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洪荒凶兽最原始的生存法则：以躯入道，以身证法。
用身体去硬抗，去磨合，去适应这个残酷的世界。
高歌对此一无所知。
知晓了又能如何？
此路注定是条不归途，最终结局无非化作一堆枯骨。
但除此之外，他别无选择。
既然无路可退，那便只管向前冲！
不想那么多，做了再说。
麻烦来了。
前方水色骤变。
一道猩红的阴影在浑浊的水流中若隐若现。
那是只庞然大物。
暗流汹涌，冲击得高歌脚下虚浮，站立不稳。
这简直是刚拿到枪的新兵蛋子，就被扔进了绞肉机般的战场。
高歌心底暗骂一句。
那只巨鱼为何偏偏盯上了自己？
连日来，这片水域鱼群浩荡，铺天盖地能覆盖方圆十余里。
那些鱼儿体型硕大，显然是这只巨兽的首选口粮。
自己这点斤两，连塞牙缝都不够。
可那怪物似乎对他产生了兴趣。
不远不近地跟着，尾巴摆动间搅动水流，步步紧逼。
高歌眼神一凛。
脚下的动作骤然加快。
身体前倾，重心压低，姿态不断调整，只为追求极致的速度。
身后的巨鱼并未立刻扑杀。
随着距离拉近，其真容终于显露。
那颗头颅宛如雄狮，足有两丈宽。
没有鬃毛，只有层层叠叠的红甲，上面刻印着金黄色的诡异纹路。
头顶两侧，两支丈许长的尖角寒光凛冽。
而在两只巨大的鱼眼之间，一条三四丈长的红色触须正轻轻摇曳，仿佛带着某种戏谑的意味，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不断变换身姿的小家伙。
方圆丈许的巨口之中，森白獠牙交错，每一枚都足有两尺长短。
头颅后方，猩红鳍片层层叠叠，宛如撑开的一把血色华盖，将庞大身躯半遮半掩。
那身形酷似凡间鲤鱼，身长却达七八丈之巨。
尾鳍翻飞间，赤红如火，似在幽暗水底点燃了一簇不灭烈焰。
整条鱼游过之处，周遭水域仿佛都被这股炽热染透，波光粼粼中透着惊心动魄的美感。
高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在洪荒荒原跋涉数十万里，早已摸清一条铁律：外表越协调对称的生物，战力往往越强。
若这生物还生得格外惊艳，那更是危险至极。
眼前这条赤鳞凶兽，虽不过七八丈大小，但姿态优雅得近乎妖异。
这般“美丽”
，究竟藏着何等恐怖的 ** 力？
高歌心底发虚，暗中盘算着退路。
传送阵随时准备启动，绝不逞强冒进。
然而，那红鱼并未扑杀，只是懒洋洋地缀在后方，慢悠悠地划动水波。
它连半点杀意都未流露，反倒像是在遛弯。
见对方并无恶意，高歌紧绷的神经稍松，索性不再狂奔逃窜。
他一边维持警惕，一边继续摸索水中行进的门道。
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条红鱼，看着它尾鳍轻柔摆动，高歌下意识收起了双腿前后蹬踏的动作。
身体缓缓放平，双腿改为上下交替拍水。
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加速，在水波中穿梭自如。
那红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它盯着前方那个渺小的人类幼崽，见他方才还张牙舞爪，此刻竟模仿自己摆尾前行，动作滑稽又笨拙。
吃饱喝足的凶兽本就无捕食兴致。
这点分量，塞牙缝都不够，更别提激起它的食欲。
权当饭后消遣，看个乐子罢了。
于是，它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偶尔甩甩尾巴，溅起几朵浪花。
高歌浑然不觉身后有只巨兽在围观，全神贯注于自身的尝试。
很快他便发现弊端：这种姿势对腿部力量的压榨并不充分。
人类的双腿天生适合前后交替发力，蹬踏时能调动全身肌肉群。
而上下摆动不仅受力不均，难以持续输出强劲动力，反而消耗更多体力。
绝非长久之计。
既知对方暂时无害，高歌心中的戒备卸下大半。
他重新调整体态，试图在水中复刻陆地上的奔跑技巧，以求突破速度极限。
为了减小水流阻力，他刻意让躯体保持微颤状态。
双臂快速划动，强行在身前劈开细微空隙。
借着这些短暂存在的空洞，身体如滑溜泥鳅般迅速穿行而过。
高歌半阖双目，任由身体本能调整节奏。
起初缓慢的步伐逐渐加快，不仅追平了之前的游泳速度，甚至开始隐隐超越。
就在他沉浸其中时，余光瞥见那红鱼突然甩头。
紧接着，尾部猛地一抽。
下一瞬，一团赤红流光破空而去，眨眼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高歌瞳孔骤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在游泳？分明是贴地飞行！
