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畜生在模仿他？
而且进化速度恐怖如斯。
若再拖上几日，难道它真能化作第二个高歌？
念头一闪而过。
手中长刀并未停滞。
劈、砍、撩、刺。
不求致命，只求痛楚。
要把这妖孽惹毛，才能逼出更多底牌。
高歌心里门儿清。
这横公鱼盘踞石湖太久，天生具备上岸变身的能力。
只是它层级太低，脑海中关于人形的概念模糊不清。
起初，它把飘逸的鱼鳍当成了手部器官。
看到岸边野兽四肢健全，便拙劣地复制出一对兽腿。
仗着修为深厚，它在陆地上横行霸道，久而久之，这副模样就成了习惯。
直到遇见高歌。
那时候，它还记不起所谓“人形”
的真容。
只觉得眼前这人有些眼熟。
后来，宝贝被偷，两次交手，高歌在陆地上的灵动让它意识到：原来这样动才最快。
于是，它开始疯狂修正自己的形态。
如今再次杀上岸来，已是判若两鱼。
骨刺前端磨出了锋刃，动作也有了章法，学着高歌挥砍。
新长的脚掌死死扣住岩石，不再打滑。
虽因不熟悉肢体协调而显得僵硬别扭，但胜在稳固。
高歌抓住破绽。
刀光如雨。
几十刀下去，打得那怪物东倒西歪，发出恼怒的低吼。
然而，高歌脸上并无喜色。
相反，心头愈发沉重。
他在做靶子？
不，是在练功！
对方不仅在复刻他的外形，更在揣摩他的发力技巧。
圆润的脸部轮廓正在重塑。
厚重的硬壳褪去，嘴唇变薄。
扑跃之间，那股僵硬感消散，已有了七八分人的神韵。
这哪里是怪物。
分明是开了智的妖孽！
妖孽不该存于世。
高歌边战边退，目光锁定不远处那根紫铜棒的位置。
与此同时。
横公鱼体内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
活了无数岁月，记忆如同迷雾中的灯塔，此刻终于清晰可见。
这场战斗，不是厮杀，而是机缘。
至于那被窃走的宝物？
早已被抛诸脑后。
它要借由与这个凶兽的缠斗，不断体验肢体变化的 ** ，以此唤醒沉睡已久的传承记忆。
腥风扑面。
那畜生口器开合，獠牙如铡刀般劈落，目标直指双眸。
横公鱼吃痛，本能地蜷缩躯体，双鳍死死护住头颅要害，生怕眼球被碎成渣子。
就在它全神贯注防御上盘时，脚下忽生变故。
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道自地面横扫而来，直接抽飞了支撑点。
重心瞬间失衡。
轰隆！
背部重重砸在石面上，震荡感直冲脑门。
视线天旋地转间，一道漆黑残影骤然逼近。
横公鱼反应极快，右鳍急挥格挡。
铛！
闷响炸裂。
剧痛袭来，意识如潮水般退去，眼前只剩一片死寂的黑暗。
此时，高歌已绕至侧翼。
他右手虚晃，诱敌深入，左手却早已抄起地上一根紫铜重棒。
手腕翻转，铜棒划出一道凄厉弧线。
砰！
结结实实轰在横公鱼后颈。
这一击力道恐怖，直接将那庞大的身躯砸入石缝深处。
四肢抽搐两下，彻底瘫软，气息全无。
成了？
高歌心头狂喜，眼底杀意沸腾。
他没有丝毫停歇，高高举起手中那柄三十万斤重的紫金巨棒。
如同抡锤打铁，疯狂倾泻暴力。
一下，两下，三下……
铜棒带着呼啸风声，雨点般落在尸身上。
皮肉翻卷，骨屑纷飞。
原本完整的躯壳，硬生生被打成了一团模糊的肉泥。
石窟地面上，赫然多出一个深坑。
高歌喘着粗气，停下动作，弯腰将那一堆“烂布”
拖出洞外。
眼前的景象，连他都感到一阵反胃。
这怪物生命力简直变态。
虽然外表皮肤依旧白皙完整，看似毫发无损，但内部结构已经彻底崩坏。
脑袋扁如饼状，两只眼珠挤出眼眶，仅靠几缕筋膜挂在脸上晃荡。
五脏六腑、脑浆骨髓，全被震碎挤出体外，溅得到处都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难道真死了？
高歌盯着那堆扭曲的肢体，心中没底。
他试探性地将手搭在 ** 上，凝聚灵力，发动紫金宫传送术。
光芒一闪，人回到了宫殿内。
然而，手里空空荡荡。
没有重量传来。
这意味着，横公鱼的灵魂或本体并未完全进入空间判定范围。
还没死透！
高歌脸色沉了下来，转身再次闪回原地。
看着地上那堆摆成诡异形状的残骸，他忍不住骂了一句：“洪荒生物的韧性，真是令人发指。”
既然常规手段无效，那就换个更狠的。
他抓起那具几乎变成薄皮的 ** ，将其强行抻平，像摊煎饼一样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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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尝试传送。
