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嘴艰难地抬起头：
“老祖，救祖爷。”
黑目扫过那条僵直的尾巴。
只需一眼，便知对手深浅。
老祖点了点头。
庞大的身躯无声滑向海面。
数万条黑水玄蛇蜿蜒而出，紧紧跟随。
与此同时。
重明把两条黑蛇追得满身是伤。
从天上杀到海里，他兴奋得快要疯魔。
突然，他发现这两条蛇不跑了。
反而掉头向东，拼命逃窜。
重明大笑，脚下发力，加速追赶。
“蠢货，想跟我比速度？”
刷刷几刀劈下。
短牙和白鳞避开要害，一声不吭，继续亡命狂奔。
头皮骤然炸开一阵刺痛。
重明连击的动作硬生生刹在半空，脊背窜起一股凉意。
神识如探囊取物般向前方海域横扫而去。
海平面之下，黑压压的一片。
那不是普通的暗流，而是由无数张开的蛇吻、冰冷的竖瞳堆砌而成的黑色高墙。
从深海最底部一直延伸到水面，密密麻麻的视线，死死锁定了她。
“ ** ！”
重明骂了一声，转身便逃。
脚下生风，速度瞬间翻倍。
就在这一瞬，一道裹挟着真水之力的雷光擦着她的衣角掠过，狠狠砸入身后的海水。
轰隆！
巨浪如山崩海啸般推来，将她的逃亡之路逼得更急。
片刻后，海面破开，重明破水而出，大口喘息。
抬头望向天际，那个正在云端闲逛的身影立刻传音过去：
“太吓人了！全是黑长虫！快撤！快撤啊！”
墨楚眉头一皱，神识覆盖四周。
看清局势的瞬间，脸色骤变。
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一拳轰碎乌林的护体防御，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枚玉简，指尖灵力注入。
咔嚓。
玉粉碎灭，身影化作流光，凭空消失。
女魃那边早已结束战斗，小五那条庞大的黑蛇瘫软在海面上，生死不知。
听到重明的呼救，她连忙拔地而起，悬浮至高空，与墨楚汇合。
重明刚稳住身形，惊魂未定地指着下方那片漆黑的海域，声音都在抖：
“太多了……根本跑不掉！快跑！”
“往哪跑？”
墨楚感受到那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神识压迫，那是大罗金仙级别的锁定。
任何细微的移动都会引发致命的反击。
她将重明护在身后，目光凝重地盯着前方翻涌的黑潮。
被墨楚刚才那一顿胖揍，乌林嘴角溢血，却还强撑着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怎么不装了？刚才不是很威风吗？”
若非肉身底子够硬，早被他几十锤给送走了。
再打下去，必死无疑。
原本乌林早就打算溜之大吉，毕竟看见那大家伙往家里方向去了，肯定是去搬救兵。
但他转念一想，与其跑路，不如趁机抱紧老祖的大腿，狠狠羞辱眼前这两个女人，以此泄愤。
墨楚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冷吐出几个字：
“败军之将，也配谈威风？”
乌林一愣。
虽没听清后半句含糊的字眼，但前半句已经足够扎心。
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心中怒火中烧，暗暗盘算等会儿借黑水老祖之手，好好折磨一下这个嚣张的女修。
羞恼之下，乌林冷哼一声，独自御剑飞向前方，试图迎接那位老祖。
眨眼之间。
原本清澈蔚蓝的海面，彻底被黑暗吞噬。
无穷无尽的黑水玄蛇占据了整片海域，它们昂起头颅，一个个硕大如山的蛇头破水而出。
即便是胆大包天的三人，此刻也不禁感到心脏发凉，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天灵盖。
重明死死拽着墨楚的衣袖，牙齿打颤：
“墨楚……我们死定了？”
墨楚轻拍她的手背，强装镇定：
“别慌，大爷马上就到。”
话虽如此，但那干涩沙哑的嗓音，暴露了她内心的极度紧张。
就在这时，一颗比巍峨山脉还要巨大的蛇头缓缓靠近。
那双冷漠无情、如同深渊般的金色竖瞳，先是随意扫过乌林，随即定格在墨楚身上。
一个低沉轰鸣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麒麟族，为何欺凌我玄蛇一脉的子嗣？”
墨楚深吸一口气，毫不退让地回怼：
“前辈明鉴，是你的手下先破坏我的阵法，企图窃取我暗中布下的宝贝。”
黑水老祖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荒谬。
那座先天大阵，明明是我玄蛇一族的后辈率先发现的。”
“先手”
还是“后发”
，谁也说不准。
但我的阵眼，确确实实是被蛮力砸碎的。
墨楚咬死这点不松口，语气硬得像块石头。
黑水面色骤冷，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没大没小！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话音未落。
半空突兀多出一颗幽暗珠子。
