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你是说，连天庭内部的所有政务，都要经妖师之眼？”
“不错。”
高松坦然应道：
“五十万年前就定下的规矩，妖师代羲皇理睬族内诸事，名正言顺。”
帝俊身子向后靠去，靠在龙椅背上，神情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我听说，那妖师在公事上，没少给你穿小鞋？”
高松心头一跳。
他没想到帝俊竟连这种陈年旧账都知晓。
脸上挤出几分尴尬的笑容：
“许是属下有做得不妥之处，惹得妖师不悦。”
“不过也无大碍，都是公事公办，谈不上为难。”
帝俊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既是要闭关，庶务殿的事务便不必再费心。”
“也不必另派人手，直接交由妖师接管便是。”
高松心中暗喜，刚要松口气。
帝俊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天庭灵气浓郁，适合修炼。”
“你就留在庶务大殿闭门静修。”
“何时稳固境界，何时出来理事。”
高松脸色骤变：
“陛下！庶务殿乃办公重地，岂能当作私人洞府？”
“臣还是回不周山去吧！”
帝俊摇了摇头，语气冰冷而霸道：
“不许走。”
“就在这儿。”
“朕下旨封殿，天王老子来了也得遵旨！”
说罢，他抬手一指。
虚空之中，一枚温润玉简缓缓浮现。
帝俊将其抛给高松：
“拿着，用此物封印大殿。”
高松双手颤抖接过玉简。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机械地拜谢，像个木偶般退出凌霄宝殿。
外面的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熊大也在**！
哦，不对！
熊大眉头紧锁，陷入了一场关于“地位危机”
的深度复盘。
回首阳山这一趟，让他看清了一个残酷现实：他这个名义上的老大，风光竟不如下面几个小弟。
二牛那边，不仅被分配了数十名直属手下，还顺手收编了一拨人马。
更离谱的是，那位太乙金仙也归顺到了二牛麾下。
这排面，简直压了他一头。
再看小白，招兵买马的手笔也不小。
专挑飞禽类入手，没事就往燕岭跑，跟那些大鹏、神雕称兄道弟。
回山的路途，人家是坐着大鹏鸟回来的，那叫一个气派。
东边的重明，更是个狠角色。
别看她是个傻白甜，打起架来毫无章法却极具威慑力。
这些年，方圆数亿万里内的猛兽灵兽，被她挨个揍了个遍。
以前熊大还嘲笑她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如今呢？一声令下，成千上万妖兽俯首帖耳，威风凛凛，半点不输谁。
环顾四周，再看看自己……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熊大瞥见身旁那只正懒洋洋晒太阳的小狐狸，心里愈发烦躁。
他伸手一把将对方推开，翻身坐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地上的小狐骨碌打了个滚，爬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歪着脑袋问：“大哥，你发什么神经？”
熊大把这几天的见闻倒豆子般说了出来，末了叹口气：“我这当老大的，是不是有点名不副实？”
话音刚落，小狐身形一闪。
原本慵懒的模样瞬间消散，化作一名眉目清朗的青年。
他双眼微眯，眼中精光闪烁，非但没有安慰，反而惊喜叫道：“大哥，你总算开窍了！”
“闭嘴！”
熊大瞪眼，“都说狐族狡诈聪明，结果到你这儿，天天混吃等死。
今天要是想不出个破局法子，你就滚蛋，别跟着我丢人现眼。”
小狐嘿嘿一笑，手指轻弹。
虚空中凭空出现一堆鲜果，香气扑鼻。
“别急嘛，大哥先吃点甜的，听我给你细细分析。”
熊大冷哼一声，几颗果子自动飞入口中，咔嚓咔嚓嚼得津津有味。
小狐收敛笑意，正色道：“首阳山是何等地界？道祖首徒，未来圣人，老子道尊的道场！天下修士谁敢轻易招惹？”
“但我家老爷讲究无为而治，目光长远，根本懒得管我们这些晚辈的琐事。”
“说白了，山上谁最大？大爷说了算。”
熊大翻了个白眼：“废话少说。
老爷除了讲道就是闭关，一闭就是几十万年。
除了他，还有谁能拍板？”
小狐摇摇头：“话不能这么说。
咱们得摸清大爷的心思，行动才有针对性。
不然惹毛了他，降罪下来，咱们哭都来不及。”
熊大点头认可：“有道理。
那你说说，大爷到底想要什么？”
小狐压低声音：“大爷出身盘古血脉，玄门三代首徒，身份尊贵无需多言。
紫霄宫听道时，宝贝拿得手软。
