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歌笃定，再往前走，就能亲眼目睹这些生灵如何开枝散叶。
翻过一座巍峨大山，高度足足有五万多丈。
转过山坳，脚下的地貌变了样。
原本零散的石块变得密集起来，个头也越来越惊人。
起初，石头还躲在参天古木的阴影下，漫山遍野散落着。
渐渐地，树木稀疏了，巨石却愈发硕大。
那些巨木只能见缝插针地扎根在石缝之间。
随后，巨石堆叠如山，草丛与藤蔓顽强地从石窝、裂隙中探出头来。
高歌在石海中绕了几个弯。
绕过几座千余丈高的孤峰后，前方突然断了路。
他站在一道巨大的石缝之中。
抬头望去，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高耸入云，高达两千多丈。
从底部仰望，天空只剩下一条细细的线。
名副其实的“一线天”
。
他将紫铜棒收回紫金宫，目光扫过岩壁。
锁定几个可供借力的凸起点后，身形暴起。
足尖点在石壁上，几次借力腾空，稳稳落在顶端。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平坦得令人发指的石面铺展开来。
远眺朦胧的山影，高歌粗略估算，这片平地恐怕绵延万里。
他再次取出紫铜棒，边走边练。
棍风呼啸，却不再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声音低沉下去，直至无声无息。
高歌心中暗喜：等到这一棒挥出毫无声响之日，便是自己棍术大成之时。
行了小半天，怪事发生了。
数百里路程，脚下竟无一道裂缝。
这块石头，完整得不可思议。
方圆万里，浑然一体！
天地初开时的伟力，当真叫人叹为观止。
继续前行，千里之后。
耳畔传来水声激荡，如闷雷滚滚。
高歌提速。
涛声越来越大，数十里外，一片浩瀚湖面骤然撞入眼帘。
水面辽阔无垠，仅比石面低七八丈。
巨浪拍击岸边，激起数十丈高的水柱。
浪花飞溅，洒落石面，又顺着坡度缓缓回流。
高歌立于轰鸣声中，任由巨浪当头淋下。
畅快淋漓的大笑声回荡在天地间。
这等纯天然淋浴设施，洗去一身疲惫，岂不快哉？
湖岸惊涛拍击，如雷贯耳。
高歌这一觉睡得极沉。
没有猛兽窥伺，只有水浪反复冲刷堤岸的节奏声。
这场景莫名让他想起前世在海边露营的夜晚，安宁得有些失真。
眼前这片水域，名唤石头湖。
但论规模，它早已超出了“湖”
的范畴。
若非要找个参照物，也就比太平洋稍小那么一圈。
别问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就是本能。
日复一日吞噬洪荒血肉，饮吸天地灵气，高歌周身的气息早已彻底野性化。
此刻的他，与那些古老凶兽无异。
距离、时间，这些概念在他感知中不再抽象。
无需丈量，一眼便知深浅长短。
湖水清冽，毫无咸味亦无甜香。
高歌随手抓了几口兽肉松子垫肚子，顺手检查装备。
那件当康皮制成的短裤，是他耗费一年多心血打磨出的珍品。
鞣制皮革绝非易事。
刮毛、揉搓、暴晒、捶打……无数张兽皮在手中报废，才换来如今这份柔软坚韧。
对此，高歌珍视至极。
只裁了一条短裤贴身穿着，其余部分统统珍藏起来。
收拾妥当，他踏上石湖边缘平整巨大的岩面，朝南进发。
偶尔回头瞥一眼湖面，似乎在期待能捞条大鱼解闷。
划船太慢，他懒得折腾。
刚走出几百步。
脚步猛地顿住。
一个念头突兀地撞进脑海。
既然脚能踏草而行，为何非要在岸上走？
高歌驻足沉思。
这个问题极具颠覆性。
如今的他，神力通天，筋骨硬化。
当年棒打李元霸，刀速快过“草上飞”
，那种轻功在他看来简直滑稽可笑。
对他而言，那不是轻功，那是基础移动方式。
只要脚下有依托，无论是枯枝还是嫩叶，借力一蹬便能滑出数丈远。
当然，手持紫铜大棒无法施展这种身法。
但若是提着白牙短刃呢？
完全没问题。
树叶承载的重量远超水面。
既然能在草木间如履平地，踩在水面上理应更加稳固才对。
怎么之前脑子一根筋，死活想不到这一点？
思维定势真是害死人。
小时候怕水，纯属被揍出来的心理阴影。
头发湿半寸都要挨一顿毒打，久而久之，他对水体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躲避。
但现在没人敢揍他。
