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您不久后要在混沌中开辟道场。”
“到时候，您是住在这首阳山，还是去混沌那边定居？”
老子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却透着威严。
“混沌道场，乃是通往外界的门户。”
“它一头连着混沌，一头扎根洪荒。”
“我们需要在那边抵御混沌魔气的侵蚀。”
“同时，也要将一部分先天灵气回流至洪荒。”
“以此减轻本源的负担。”
高歌闻言，心中豁然开朗。
这才是圣人存在的真正意义。
洪荒世界承载量有限，能孕育出的圣人屈指可数。
每一个圣人的诞生，都耗尽了天地间的资源与机缘。
这就好比凡人家庭培育子女。
前期投入巨大的心血财力。
等到孩子长大成人，出人头地。
自然要反哺家庭，增加收入。
家庭成员越多，抵御外敌的能力就越强。
圣人在混沌中立道场，就是在为洪荒这一大家庭分担压力。
这是最顶级的孝顺，也是最核心的贡献。
混沌初开，道场既定。
此去经年，我便要闭关于斯。
外界的纷扰，且由你们去管。
我要做的，是打磨这方天地的规则，参悟那无始无终的混沌真意。
至于洪荒那点琐事，暂且搁置吧。
老子目光沉凝，盯着面前的年轻人。
“人教如今势微，唯有你担起这根大梁。”
“除魔卫道，匡扶正义，这是你的命，也是你的责。”
言罢，老者自袖中取出一枚符箓。
那符纸非金非玉，流转着淡淡清光。
“拿好。”
“此乃混元一气太清神符。”
“虽只是一张符，却蕴含极品先天灵宝之威。”
“持有它，便等同于玄门首座亲临。”
“你可随意调遣你二师叔、三师叔，乃至门下诸多 ** 。”
高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师父，这话您就别折煞我了。”
“二师父他们，离那圣位也就一步之遥。”
“真要到了关头，恐怕早已超脱物外。”
“我若拿着这张符去压他们，岂不成了笑话？”
“至于下面那些师弟师妹……”
他摇了摇头，故作苦恼状。
“修为尚浅，根基未稳。”
“指望他们？不如指望我自己累死在路途中。”
老子也不恼，只是淡然一笑。
“不必真的调动他们。”
“这符是个身份，也是个令牌。”
“握在手里，比什么都强。”
高歌默默点头，心下通透。
到了老子那个境界，金银宝物早已如尘土般无用。
他们在意的，不过是一口气，一点面子罢了。
这张符，给的就是这份体面。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数十载过去。
这一日，老子广发请帖。
邀女娲、元始、通天三位圣人。
连同西方二位教主，以及伏羲大神。
共赴新界，见证道场开辟。
当众人降临之时，无不为之震撼。
那片新天地的体量，竟比女娲的太素天还要大上一成。
仅仅是一个亮相，便已彰显了玄门大师兄的底蕴。
老子随手一挥，赐名——大赤。
天圆地方，气象万千。
其陆地面积，较之整个洪荒，竟还大了百分之一许。
更令人惊骇的是，这世界的成熟度。
远超太素天不知多少倍。
老子在大赤天讲道百年。
待众仙谢辞离去时，心中皆是一片震撼。
待众人散尽，高歌才真正出手。
指尖轻弹，无数灵种洒落虚空。
绵绵细雨凭空而生，笼罩天地。
只需片刻功夫。
大赤天内，草木疯长，绿意盎然。
生机勃勃之气，扑面而来。
高空之上，悬空岛群如繁星点缀。
八景宫静静矗立其中，古朴庄重。
高歌为老子清理出静修之所，随后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目的地：首阳山。
站在大殿之前，高歌仰头望向苍穹。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圣人时代，已然开启。
这意味着，诸位圣人将从红尘俗务中抽身。
往后的风雨，只能靠自己去扛。
就在这时，殿门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银角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见到高歌，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之色。
“大爷！您可算回来了！”
小家伙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老爷开辟的那个世界，好看吗？”
银角本是老子点化的童子。
这些年跟着高歌历练，越发显得机灵聪慧。
高歌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摇头道：“丑得很。”
