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广，这一路上你发现了七八处疑似阵法遗迹。”
高歌压低声音，语气决绝：
“任务已完成，你可以回去了。”
在此之前，高歌还存着一丝侥幸。
他仗着身怀紫金宫这件极品至宝，自信只要拼死一逃，凭借传送功能未必不能脱身。
哪怕面对天仙级对手，也有一战之力。
但亲眼目睹金仙威压的那一刻，这点傲慢碎得干干净净。
那只是对方随意的一瞥。
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瞬间锁死了他的所有反应神经。
若真动起手来，恐怕在他想起“传送”
二字之前，肉身就已经化为飞灰。
这一刻，高歌终于记起，自己还有另一件底牌。
一件从未主动使用过的保命神器。
戊己杏黄旗。
此旗一出，莫说一只金仙，便是圣人降临，也难以强行破开其防御。
风声呼啸，耳膜生疼。
高歌连头都不敢回，只凭本能驱使身形，往紫金宫的方向掠去。
那金仙级凶兽的威压如实质般沉重，每一步踏出，空气都仿佛在凝固。
他心底发慌，生怕自己飞得还不够快，下一秒就会被那张血盆大口吞没。
虽然知晓紫金宫乃是护道至宝，可此刻命悬一线，谁敢拿小命去赌？
万一宝光未亮，凶兽已至……那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身后，敖广僵立在虚空之中，目光死死盯着西方天际。
浑浊的泪水顺着龙角滑落，砸在云层上，溅起细微的水花。
那一刻，这位龙族天骄终于窥见了战场的残酷一角。
西方荒原之上，蛰伏着多少金仙乃至太乙级的凶兽？
它们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屏息凝神，只等龙族大军踏入陷阱。
以卵击石。
这是 ** 裸的 ** 。
要填平这道生死鸿沟，需要多少龙族英魂铺路？
敖广不敢深想，只觉得心头滴血。
“高歌！”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别往西了！往北走！”
“多探一处险地，或许就能为族人争得一线生机。”
哪怕能救下几十条性命，也是功德无量。
敖广深知，高歌绝不会再向西行。
刚才的逃脱，纯粹是那只凶兽轻敌大意。
若换作一只多疑谨慎的老怪，今 ** 们必死无疑。
高歌侧过头，余光瞥见敖广脸上的泪痕。
那一瞬，他心头微动。
一个种族想要在这洪荒中立足，甚至崛起，注定要伴随无尽的鲜血与牺牲。
这不仅是龙族，未来人族亦然。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从来都是踩着尸骨前行。
高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
他缓缓点头。
“好，往北。”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调转方向，向着北方苍茫云海飞去。
风声依旧凛冽。
飞行了许久，确认后方没有追兵，敖广才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
但他心中疑惑未解，忍不住开口问道：
“高歌，我有一事不明。”
“方才那只金仙凶兽，仅仅是一瞥，我便神魂俱颤，几近崩溃。”
“可我龙族族中，金仙无数。
家父青龙更是太乙金仙大能。”
“我曾侍奉祖龙左右，从未有过那般恐惧之感。”
“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说到此处，敖广脸上泛起一抹羞红。
身为龙族青年一代的翘楚，竟被一只低阶凶兽吓得失态，实在有损颜面。
高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因为这就是你们龙族，日后能够取代凶兽，执掌天地的底气所在。”
敖广一愣，满脸茫然：“此话怎讲？”
“同等境界之下，巨龙强于凶兽。”
高歌语气笃定，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龙族肉身强悍无匹，更兼修大道法则。”
“法体双修，这才是进化的终极路径。”
“随着岁月推移，战斗经验积累，龙族会越来越强。”
“而凶兽……”
高歌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四周，警惕心丝毫未减。
“凶兽只会吞噬血肉，无法精进自身。”
“它们的进化，全靠吃。”
敖广眼睛一亮，急切追问：“愿闻其详！”
“天地间的巨兽是有限的。”
“凶兽数量一旦膨胀，食物链必然断裂。”
“一只凶兽陨落，百年难复；族群灭绝，再无补充。”
“而我们龙族，越战越强。”
“等到资源枯竭之日，便是凶兽末日之时。”
这番话，听得敖广热血沸腾。
原来，胜利的天平，早已悄然倾斜。
