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广摇头，神色肃然。
“原路返回，几十万年起步，等赶到大战结束黄花菜都凉了。
东方战场被兽云遮蔽，想混过去难如登天。”
他目光灼灼，指向西北方向：“不如直插西北，摸清老巢底细。
若有埋伏，我们就在外围蹲守，给大军递信号，把他们从陷阱里拉出来。
这也是我能做的唯一贡献。”
“停！打住！”
高歌吓得连连后退，浑身鳞片炸起，“那是金仙多如狗、太乙遍地走的绞肉机！蹦出个大罗老祖我都觉得正常。
你个小天仙找死可以，别拖我垫背！”
功德虽好，也得有命花。
高歌心里门儿清：屠个天仙易如反掌，遇上真仙勉强能跑，若是碰见金仙……呵呵，连灰都不剩。
至于太乙、大罗，那更是不可想象的存在。
敖广猛地起身，龙爪搭上高歌肩头。
那张威严的龙脸上，竟挤出一副讨好的谄媚笑容，语气软得发腻：“兄弟，忍心看我被撕碎吗？帮把手！宝库随便挑，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龙种！”
高歌一把扒拉开爪子，满脸嫌弃。
“省省吧。
你的宝贝是你的，我的也是我的，别总想着占便宜。
你那套对我没用。”
他严肃警告：“敖广，真不是我不仗义。
太乙金仙眼神一扫就能灭了我们，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祖龙他们那么强，几十个太乙，几千金仙，吃点小亏也能赢。”
高歌说的全是事实，可落在敖广耳中，却是敷衍的安慰。
他长叹一声，眼底划过一丝落寞。
“高歌，你孤家寡人一个，不懂族群羁绊。”
“看着同族长辈兄弟姐妹在前线拼命，我在后方苟活，这份耻辱，足以让龙族蒙羞。”
“龙族顺应天道大兴，但不是靠坐在家里等来的。”
“是靠鲜血铺路，靠厮杀争来的荣耀。
唯有如此，才能赢得洪荒万族的敬畏，获得天地的认可，真正站上主角之位。”
敖广那套说辞，听得高歌心里直打转。
这老龙嘴皮子利索，搬出龙族长辈的训诫，什么天行健君子自强，听着挺唬人。
核心意思就一个：想活命，就得把全族绑在一根绳上拼命。
可高歌不傻。
他眼皮都没抬，直接戳破：“方法不对，就是送死。”
“你那样硬闯凶兽老巢，跟往火坑里跳有什么区别？”
高歌冷笑，“只要露个马脚，连灰都留不下。
这种毫无意义的牺牲，我可不奉陪。”
敖广一听这话，立刻换了副嘴脸。
他把脑袋凑到云头边，满脸堆笑：“所以这不是找你救场嘛！”
“你的隐匿飞行术，那是独步天下。”
敖广压低声音，眼里闪着精光，“别说太乙凶兽，就算是大罗金仙来查，也看不透你这层伪装。
咱们就远远瞅一眼，绝不惹事。”
高歌气笑了。
“少来这套。”
“前两天是谁喷我的飞行术是‘鼠辈逃窜技’？”
高歌没好气地怼回去，“现在知道捡起来了？”
敖广厚着脸皮，完全不计较之前的羞辱：“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歌哥， ** 肚里能撑船，帮兄弟这一回，日后必有重谢！”
其实敖广自己也没闲着，私下里没少琢磨怎么提升隐蔽性。
但效果惨淡。
和高歌那种近乎变态的隐匿能力比起来，他那点手段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扎眼。
要是能让高歌带着潜进去，存活率能翻好几倍。
更关键的是，只有靠近了，才有机会摸清楚那些凶兽大阵的具体布防。
高歌沉默了。
他心里也在拉扯。
几千年的交情摆在那，而且刚才敖广提到龙族族人时那份决绝，确实触动了他心底某根弦。
人族？龙族？本质上不都一样吗？为了族群存续，谁不是咬着牙往上冲？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起来。
“咱们认识几千年了，你知道我的底线。”
“我可以跟你走这一趟。”
“但丑话说在前头，真要是撞上真仙或者金仙级别的凶兽，咱俩都得玩完。”
“到时候，保不住你，你也别怪我。”
敖广闻言，激动得尾巴尖都在抖。
“懂！我都懂！”
“这事本来就不该让你担责。
真有危险，你自顾自跑就行，我绝不记仇，反而感激你陪我走到这一步！”
高歌嘴角微扬。
他太清楚敖广这份执念背后的分量了。
自己的族人，也不比龙族少。
那种感同身受的痛楚，无需多言。
***
两人定下计划后，开始反复推演。
基于敖广掌握的龙族动向，高歌脑补出凶兽抱团后的各种应对策略。
数百次的模拟演练下来，几十个潜在的陷阱坐标被逐一排除，最终锁定了几个高危区域。
西北方向。
