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根不起眼的枯枝虚影，悄无声息地刺入他的识海，轻轻摇曳，像是在审视猎物，又像是在无声威胁。
这一幕，落在一旁元始眼中。
他也懒得客气，脚下动作不停，看似无意实则刻意地在那根枯枝旁狠狠碾了一记。
“披麟戴甲之徒，也敢妄称道友？”
声音冷冽，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也配与我们并列？”
鲲鹏勉强抬起头，眼眶微红。
他扫视前方两排席位，心中涌起滔天恨意。
除开他和冥河老祖，其余人皆成双成对。
且每一个，都惹不起！
这一刻，孤家寡人的滋味从未如此清晰。
发作？没用。
无人会为他出头。
伏羲见他呆立当场，神情无助，心底终究生出一丝不忍。
他不动声色地向后挪动身形，给通天留出了空隙，随后转头看向鲲鹏。
“鲲鹏道友。”
“若不嫌弃，不妨坐我此处。”
言语间颇为温和，旨在让他远离元始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鲲鹏缓缓点头，眼帘低垂，掩盖住眸中的屈辱。
他沉默地走向后方，最终在女娲身后落座。
这一举动，引发了一片细不可闻的抽气声。
三千大罗仙目光闪烁，死死盯着准提与接引二人。
好大的神通！
好狠的手段！
众人神情忌惮，谁也不敢多言半句。
高歌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对鲲鹏多了几分怜悯。
或许正是这段刻骨铭心的经历，才让他在日后投身天庭，成为妖族妖师。
毕竟，能创立妖文、传承文明的人，绝非池中之物。
“咦？”
高歌忽然歪了歪头，视线移向第二排。
这一看，顿时乐了。
这排席位更是豪华得离谱。
一位是……地祖级别的大能。
另一位，竟是阿修罗道的老祖。
再加上身旁的妖师，以及那个虽未拥有鸿蒙紫气、但也具备资格的红云。
至于坐在首位的自己？
那是洪荒第一人，人族之祖！
想到这里，高歌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一抹无声而得意的傻笑。
余光瞥见讲经台下，正好空出三千个位置。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被替换掉了。
反正都是无名无姓的龙套，没名字也好，省得出场丢人现眼。
“叮——”
一声清脆的玉磬之音骤然响起。
讲经台中心，空间微微波动。
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
那人盘膝而坐，周身道韵如潮水般涌动，三千大道缠绕其身。
面容古朴沧桑，古井无波。
那双道目扫过全场，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将每个人的跟脚来历看得一清二楚。
随即，他又轻轻闭上了双眼。
三千客齐刷刷起身。
恭敬行礼，声音洪亮：
“见过道祖！”
修为越高，越深知这位存在的恐怖。
得道者，即永恒。
不朽之境，乃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终点。
此刻，三千红尘客抬头仰望，眼中的羡慕之色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各归其位，不得争执。”
道音直接在每个人脑海深处炸响。
众人俯首，领命。
无声无息之间，重新落座。
道音如洪钟大吕，在紫霄宫内回荡。
鸿钧甚至没给高歌多留一个眼神。
他只管讲道。
“可道之道，非常道。”
“无名，天地之始。”
“有名，万物之母。”
……
古朴的画面随着道音展开。
虚空跳跃着无尽的符文。
洪荒的底层规则被层层剥开。
三千大道，此刻显露真容。
天花乱坠。
地涌金莲。
紫气东来三千里。
整个紫霄宫死寂一片。
三千听众都入了定。
他们身上各自泛起道韵，互相交织，流光溢彩，美得惊心动魄。
唯独十二祖巫例外。
他们面面相觑，满脸都是憋屈和恼火。
根本听不懂！
一句都没听进去！
祝融性子最烈，刚要拍案而起，就被烛九阴一把按住肩膀。
烛九阴眼神冰冷，示意他别丢人现眼。
祝融只能悻悻坐下，强行闭目装样子。
其余十一人也一脸失落，跟着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鸿钧缓缓睁开了眼。
目光扫过全场。
落在三清和女娲身上时，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看向接引和准提时，眼中神光闪烁，随即轻轻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高歌身上。
