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灵力微薄，胜在甘甜可口。”
此前，高歌已清理周边灵气过盛之物，将其移植他处。
否则，普通人族吞食一颗，便会因灵力暴走而爆体身亡。
这是明月生平首次感受到如此纯粹的善意。
虽不明缘由，她却觉得心底暖洋洋的。
那些往日里平淡无奇的野果，此刻竟也显得分外香甜诱人。
心底那点隐秘的欢喜，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并不知晓“被需要”
意味着什么哲学高度，但本能让他明白：当那些卑微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尊严感油然而生。
那是地位，是权威，是无需言语便能感知到的尊重。
明月赖着没走。
她索性搬来祖山旁，成了高歌的影子。
闲暇时递个茶盏，忙碌时打下手，更多时候，她是个人形记录仪，冷眼旁观这个新族群如何在洪荒的大地上跌跌撞爬起。
岁月如流水般冲刷过大地。
第一批人族婴儿啼哭着降临。
手忙脚乱的原始人抱着软绵绵的肉团，满世界乱窜，膝盖跪烂在祖山石阶上，只为求一个怎么喂、怎么抱的答案。
随着孩子蹒跚学步，麻烦事更是层出不穷。
可高歌变了。
他不再做那个有问必答的保姆。
面对部落首领们焦头烂额的求助，他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乌云。
整整十个大酋长，被他骂得狗血淋头，逼着他们回去自己琢磨。
“自己的路，自己蹚。”
这是高歌唯一的准则。
年复一年，新生儿的哭声此起彼伏。
部落的数量像滚雪球般膨胀，领地不断向外吞噬荒野。
十位首领逐渐脱去了粗布 ** ，换上了象征权力的皮毛，他们亲自下场的次数越来越少，坐在篝火旁思考皱眉的次数越来越多。
百年光阴，弹指一挥间。
没有猛兽敢靠近这片福地，天灾似乎对人族格外宽容。
暖风习习，果腹之物取之不尽。
人口突破十万大关。
成百上千的聚落，如同繁星点点，散落在方圆万里的山川河谷之间。
烟火气，成了这片荒原最动人的色彩。
这一日，天朗气清。
高歌整了整衣襟，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喧闹的人族聚居地。
“看好他们。”
他对明月吐出三个字，身形一晃，空间褶皱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再睁眼，已身在八景宫。
紫气东来三万里。
老子端坐 ** 之上，眼皮微抬。
那一瞬间，高歌将自己百年间目睹的一切——从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到部落的兴衰更替，甚至每一个人类的眼神变化——通过元神链接，毫无保留地倾倒而出。
老子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甚好。”
两个字，重若千钧。
高歌心中了然。
师父这是在借题发挥。
百年间，他只教人族“怎么做”
，从未提过“为什么”
。
从制作石器到搭建茅屋，全是术，全是法，唯独没有道。
这是留白。
是故意让人族在摸索中自行悟道。
一旦由不得外人灌输错误的认知，那便是断送了这个种族的未来。
“ ** 分内之事。”
高歌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他知道，教化大道，非圣人不能为。
自己这点微末手段，若是用错了地方，便是罪人。
老子起身，大手一挥。
混沌虚空撕裂，两人化作流光，遁入无垠黑暗。
片刻后，一片空旷寂寥之地浮现。
气氛肃穆得让人窒息。
女娲伏羲并肩而立，太乙帝俊神色淡然，鲲鹏冥河气息阴冷，准提接引宝相庄严，通天元始目光锐利。
洪荒顶级大佬，齐聚于此。
老子走到女娲面前，收敛周身气息，郑重一礼。
女娲侧身，只受了半拜。
“大师兄教化之功，即将圆满。”
她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可喜可贺。”
老子微微颔首：“昔日观摩娘娘造化生灵，今吾欲教化人族，以证大道。
此事关乎人族气运，需娘娘首肯。”
毕竟，人族是女娲的心头肉。
要想动这棵摇钱树，还得先问问栽树人答不答应。
女娲唇角微勾，只吐出一个字：“准。”
既然证道混元，她早已洞悉天地运行的底层逻辑。
这不过是顺势而为，既成全了因果，又攒下了一份人情，何乐而不为？
高歌见师父与娘娘商议妥当，立刻整肃衣冠，躬身行礼，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 高歌，拜见娘娘。”