失败。
依然活着。
“ ** ！”
高歌烦躁地一脚踢在旁边的碎石上。
怎么这么难搞？
难道要把它养在家里当宠物？
不可能！
若此物当真不死不灭，世间哪还有凶兽能与之抗衡？
若是真有这种无敌存在，其他妖兽早就避之不及，谁还会傻乎乎地去送死？
肯定有弱点。
只是自己还没找到 ** 之法。
高歌深吸一口气， ** 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脑海中飞速翻阅关于横公鱼的古籍记载。
记忆碎片逐渐拼凑清晰。
书中曾提及：此鱼惧火，且畏酸涩之物。
若以乌梅煮之，必死无疑。
问题接踵而至。
这荒郊野外，去哪找火源？
哪里又有乌梅这种灵果？
难道真要回去搬救兵？
不，不能认输。
高歌目光扫过横公鱼周身那些坚硬的骨刺，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煮不死，那就换个思路。
既然它的骨头如此坚硬，为何不直接用这些骨头来对付它？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长矛尖端在横公鱼颈部反复戳刺，火星四溅，却始终无法破开那层坚不可摧的皮膜。
这玩意儿比玄铁还硬？
高歌骂了一句，随手将长矛扔在一旁。
这一扔不要紧，反倒意外扯出了藏在深处的另一根骨刺。
这根刺通体短小，尾部却隐隐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与横公鱼头顶的花纹如出一辙。
目光微凝，高歌脑中灵光一闪。
他不再执着于长矛，而是抓起那根短小的金纹骨刺，试探性地扎向同一位置。
嗤——
这一次，阻力骤减。
骨刺如切豆腐般没入肉中，发出一声闷响。
成了！
高歌眼中精光暴涨，手腕翻转，顺着刚才的切口狠狠一划。
皮囊应声而裂，露出了里面脆弱的颈骨。
双手紧扣两端，双臂肌肉隆起，青筋暴起。
“断！”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粗大的颈椎被生生掰断。
那颗硕大的鱼头顺势滚落，彻底失去了生机。
果然如此。
刀枪不入的防御再强，也怕从内部瓦解。
只要找到弱点，再硬的壳也得碎。
高歌心中大定，袖袍一挥，卷起鱼身和鱼头，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紫金宫内。
看着手中还在微微抽搐的猎物，高歌忍不住放声大笑。
天道酬勤，更酬智取。
这横公鱼虽然难缠，但体型小巧，弱点明显，难怪在洪荒凶兽榜上排名不高，只能算是个中等货色。
安置好战利品后，高歌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的心思早已飘向了远处那片漆黑的石湖。
那里，还躺着一具更加庞大的本体！
如果这边的小鱼能杀，那边的大鱼岂不是送上门的肥肉？
想到此处，高歌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悄无声息地重返湖边。
靠近岸边时，他故意踢起一块碎石，用力砸向湖面那巨大的黑影。
石头落在鱼身上，滑落水中，激起一圈涟漪。
然而，那庞然大物依旧死寂沉沉，毫无反应。
确认对方已死，高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大步上前，手掌按在那冰冷滑腻的巨大鳞片上。
心念一动，传送阵法亮起。
光芒闪烁间，人与鱼同时消失不见。
回到紫金宫的那一刻，高歌高兴得在地上打了个滚。
这可是比当康还要庞大的存在啊！
满池的鱼肉，少说也有五十万斤之多！
凭借食炼法，吞噬这么多血肉，他的肉身强度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不过……
高歌走到巨大的荷叶旁，盯着横公鱼那流光溢彩的外表，有些爱不释手。
太美了。
这种生物，生在蛮荒之地，却有着近乎妖异的颜值。
真舍不得一口吞了。
要是能把这张皮完整地剥下来，填充草料做成标本，摆在房间里欣赏，岂不美哉？
念头转动间，他的目光落在了荷叶深处。
那里，两朵盛开的荷花亭亭玉立，宛如守护神一般。
其中一朵 ** 之上，托举着一个碧玉雕琢的小水池。
池中，一株紫玉莲花静静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