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帘子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
林平之走了出来。
这小子现在的状态很奇怪，不像是个练武的，倒像是个刚从连轴转的一周夜班里爬出来的规培生。
眼窝深陷，手里没拿那把名贵的“辟邪剑”；
反而提着一把从死人堆里捡来的普通精钢剑，剑尖在地上拖出一条细细的划痕。
“嵩山派？”林平之抬头，声音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师兄说，你是我的考核题。”
那嵩山骑士气乐了。
他乃左冷禅座下十三太保之一费彬的亲传弟子，虽然排不进十三太保，但在江湖上也算是个二流顶尖的好手。
被一个出了名的“福威镖局二世祖”这么轻视，这口气哪能忍？
“找死！”
骑士甚至懒得下马，双腿一夹马腹，借着马匹冲锋的势头，右掌红光隐现，那是大嵩阳掌练到火候的标志。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别说林平之这小身板，就是花岗岩也能拍出个手印来。
空气中响起布帛撕裂般的破空声。
令狐冲站在十步开外，手里端着宁中则没喝完的半碗参汤，眼皮都没抬一下，视网膜上的淡蓝色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
【目标：嵩山外门精英】
【招式：大嵩阳神掌·开山式】
【生理缺陷扫描：右臂三角肌过度充血，导致背阔肌牵拉受限。
发力瞬间，左侧腋下第三肋间隙出现0.4秒防御真空期。】
“左腋下三寸，脾脏对应区。”
令狐冲嘴唇微动，声音凝成一线，精准地钻进林平之的耳朵里。
“不用挡，那个位置是生理盲点，他的掌力会有千分之三秒的延迟。捅进去，搅一下。”
千分之三秒。
在普通人眼里，这时间连眨眼都不够。
但在此刻早已将令狐冲奉若神明的林平之眼里，那就是一道敞开的大门。
面对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掌，林平之不退反进。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华山剑法的起手式，整个人像是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迎着掌风直挺挺地撞了上去。
“疯了！”封记事在旁边吓得尖叫，捂住了眼睛。
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声沉闷的、类似利刃切入败革的声响。
嵩山骑士那张狂笑的脸瞬间凝固，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那一记威猛绝伦的大嵩阳掌停在林平之头顶三寸处，却再也落不下来。
因为一把钢剑，已经精准无比地从他左侧腋下的护甲缝隙刺入。
不仅避开了肋骨的格挡，更是按照令狐冲的指示，在入肉的瞬间手腕一抖。
这一抖，是外科手术里的“扩创”。
“你……”
骑士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哧声。
紧接着，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软绵绵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经脉逆流，脏器破裂。
这不是内力比拼的结果，这是解剖学的胜利。
营地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平之抽出长剑，面无表情地在骑士的锦袍上擦了擦血迹，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悸。
“处理得不错，但下次入刀角度再向上修正十五度，可以直接切断痛觉神经，连叫声都能省了。”
令狐冲走上前，随口点评了一句，仿佛刚才杀的不是嵩山高手，而是一只用来练手的小白鼠。
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示意那群看傻了的禁卫军把尸体拖走。
然后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二十名衣衫褴褛、身上带伤的华山弟子。
这些都是经历了福州血战幸存下来的苗子，虽然狼狈，但眼里的那股子狠劲儿已经出来了。
“都看见了？”令狐冲把玩着手里的一根银针，语气慵懒。
“从今天起，别练什么紫霞功入门了。
那玩意儿练气三年才刚有气感，要是按照那进度，等你们出师，咱们华山派早就被左冷禅拆迁办给推平了。”
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壮着胆子问：“掌门，不练气，那练什么？”
“练命。”
令狐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会用银针强行刺激你们的足少阳胆经和手太阴肺经。
过程会很痛，大概相当于不打麻药生拔智齿的十倍。
但只要熬过去，三天之内，你们的神经反应速度能提升三成，爆发力翻倍。”
这是系统商城里兑换的《逆脉针法》，虽然有透支潜力的副作用，但配合他手里的药物，足以将这副作用降到最低。
这世道，活下去才有资格谈养生。
宁中则站在一旁，看着令狐冲熟练地将银针刺入一名弟子的穴位；
看着那弟子痛得青筋暴起却咬牙不吭声，又看着林平之在一旁默默比划着刚才那一剑的角度。
她忽然感到一阵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
这不是她熟悉的华山剑法。
以前的华山剑法，讲究奇险，讲究意境。
而现在冲儿教给这些孩子的，是杀人技。
是把人体看作一堆血管、神经和骨骼的组合图，然后寻找最脆弱的连接点进行定点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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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脱离了“武”的范畴，更像是一种冷酷的、基于理性的杀戮医术。
“师娘，发什么呆呢？”
令狐冲的声音打断了宁中则的思绪。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巨大的布袋，正往那口煮着大锅菜的行军锅里倒着某种淡绿色的液体。
一股奇怪的味道弥漫开来，像是薄荷混合了某种金属的腥气。
“这是……”宁中则皱眉。
“固本培元液，你可以理解为高浓度的红牛加云南白药。”
令狐冲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刚才那种针法太霸道，不喝这个，明天这帮小子得全瘫在床上。
这玩意儿可是我下了血本换的，让大家伙儿多喝点，连汤底都别剩。”
这是实话。
这批药液花了他整整三百点气运值，心疼得他刚才差点手抖。
夜色渐深。
弟子们喝完“加料”的肉汤，一个个面色潮红，体内燥热，也不用人催，自发地盘腿打坐，消化那股横冲直撞的药力。
令狐冲独自一人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巨石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打开了系统的全息雷达。
这一带是进入华山的必经之路，地形复杂。
雷达界面上，代表己方的绿点大多处于静止休息状态。
而在距离营地不远处的东厂驻扎区，几个被关在特制铁笼里的红点却在异常闪烁。
那是封记事随行带来的几个“失败品”药人，原本一直处于半死不活的休眠状态。
但此刻，这些红点的闪烁频率却变得诡异起来。
滴、滴、滴。
很有节奏，不像是心跳，倒像是某种信号接收端正在被激活。
令狐冲微微皱眉，手指在虚空中划过，调出了频率分析图。
这频率……
怎么跟华山后山思过崖方向传来的某个微弱信号，达成了同频共振？
“有意思。”
令狐冲睁开眼，目光穿过重重夜幕，投向那座隐没在黑暗中的险峻山峰。
看来这华山底下埋着的东西，比原着里写的还要脏得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