冷汗瞬间浸透衣衫，他僵在水中，久久无法回神。
回想刚才那红鱼的遁速，简直堪比大野猪当康全力奔跃时的爆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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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当康入水后，速度可是大打折扣。
而这畜生，竟能在阻力巨大的水中跑出这等速度？
水底阻力极大。
高歌拼尽全力，速度竟还不及陆地上的一成。
那头红鳞鱼兽刚才那一下，足足是他的十倍有余。
若是真要拼命或者觅食，恐怕还能再快上几分。
心头沉重如铅。
光在这里瞎琢磨没用，得把本事练扎实了才行。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肌肉紧绷，再次发力狂奔。
为了甩开那些危险的红鱼兽，他在幽暗的水域里左冲右突，甚至一头扎进几千米深的湖底。
谁想到，越往下反而越亮堂。
巨大的怪鱼拖着流光溢彩的身姿穿梭，发光的珊瑚礁丛错落有致，明明深不见底，却透着股诡异的繁华热闹。
高歌顺手捞起几颗圆润的珍珠，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张牙舞爪的庞然大物。
几个时辰过去，石湖大半版图已尽收眼底。
那些自带光源的小鱼大多脑子不太好使，横冲直撞，高歌懒得去惹它们，侧身避开便是。
倒是那些发光的草丛，看着温婉，实则凶险得很。
两次被藤蔓缠住脚踝，歌不得不挥刀砍断所有枝叶，才狼狈脱身。
从此以后，凡是发光植物，一律远离。
至于漂亮的珊瑚丛，虽然看着眼馋，搬回紫金宫后也就成了占地的废品，堆在角落吃灰。
一路闲逛，不知不觉间，已经深入石湖的核心区域。
路过一座微隆的小山包时，余光扫过，脚步本能地加快了几分。
刚要迈过去，身子却猛地一顿。
回头。
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
眉头紧锁。
这感觉究竟来自哪里？
后退两步，那股奇异感再次袭来，清晰无误。
脑海中灵光一闪。
对了！
这和当初第一次被空间传送回紫金宫时的触感，简直一模一样！
难道之前几次慌乱之中，已经触发过这种空间跳跃？
高歌心中一震，开始在附近反复试探。
终于锁定目标。
就在前方一个不起眼的凹陷石窝前。
只要脚尖跨过那道界限，空间的扭曲感便会如期而至。
蹲下身，仔细端详这个黑漆漆的石窝。
外表 ** 无奇，与周围岩石毫无二致。
难道里面藏着什么隐秘阵法？
伸出手掌，掌心紧贴石面。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温度变化，死寂一片。
但只要抬腿跨入，那种被空间包裹的战栗感就会瞬间传遍全身。
白牙宝刀狠狠劈下。
紫铜棍重击数次。
石窝毫发无损，依旧黑沉如墨。
能扛得住这两样神兵利器，普通石头绝无可能。
高歌眼神一凛。
既然打不开，那就换个思路。
左手扣住石窝边缘，凝神聚力，直接发动传送术法。
他想看看，能不能把这个石窝整体挪回紫金宫。
眼前白光乍现。
然而，预想中的紫金宫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空旷昏暗的巨大溶洞。
滴水声都没有。
洞穴正 ** ，一颗灰扑扑的珠子，孤零零地悬浮在半空。
“好东西！”
高歌眼睛瞬间亮了。
不再犹豫，一步跨出，伸手便将那颗悬空的珠子稳稳抓在手中。
那玩意儿看着像块发霉的石头， dull 得掉渣。
可它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这要是没点玄乎的手段，谁能解释？
高歌心里有了底。
这是硬货。
他在周围又扫了一圈。
没什么值钱的了。
心念一动，身形一晃。
再次现身时，脚下不是熟悉的紫金宫地面。
而是那片小石窝的外沿。
他试着往前挪了两步。
离了那个范围，再发动神通。
这次，空间扭曲的感觉清晰起来。
眨眼间，人已回到紫金宫内。
高满意度地颔首。
这地方，自带破除迷踪阵法的Buff。
是个避风港。
他把那颗“灰石头”
搁在一片荷叶上。
转身，迈步，继续赶路。
没走多远。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种本能的危机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不好！
脚跟狠狠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