“刚开辟的时候，全是荒土碎石。”
“等以后树长大了，花草开了，再带你去看。”
银角听得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
“好嘞，等着！”
高歌神色一正，语气变得冷冽。
“去，撞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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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集所有人。”
银角愣了一下，试探问道：“所有人？”
“九响钟？”
高歌眼神锐利，点了点头。
“九响。”
银角不敢多问，转身就跑。
不多时，他便抱着玉磬出现在偏殿旁。
运起道法，钟声悠扬。
一下，两下……直至第九响。
声音穿透云层，回荡在山间。
紧接着，银角在大广场 ** ，摆下了八百多个 ** 。
九声钟鸣，既是召集，也是震慑。
此刻聚集于此的，皆是天仙之上的强者。
整整八百余人。
首阳殿内，银角低眉顺眼地应声。
这活儿他熟稔至极，半点差错也无。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百亿里疆域内的天仙，已如过江之鲫般聚齐。
众人乖乖盘膝坐于广场，静候那位“大爷”
发话。
如今的地位，更是今非昔比。
昔日不过是圣人徒孙，如今晋升为圣人首徒。
分量重若千钧。
再加之那盘古嫡系血脉加持，私下里早已流言四起。
不少人都在暗忖：这位爷，莫非真有证道成圣的潜质？
高歌目光流转。
人族修士尚未纳入体系，但早晚的事罢了。
将来首阳山上，定有人族身影。
“女娲造人，功德圆满，成就圣位。”
“吾教化众生，功德圆满，亦成圣果。”
“人族乃天地宠儿，现居我首阳山，是人族之福，亦是本山之幸。”
“数千载光阴，吾伴人族而生，目睹其繁衍壮大，深感潜力无穷。”
“眼下，人族将向外扩张。”
“日后必与各位的道场接壤，甚至入驻其中，繁衍生息。”
话音落下，他神色肃然。
“望诸位善待人族，莫要轻视。”
虽是一句命令便能震慑全场，但他更求人心归附，故有此言。
八百下属齐声高呼：“谨遵法旨，必善待人族！”
谁敢违逆这位新晋的首徒？
自是异口同声，表忠心无二。
高歌微微颔首，语气放缓。
“诸道路数虽异，却都是有道之士。”
“我有一言，赠予各位。”
台下众人仰头望去。
心中诧异不已。
这般客气，倒有些不像那位高高在上的首徒作风了。
“尔等修为日进，收徒传法是迟早之举。”
“若在人族中留下一脉传承，对诸位未来的大道修行，大有裨益。”
***
待那八百天人散去。
玉秦领着各阁主，鱼贯而入大殿。
首阳殿下设十余阁院。
玉秦身为某阁之主，乃是行政核心枢纽。
其余人等，各司其职。
墨赵执掌玉枢阁，专司争斗之事。
火汉统管天星阁，负责后勤杂务。
大榕坐镇光华阁，宛如长老议会。
至于火唐、玉商、玉舜等人，则分别把控炼器、交易、通讯等要职。
高歌端坐宝殿之上。
俯瞰两侧十多位太乙金仙。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
“我看你们眼底藏着疑惑。”
“不妨直言。”
玉秦回首，眉头微蹙：“主上若只需我传话，何须摆出这般阵仗？”
四周群修皆点头称是。
人族？那不过是一介孱弱之种。
哪怕女娲娘娘亲手捏土造人，老子圣人教化万民，这种族至今仍是软柿子。
沾了那位大佬成圣的气运，才勉强蹦跶出几十名天仙。
在场任何一位大能，只需伸出一根手指头，便能将这族群彻底碾碎。
放眼洪荒，无人比他们更弱小。
高歌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我要是真随便吩咐一句，你们肯定得敷衍了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都不动脑子想想？老爷的道法何等精深，距那无上大道仅有一线之隔，却甘愿在人族地盘窝囊三千三百年。
这其中缘由，你们就没琢磨过？”
玉商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还能为何？老爷拿人族这块‘白板’，测试教化之道呗！”
这话倒是戳中了洪荒众生的普遍认知。
女娲造人，是为了圆满自己的造化大道。
人族只是她手里的耗材，一旦道途圆满，工具自然可以丢弃。
老子 likewise。
他精研教化，恰好有个啥也不懂的种族被送上门来，不拿来当试验品浪费吗？
如今看来，效果不错，教化之道也算小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