那珠子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直奔墨楚面门砸去。
“来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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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楚怒喝一声，手中盾牌骤然亮起金光，死死挡在身前。
“砰——”
闷响如雷。
盾牌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纹。
墨楚脸色煞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不管不顾，浑身法力疯狂灌注进盾牌之中，心神却已受创，怒火彻底引爆。
管什么大罗金仙的身份！
墨楚眼中杀意凛然，手中铁锤轰然暴涨，化作巍峨山岳，带着崩碎虚空的气势，狠狠砸向黑水天灵盖！
黑水神色不变。
那颗拳头大小的黑珠凭空一闪，恰好卡在锤头之前。
渺小对巨大，看似悬殊。
然而撞击发生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
“铛！”
更沉闷的声响炸开。
山岳般的铁锤猛地一僵，迅速缩回正常大小，却被一股巨力反震得倒飞而出，再次悍不畏死地卷起狂风，劈头盖脸砸下。
黑水冷哼：“找死。”
黑珠再次化虚为实。
第一击。
第二击。
第三击。
连环三记重锤落在铁锤之上。
每一次碰撞，墨楚的身躯便如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晃。
三息过后。
墨楚七窍渗血，元神震荡，摇摇欲坠。
“墨兄！”
重明与女魃疾步上前，一人一边架住他的手臂。
女魃眉头紧锁，声音焦急：“算了！这仗打不得，咱们退一步海阔天空。”
墨楚刚要开口嘲讽，忽然身形一晃。
不是倒下，而是软绵绵地靠进了重明怀里。
他连擦血的动作都省了，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与此同时。
前方虚空泛起涟漪。
一道身影大步跨出，衣袂翻飞，气场全开。
正是高歌。
高歌目光扫过墨楚凄惨的模样，眼底寒意骤升，周身气息瞬间冰冷刺骨。
他随手弹指。
一颗散发着浓郁丹香的六转金丹，精准无误地塞进墨楚嘴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眸，看向远处那条巨大的蛇首。
蛇鳞闪烁，光影流转间，蛇首消散，露出一张阴沉的黑脸。
那是黑水道尊的本体。
“黑水道尊，别来无恙。”
高歌语调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黑水瞳孔微缩，满脸难以置信：“高……道友？”
记忆回溯。
初次见面，高歌不过是个运气爆棚的金仙小子。
靠着老子那张老脸混进紫霄宫听道，这才成了玄门三代首徒。
更是被道祖赏赐极品先天灵宝，风光无两。
那时在场的紫霄宫大罗们，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后来的巫妖大战，高歌站在道祖身后。
可没人注意他。
所有人都在仰望道祖，注视帝俊，惊叹后土。
直到此刻。
高歌竟也踏入了大罗之境！
这对于这些开天辟地就开启灵智、苦修亿万年的古老生灵来说，简直是不可接受的打击。
黑水自己呢？
当初也是有幸入紫霄宫听讲，耗费无数岁月，才勉强摸到中期门槛。
这才是紫霄宫大罗的正常进度。
凭什么这小子能后来居上？
三千大罗眼红得滴血。
紫府与妖族天庭靠着天地功德，修为那是坐火箭似的往上涨。
这帮老怪物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恨不得把对方撕碎。
谁能想到，玄门第三代的大 ** ，竟然也摸到了大罗门槛。
这话要是传出去，洪荒多少生灵得怀疑道祖是不是瞎了眼？
高歌嘴角微扬，眼神玩味。
“黑水道友，脑子好使，认得我这个人。”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怎么连首阳山的太清法脉，都不认识了？”
墨楚周身气息流转，那是一种独属于太清老子的气韵。
任何一位在紫霄宫听过讲道的大罗，只要不是聋子，都分得清这是谁的传承。
黑水脸色一僵，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那是太清一脉的东西。
但他更清楚高歌的身份。
整个洪荒都知道，太清老子收了个得意门生，被道祖钦定为玄门三代首徒。
所以黑水看到墨楚身上的道韵虽然和正宗太清法有些许出入，下意识就觉得，这不过是老子门下跑腿打杂的闲人罢了。
传道、记名、杂役。
这三个词之间的地位差距，比鸿沟还宽。
其实黑水也没全猜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