前因后果便清晰浮现。
高哥嘴角忍不住上扬。
捡到宝了！
这块白玉灵石，来历非同小可。
它本是混沌初开时的产物。
当年盘古劈开天地，这东西掉进了洪荒世界。
别的混沌之物落地，就被洪荒规则同化，成了天地的一部分。
比如蓬莱、方丈、瀛洲这三座仙岛。
但这块白玉灵石是个异类。
它自带屏蔽属性，完美避开了洪荒规则的捕捉。
虽然身处洪荒之内，却不属于洪荒管辖。
** 于世，不受天道束缚。
此时，湖面平静如镜。
大湖面积万里，清澈见底。
湖心那座小岛，高耸千丈。
岛上光秃秃的，没有岩石，也没有树木。
只有一层厚厚的绿草，从山顶一直铺到湖边，柔软得像地毯。
高哥落在山顶，低头审视那块白玉灵石。
石头不大，长宽两丈左右，高三丈。
形状是不规则的圆柱体。
表面布满了孔洞，却干净得不可思议，连一丝尘埃都看不见。
他歪着头看了半晌。
这白玉灵石悬浮在半空，离地面还有一尺多高的距离。
里面的青草长势喜人，甚至比外面的还要翠绿几分。
高哥伸出手掌，稳稳按在灵石上方。
开始缓缓注入灵力进行祭炼。
随着炼化深入，整座岛屿、那些河流、甚至周边的海域，本质都是这白玉灵石化出来的。
它们遵循着类似洪荒的规则运行，但内核却是 ** 的。
这意味着，这座岛屿随时可以移动位置，想飞哪就飞哪。
嗡的一声轻响。
白玉灵石光芒一闪，迅速缩小。
化作一道白光，钻进了高哥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