高歌化作一道流光，撕裂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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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广缩成两丈长的身躯，把自己塞进高歌卷起的云气深处，无聊地打着哈欠。
这就是高歌的风格：谨慎到了极致，甚至有点洁癖。
他的腾云之术，不求最快，只求最稳、最隐。
身上所有可能暴露的痕迹，都被层层屏蔽。
声波？隔绝。
气味？消除。
身影？扭曲。
就连那一丝丝逸散的法力波动，也被压缩到了极限。
除非金仙级强者刻意针对，否则哪怕是仔细搜寻，也别想发现半点儿异常。
至于外形，云团随着气流不断变幻，时而如墨染，时而似雪飘，绝不会让一团黑云旁停靠着一团白云这种低级错误发生。
这也是敖广非要拉高歌下水的原因。
速度慢点无所谓，只要不被发现，就是最大的优势。
高空之上，寒风凛冽。
高歌控制着高度，缓缓攀升，向着那片未知的死亡 ** 逼近。
黑压压的兽群铺满天际。
那些庞然大物行走间大 ** 颤，步伐整齐划一，分明是在执行某种严密的警戒任务。
我和老龙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凝重。
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盼着是自己多虑了。
可眼前这景象彻底击碎了幻想——有那种级别的怪物坐镇，寻常凶兽都被驯化成了死士，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洪流。
遮天蔽日，神鬼难行。
我压下云头，放慢速度，借着云层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西北方漂移。
别指望这些野兽懂什么高深道法。
洪荒初开，生灵大多只知掠夺天地元气淬炼肉身。
它们信奉的是弱肉强食，靠的是魔神残留的暴戾本能。
吃饱了就杀，杀完再吃，哪有心思去参悟大道？
所以我那点从后世带来的、结合不周山残篇琢磨出的小把戏，在这些野蛮生长的大块头面前，简直像是精致的手工艺品掉进了泥潭。
虽然粗糙，但在绝大多数只会蛮力的生灵眼里，这就是降维打击。
毕竟我是穿越者。
我知道“道”
的核心逻辑，也知道不周山上那些古老壁画里隐藏的规则碎片。
这套体系虽然不完整，但足以让我不至于像原始人一样赤手空拳去硬刚。
当然，这也是建立在对手不是先天神魔的前提下。
真正能在洪荒站稳脚跟的，要么是得了盘古大神开天辟地的完整印记，要么是集齐了混沌神魔与创世法则的双重馈赠。
前者掌握世界本源，后者精通毁灭规则。
两者合一，才是真大佬。
像我这种半吊子，算是捡漏。
既有盘古的皮毛，又沾了点空间魔神的边角料，外加一堆乱七八糟的地形物种图鉴。
老天爷这是在暗示我：安心当个农夫，别想着争霸天下。
至于那两部所谓的盘古修 ** 法……
全是针对混沌环境的垃圾代码。
放到现在的洪荒世界里，基本等于废柴。
西北方向，风沙扑面。
高歌和敖广缩在云层深处，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头顶那片苍穹，早已不是记忆中清净的模样。
曾经万里才出一只的天仙级凶兽，如今遍地都是。
它们盘踞在山谷、峰峦之间，慵懒而恐怖。
最让人绝望的，是那些真仙级别的庞然大物。
数量多到令人窒息，而且彼此之间竟然互不干扰。
这种诡异的和平，比厮杀更让龙胆寒。
直到那只数千丈长的巨兽，漫不经心地抬眼一扫。
那一瞬，时间仿佛凝固。
高歌与敖广的思维直接断片，浑身僵硬如石。
幸好化作云气的惯性还在推着他们走。
那金仙级凶兽并未察觉异样，垂下头颅继续打坐。
“是金仙！”
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
两人不敢动分毫，直到那恐怖的气息远去。
高歌颤抖着调整航向，向北急掠。
敖广想开口，却被高歌一个眼神死死拦住。
那眼神里没有商量，只有绝对的恐惧。
敖广颓然趴下，再也不敢多言。
金仙啊！
那是战场上的定海神针。
龙族联军集结了数万种族的高手，铺开几万个进攻点，前线坐镇的金仙也不过几千个。
平均每个金仙要兼顾十几条战线。
稀缺程度，可想而知。
飞出数万万里后，高歌才敢吐出一口浊气。
他们在荒山落脚，高歌迅速布下一道小型迷踪阵，将气息彻底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