只见高歌周身如同黑洞般贪婪，疯狂吞噬着漫天金莲与天花。
他体内的法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暴涨。
虽然身上的道韵最为淡薄，但鸿钧却点了点头。
微微一笑。
显然，他知道这小家伙的底细。
接着，道祖神情变得肃穆。
他扫视下方那些大罗金仙。
这些人毫无察觉，正废寝忘食地吸收着大道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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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印证自己的修为，查漏补缺。
身上的道韵越来越浓郁，气息越来越强横。
看到那十二个还在硬撑的祖巫，鸿钧轻轻叹了口气。
不再理会。
混沌之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已过万年。
直到一声清脆的玉磬响起。
道音戛然而止。
众人从深邃的道境中苏醒。
“本次讲道，为期三千年。”
“三万年后，本座二次开讲。”
“散！”
鸿钧的声音淡远缥缈，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大罗齐齐起身，躬身行礼。
声音比迎接时更加恭敬：“恭送道祖！”
鸿钧的身影在讲经台上渐渐淡化。
最终，彻底消失。
那些时刻留意道祖气息的大罗金仙，此时心中惊骇不已。
他们竟然完全捕捉不到道祖的一丝痕迹。
空间没有任何涟漪波动。
仿佛这位道祖，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只有高歌不同。
他浑身仙力四溢，道法境界竟在不知不觉间突破，踏入了金仙后期。
但他浑然不觉。
依旧沉浸在之前的感悟中。
机械地被师父牵着，走出了紫霄宫。
老子向女娲等人微微颔首。
抬手祭出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一阵清风卷起高歌，直接将他送回了混沌深处。
其他人也陆续起身。
个个都要赶回去闭关。
消化这次听道的巨大收获。
……
高歌再次睁开眼时。
已是万年之后。
视线聚焦。
此处是八景宫致虚院。
头顶那株古老榕树的枝叶间，漏下几缕清光。
地面干净得连片落叶都没有，仿佛刚被清扫过无数遍。
高歌神识扩散，扫了一圈周围。
师父那三位老怪还在闭关。
既然没人打扰，他索性静下心来，自查起这一轮听道的收获。
道祖当初讲的那堂课，看似平淡，实则把修道最底层的逻辑拆碎了喂给他。
从筑基到大罗金仙前的所有门槛，都被剖析得明明白白。
高歌结合自己以前练的大道筑基法，又对照眼下修的太清仙法，来回推演。
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细微末节，此刻竟严丝合缝地补上了漏洞。
原本晦涩难懂的关隘，现在一路畅通无阻。
修为增长的速度，快得有些离谱。
不知不觉中，境界直接跨了一大截，稳稳卡在金仙后期。
这一波操作，相当于省去了百万年的苦修。
高歌嘴角忍不住上扬。
一次听讲，就能跨越一个小境界，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
更让他满意的是，根基扎实得可怕。
没有半点虚浮，全是实打实的干货。
除了法力，肉身也跟着受益。
现在的身体强度，哪怕只是随手一击，恐怕也有金仙巅峰的威能。
甚至已经超过了当前法力的上限。
至于那些灵宝的炼化进度，一切正常。
值得高兴的是，青灵珠里关着的那十八只麒麟幼崽，个头窜得飞快。
虽然还没成年，但身高都飙到了五十多丈。
这帮小家伙像是开了窍，继承了长辈的理智。
平时也不怎么疯闹，大部分时间都在老老实实修炼。
高歌心里有了盘算。
等它们修到天仙期，他就去求师父，把那门太清仙法传下去。
比起麒麟族那种老旧的传承，太清仙法的效率高出不知多少倍。
忙完这些琐事，高歌在昆仑山转悠了几圈。
顺手清理了些枯枝败叶和碎石泥土。
看着这片逐渐恢复整洁的山头，他觉得还是缺几个帮手。
以后要是有点什么杂活累活，全交给童子们去干，自己好专心搞修炼。
不过，点化童子的这事儿，不能急。
毕竟这昆仑山以后可是二师父元始天尊的道场。
得等人家自己来点化才合适。
自己要是表现得太过热心，反而容易泄露天机，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一顿折腾，一百年就这么晃过去了。
见师父那边一时半会儿出不来，高歌留了张字条，转身出了昆仑界域。
目的地：西昆仑。
去找青姑。
别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