女娲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做得不错。
作为人族之祖，你把子民带得这般兴旺，我很满意。”
“分内之事罢了。”
高歌低头，不敢多言。
其余众人也依次见过礼。
片刻后，气氛骤变。
女娲凤眸中神光乍现，抬手间，一枚红绣球自袖中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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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刺目的光芒。
那绣球落入混沌深处，仿佛石沉大海，却在无声无息间撕裂了虚空。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意识深处炸开。
紧接着，一片浩瀚无垠的空间凭空浮现。
那里造化之气如浪潮般翻滚不息，不断向外扩张。
凡是被这股气机触及的一切，都被强行同化、重构。
不过眨眼功夫，一方堪比洪荒本体的庞大世界，便在这混沌中扎根。
周围众仙倒吸一口凉气，满眼惊骇。
难道娘娘要再造一界洪荒？
在场之人，除了太乙和帝俊，鲲鹏与冥河虽未成圣，但伏羲却知晓其中的恐怖。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圣人之上，唯法力论。
一旦踏入圣人境界，世间规则尽收眼底。
能否开辟新天新地，能开辟多大，全看个人底蕴深浅。
若想复刻一个完整的洪荒，需付出的法力代价，足以让半数圣人陨落。
就在众人猜测之际，空间内的造化之气再次激荡。
红绣球剧烈震颤，一道紫霄神雷凭空劈落。
雷霆如龙，贯穿混沌，所过之处，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这一过程持续了一百零八日。
天地初开，距离拉至极致，大地广袤无边。
无数玄奥的大道法则弥漫开来，渗透进每一寸土地、每一缕风中。
然而，新生世界并不安稳。
烈火肆虐，洪水横流，狂风如刀，试图摧毁这脆弱的秩序。
女娲神色平淡，指尖轻点。
山河社稷图显现，金芒笼罩四方。
火被 ** 入地底深处，水顺地势流淌汇聚，狂暴的罡风化作温柔的微风，拂过山川河流。
“定。”
随着她轻声吐出这一个字，整个世界瞬间凝固成型。
一方约为洪荒百分之一大小的陆地，静静悬浮于混沌之中。
苍茫，古朴，宛如洪荒初创时的模样。
围观的众仙暗自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
即便成了圣人，其力量层级也终究无法与开天辟地的盘古相比拟。
只能开辟方寸之地，而非完整宇宙。
女娲并未停手。
她虚空中再划一指。
高天之上，无数悬空岛屿拔地而起。
岛屿变幻重组，琼楼玉宇林立，灵草仙花遍地开放。
先天灵气凝聚成露，仙鸾展翅翱翔。
短短数个呼吸，一座顶级的仙境洞府便已落成。
“此界名为太素天，乃吾之私域，以造化大道衍生……”
造化大道的奥义被女娲徐徐铺陈。
百年光阴，弹指一挥。
她收敛气息，目光扫过周遭同侪，清冷嗓音回荡：“吾道初成。
若有缘论道者，可赴太素天寻我。”
话音落，金凤长鸣。
那神禽自悬空岛破空而出，羽翼舒展间霞光万道。
女娲携伏羲登临凤背，转瞬没入太素天深处。
众仙齐齐躬身，礼数周全：“恭送娘娘。”
老子立于原地，深邃眼眸最后掠过那道虚空入口。
他未多言，只向众人颔首示意。
身形一晃，已融进混沌虚无之中。
高歌却做不到这般洒脱。
他逐一与元始、通天等圣位道友作别，方才祭出遁光，化作长虹直奔洪荒故土。
女娲证道圣人。
这意味着，以圣人为尊的新纪元，正式降临洪荒。
……
首阳山内，松风阵阵。
老子盘膝而坐，睁开双眼直视 ** ：“女娲的造化玄理，你悟透几分？”
高歌嘴角微扬：“太过高深，不过勉强窥见两三成门径罢了。”
老子微微颔首：“知晓一二便足矣。”
“莫要贪多嚼不烂，深耕己道，方为根本。”
高歌领受教诲，随即话锋一转，眼中闪过好奇：“师叔开辟世界时，似乎预留了极大空间。”
“看其从容姿态，若将太素天再扩充数倍，想必也不在话下。”
老子淡淡回应：“本就该如此。”
“修道场而已，广袤无用，唯心够用。”
高歌一愣，眉头微蹙：“莫非师叔无意迁入妖族生灵？”
老子轻笑一声，似觉此问多余：“那是她的道场，与妖族何干？”
高歌摇头不语。
那般浩瀚天地，任其荒芜寂寥，自行演化，岂非暴殄天物？
圣人之思，凡胎难测。
他忽然想起一事，急忙追问：“师父，女娲师叔开辟的世界，是否仍归洪荒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