甚至他还想求几鞭子尝尝鲜。
而且，他根本不需要游泳这种原始动作。
凌波微步，才是正解。
想法既定，立刻执行。
高歌折返紫金宫，将紫铜棒安置妥当。
换上一条普通兽皮短裤，那条珍贵的当康皮短裤舍不得沾水，便留在了身上或包里（根据前文是穿着，此处调整为未穿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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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提白牙，大步迈向岸边。
水就在脚下。
走！
脚掌轻点，涟漪未起人已远。
高歌身形如电，掠过岸边那几丈翻涌的浊浪，径直踏向湖心。
足尖在波光上只一触，连水皮都没破，借力便弹射而出。
数十丈距离，眨眼即至。
再落，再跃。
动作行云流水，半分滞涩无。
“痛快！”
高歌仰天大笑，声震四野。
这种打破常理束缚的畅 ** ，让他的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
不再受重力桎梏，追着自己的影子，一路向西狂奔。
身后，只留下一串转瞬即逝的水纹。
跑了一阵，高歌念头急转。
既然水面能走，水下呢？
海底能不能也如履平地？
念头刚起，现实问题便砸了下来。
水里没气！
人会淹死！
笑话。
那是凡人的逻辑。
小小游鱼尚且能在深渊吐纳，堂堂高歌岂会栽在这等小问题上？
必须学会！
脚步一顿，高歌稳稳立在水面。
脚趾微微颤动，脚下湖水自动分流，并未没过脚背。
他心中默念下沉。
十根趾尖缓缓下压，身体随之垂直没入水中。
沉了约莫十丈。
四周水质清冽，阳光穿透水面，将周遭照得通透。
除了几条不知名的小鱼摆尾，并无异状。
高歌屏住呼吸，脚趾微勾，身形定在半空。
控制着胸腔收缩，鼻孔轻轻抽动……
“噗——”
呛了一鼻子冷水，喷得满脸都是。
重来。
这一次，力度放得更轻，更缓。
一遍，两遍，十遍……
他在浑浊与清澈交织的世界里，反复试探。
他知道，水中有气。
只要足够细腻，定能将空气引入肺腑。
时间流逝。
许久之后，高歌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弧度。
一股微弱的气流，顺着鼻腔，滑入肺部。
成了！
可这点量，够不够用？
高歌眉头微皱。
短时间或许无碍，但若想长久潜行，这点氧气显然杯水车薪。
回想那些神话传说。
哪吒闹海，悟空探海。
他们打斗时，何时曾浮出水面换气？
从未有过。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根本不需要呼吸空气！
这个想法让高歌心头一跳。
空气中的氧分，乃是生命基石。
断粮可活半月，缺水能撑七日。
但若缺了氧气……
恐怕连一秒都难熬。
但这套理论，源自地球。
在洪荒这片蛮荒之地，还能套用吗？
高歌决定亲自验证。
他闭上双眼，彻底封住口鼻，开始在水中迈步前行。
一步，两步，三步……
他时刻感知着身体的反馈。
头晕？
耳鸣？
乏力？
恶心呕吐？
任何缺氧的前兆，他都仔细捕捉。
然而，走了许久。
依旧神清气爽，毫无异样。
真的可行！
高歌眼中精光爆射。
难道说，自己已经进化成了两栖物种？
不。
是两栖大妖！
海陆双修，才是正道。
水底并非死寂。
歌声未落，脚步已起。
高歌脚掌拍击水面，溅起层层白浪。
他竟真在这深潭之中跑了起来。
这种画面若是被旁人瞧见，怕是要惊掉下巴。
但这正是他的困境所在——肉身蜕变的速度，彻底甩开了神识的掌控。
就在他浑然不觉间，体表五百万毛孔如饥似渴地张开。
周遭水域里的灵气，乃至虚空中的游离能量，皆被强行掠夺而入。
体内那条隐秘的“食炼”
轨迹自动运转，虽无声无息，却如永动机般昼夜不停。
海量的精纯能量涌入四肢百骸，滋养着每一寸肌理。
至于氧气？
那玩意儿早就成了摆设。
高阶灵气霸道至极，直接挤占了低阶能量的生存空间。
一单位灵气的蕴含，抵得上一亿单位氧气的爆发力。
此刻的高歌，哪怕就这么躺着不动，靠体内储备也能活上数万载。
只是他自己并不知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