“龙族食气，吞云吐雾。”
高歌指尖轻点虚空，语气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嘲弄。
“你们靠日月精华续命，万年不进食也活得滋润。
这是天地直接喂饱的祖宗。”
“凶兽不同。”
他目光扫过远处荒凉的景象。
“那是间接供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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链条一旦断裂，全族皆亡。”
敖广龙须微颤，似有不服。
“可那些凶兽也在修习。”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疑惑。
“甚至挖掘灵根，生吞活剥。
听说这般进境神速。”
高歌冷笑一声，眼神如刀。
“那叫抢，不叫练。”
“无止境地掠夺，路只会越走越窄。”
“况且，能这么干的，不过是极少数顶尖狠角色。”
“对庞大的族群而言，这点数量，连尘埃都算不上。”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更扎心的事实。
“再说，哪有什么‘凶兽一族’？”
“彼此间基因各异，毫无共同血缘。”
“在他们眼里，对方只是肉块。”
“互为食物链的一环，谈何同族？”
话题绕回原点。
“你之前担忧，为何感受不到龙族强者的压迫感？”
“这恰恰证明了血脉的纯粹。”
“长辈们收敛锋芒，是怕吓着后辈，护你们周全。”
“他们将毕生感悟，倾囊相授。”
“这才有了龙族一代胜一代的底气。”
敖广双目骤亮，激动得鳞片作响。
“没错！”
“老祖宗们恨铁不成钢，没少动手教训我们。”
“可谁敢记恨？心里只有感激。”
反观凶兽那边。
“自私自利，骨肉相残。”
“进化一只，便牺牲万千同类。”
“这种内耗式的成长，注定走不远。”
“拖到最后，根本不是龙族的对手。”
高歌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其实道理很简单。
若无外力干涉，洪荒世界资源无穷无尽。
凶兽界迟早会诞生出颠覆战局的怪物。
但可惜。
它们被天道抛弃了。
几位老祖级人物，正盯着超级凶兽的头颅。
那是为了攫取第一大劫的第一波功德。
为此，他们不惜斩断凶兽最后的希望之火。
……
飞掠数千载。
风声在耳畔呼啸。
高歌再次锁定两处凶阵遗址。
他勒住身形，转头看向敖广。
“九处已明。”
“向北的路，到此为止。”
“你现在的任务，是把情报送回去。”
“告诉龙族高层。”
“我推算过时间，你们的先锋大军，应该已经在重整旗鼓，向西推进了。”
敖广沉默片刻。
这次，他没再固执己见。
龙头微微一点。
“好。”
“转向东方。”
“那边才是主战场，你务必小心。”
“走了九十步，不能倒在最后十里。”
高歌咧嘴一笑。
“放心。”
“我还摸到个规律。”
“越是后方埋伏陷阱密集的地方。”
“前方防守的凶兽，看似严密。”
“实则，实力偏弱。”
东方天际。
敖广眼底精光一闪，龙须轻颤：“还是高歌兄弟高明。
这等乱局，必须禀报祖龙大人。
长辈坐镇，咱们只需暗中窥探，定能避过劫数。”
话音未落，两人已调转方向，直奔东去。
此时的高歌化作一团稀薄云气，身形极小，混在凶兽的鬃毛间竟难辨分毫。
周围那些眼若铜铃的妖兽只顾狂躁嘶吼，无人注意到这缕“尘埃”
正悠然掠过。
如此飞行数千载，直到今日。
前方巍峨群山高达数百万丈，大地突然剧烈震颤。
轰鸣声如雷霆炸响，西侧荒原上，无数凶兽如潮水般疯狂奔逃，尘土遮天蔽日。
高歌与敖广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到了！
战场就在山脊以东。
千里之外，山体崩塌，巨石滚落如雨。
杀机隐隐，近在咫尺。
高歌神色凝重，低声道：“未曾腾空而起，说明这只是个小陷阱。”
敖广鼻孔喷出两道白雾，眼帘微垂，声音低沉：“去看看。
若能插手便插手，若是惹不起，撤便是。”
高歌点头，身形放缓，越过山脊。
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山脚下，三头身长千丈的巨龙，正被五头体长超十万丈的庞然大物围困。
双方扭打在一起，地动山摇。
看清对方境界，高歌心头大石落地。
都是天仙级的蝼蚁。
敖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嘿嘿冷笑：“兄弟，发财了。”
高歌目光扫视四周，警惕道：“速战速决。
此地已是前线，随时可能有援军或更强者路过。”
敖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利齿：“放心，我带你下去。
动作要快，声音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