可我看他最近，并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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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大把背脊挺得笔直，那双浑浊的眼珠里却透出几分古怪。
他扯着嗓子问：“你别在那儿胡咧咧。
咱家老爷那是神仙日子，吃穿用度样样顶尖，修炼的法门更是深不可测，手里攥着的宝贝能堆成山，哪来的理由不高兴？”
小狐单手托腮，身子软绵绵地想往泥地里瘫。
猛然间想起自己如今这副仙风道骨的道 ** 囊，她赶紧收敛姿态，重新绷直了腰板，大声嚷嚷：
“我看呐，是寂寞。”
熊大愣了一下，随即火冒三丈：“放屁！老子身边前呼后拥的，哪能寂寞？”
小狐摆出一副洞悉一切的架势，慢条斯理地开口：“大哥，你琢磨琢磨。
老爷平日里对明月那几个小童最宽容，犯了错也轻拿轻放，图什么？”
熊大挠了挠头，细细回想，确实如此。
老爷偏爱那帮孩子，这点毋庸置疑。
“原因简单得很。”
小狐眼中精光一闪，“老爷是盘古血脉，独苗一根。
放眼整个洪荒，能称兄道弟的同宗根本没有。
这种孤独感，渗入骨髓。
所以他把那些小童当成自家晚辈疼惜，填补空缺罢了。”
熊大伸出肥硕的熊掌，在脸颊上狠狠抓了两把，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嘟囔道：“听着好像有点道理。
可咱们总不能去扮小孩哄老头开心吧？”
小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继续循循善诱：“大哥，再往深了想。
这些年，老爷到底在忙活些什么？”
熊大掰着手指头数：“除了打坐练功、开坛 ** ，就是炼丹炼器。
好果子灵材扔进去，出来的是丹药；各种材料凑一块，变成阵法盘。
数量多得数不清。”
“问题是，这些玩意儿他自己用得完吗？”
小狐语气加重，盯着熊大的眼睛，“你说不说，他造这么多东西干嘛？”
熊大眨巴着大眼睛，满脸困惑：“也是啊，总不能闲着没事干，拿宝贝当玩具玩吧？”
小狐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点破：“我觉得，他在攒家底。”
她一字一顿地强调：“老爷迟早要广收门徒。
把这些 ** 当自家人养，炼出来的灵宝丹药，全是为了赏赐用的。”
熊大眼睛瞬间亮了，惊喜交加：“你的意思是，咱们去给老爷抓几只小灵兽回来，让他挑几个满意的收下？”
小狐抱着头哀嚎一声：“哎哟喂，你想多了。
老爷收什么样的人，岂容咱们在这指手画脚？”
“不过，”
她话锋一转，“既然未来 ** 成千上万，总得有地方住吧？总得有地方修炼吧？”
熊大猛地跳起来，拍着手大笑：“嗨！我就知道！早说嘛！要抢地盘不就完了？这么简单的事！”
他在草地上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难怪二牛、小白，还有那个重明，一个个把自己的地盘往外扩，推出去好几亿万里。
原来打的这个算盘……哼，居然瞒着我一个人。”
“绝不能输给他们。”
熊大转过身，气势汹汹地命令道，“小狐，立刻召集人手。
北方那块大肥肉，我们必须拿下。”
小狐急忙伸手拦住他，神色慌张：“大哥，稳住，千万别急。”
熊大猛地刹住脚，额角青筋直跳：“急？怎么不急！咱们现在掉队了，再磨蹭下去，等那位爷回过神来，指不定要把我们甩多远。”
小狐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北边那块地界，灵洞宝府早被占得七七八八。
想抢过来，没点真本事和算计，根本行不通。”
见熊大又要张嘴咆哮，她赶紧摆手打断：“大哥，夺人家园这事儿咱干不了。
要是让大爷知道了，非扒了咱们的皮不可。”
熊大一愣，挠着后脑勺，恍然大悟：“也是！大爷常教导咱们，慈悲为怀，绝不能强取豪夺，更不能欺负人家住处！”
“那……”
熊大眉头紧锁，满脸困惑，“可为什么其他三人，啥也没干，地盘就到手了？”
小狐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几分精明：“大哥，这其中的门道在于‘劝’。
遇到好说话的，好言相劝，能来回首阳山听道，那是他们的造化，能乐开花。”
“若是遇上冥顽不灵的硬茬子，定是个凶横主儿。
这种人不收拾，日后肯定欺压下面的人。
大哥您得挺身而出，帮兄弟们争口气。”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把他们打服帖了，总得赔偿兄弟们的精神损失费吧？那些灵石洞府，正好拿来抵债，合情合理。”
熊大瞪圆了眼，盯着小狐看了半晌，随即咧嘴大笑：“哈哈哈，高！实在是高！”
***
致虚院内。
玉秦将手头收集到的各类情报梳理一遍，挑出关键信息，一一刻录进一枚玉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