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钱断魂草，配着陈年普洱吞下去的吧？这种慢性自杀的方子，太医署那帮老顽固查不出来，但瞒不过我的鼻子。”
令狐冲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一根冰凉的丝线钻进耳朵里，只有他和床上的少女能听见。
那双原本紧闭的眸子猛地睁开，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死死盯着令狐冲。
那里面没有刚从昏迷中苏醒的迷茫，只有被人戳穿心事的惊恐和绝望。
“别动，”令狐冲另一只手稳稳按住她想要挣扎的肩膀。
那根长针毫不犹豫地刺破皮肤，精准扎入内关穴，捻动间带起一丝极细微的紫气。
“你想死是为了躲那个要把你送去和亲的老皇帝，但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你不用死，也不用嫁呢？”
朱若云惨白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显然声带还被那股寒气锁着。
“冲……冲儿。”
身后的宁中则突然低呼一声。
她刚才一直在用热水帮公主擦拭那一身被冷汗浸透的中衣，此刻手里却捏着一团被水浸湿的宣纸，脸色难看得吓人。
“这是缝在她贴身肚兜夹层里的。”
宁中则快步走到床边，将那团纸小心翼翼地展开给令狐冲看。
虽然墨迹晕染了大半，但借着烛火；
依然能辨认出“嵩山左盟主”、“愿结秦晋之好”、“京营两千火器”这几个触目惊心的字眼。
令狐冲扫了一眼，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更深了。
好个左冷禅，这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一边在江湖上搞五岳并派，一边在朝堂上走裙带路线，这是想当武林皇帝还是真皇帝？
“看见了吗？”
令狐冲把那团纸在朱若云眼前晃了晃，语气变得像是在诱导小红帽的大灰狼。
“想杀你的不是你自己，是嵩山派的寒冰真气。
而想把你卖了换火器的，也是这位左盟主。你就这么死了，正好给他们腾地方。”
朱若云的眼神变了。
原本的一潭死水里，燃起了一簇名为仇恨的幽火。
“系统，开启声纹模拟，频率调至‘催眠引导’档位。”
令狐冲在心中默念，手上的动作陡然加快。
如果是普通的受寒，几副热药下去就行，但这是左冷禅同款的寒冰真气，必须得用点“非常手段”。
他体内的紫霞真气早已转化为一种极具包容性的暖流，顺着银针渡入朱若云的经脉。
“吸气——”
令狐冲的声音在系统的修饰下，变得空灵而充满威严，仿佛直接在朱若云的脑海深处响起。
“感受肺里的那块冰，它正在融化。是谁打伤的你？是不是那个穿着明黄道袍、掌心带霜的胖子？”
他在偷换概念。
左冷禅确实想利用她，但下手的大概率是嵩山派潜伏的死士。
不过这时候，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仇恨的指向。
“咳——！！！”
朱若云猛地挺起上半身，张口喷出一大滩黑色的淤血。
那血落在铜盆里，竟然发出了“滋啦”一声响，瞬间凝结成了一层薄冰。
随着这一口浊气吐出，帐篷内那种仿佛停尸房般的阴冷气息瞬间消散了大半。
“殿下！殿下您醒了？！”
帐帘被人粗暴地一把掀开，封记事那张写满了焦虑的大脸挤了进来。
他在外面听到了动静，再也顾不得什么“挖眼”的威胁。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公主醒了是好事，但满地的黑冰；
还有令狐冲手里那把还没收起来的、泛着寒光的长针，怎么看怎么像是刚行凶完的现场。
“封大人来得正好。”
令狐冲慢条斯理地拔出最后一根针，随手在朱若云的锦被上擦了擦血迹。
“公主殿下的命是保住了，但这病根嘛……”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冷冷地扫过封记事那身还没干透的冷汗。
“东厂护卫不力，致使公主在此地遭遇嵩山派刺客伏击，身中寒毒，更因惊惧过度险些自绝经脉。
这罪名，封大人觉得几个脑袋够砍？”
封记事的腿肚子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自……自绝？”他是个聪明人，瞬间听懂了令狐冲话里的要挟。
如果只是遇刺，那是技不如人；如果是公主绝望自杀，那就是他这个负责安保的千户把公主逼上了绝路。
后者是诛九族的大罪。
“令狐公子……不，令狐神医，您这……”
封记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汗，眼神游移。
“我可以治好她，也可以闭嘴。”
令狐冲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清单，拍在封记事胸口。
“前提是，华山派从此以后是朝廷的座上宾。
我和我师娘，还有这几百号弟子，要全须全尾地回华山。这一路上，东厂不仅不能找麻烦，还得给我们当保镖。”
“这……”封记事还在权衡利弊。
“准了。”
一个沙哑却异常坚定的女声从床榻上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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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若云在宁中则的搀扶下勉强坐直了身子。
她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那股皇家的威仪却随着寒毒的排出而回归了身体。
她死死捏着那团被打湿的密信，眼神如刀般刮过封记事的脸：
“封千户，令狐先生是本宫的救命恩人。从今日起，这一路上的行止兵权，全权移交令狐先生调配。
若有违抗，本宫回京之后，定要在父皇面前好好说道说道你这‘护驾’的功劳。”
封记事最后一点侥幸心理彻底崩塌。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头如捣蒜：
“奴才领旨！全听令狐神医……不，令狐少侠吩咐！”
令狐冲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背后的衣衫也湿透了。
这一把豪赌，总算是把华山派从悬崖边上拉回来了。
他转过身，正准备招呼师娘收拾东西撤退，视网膜上的系统地图却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那个代表着“极度危险”的红点，本该在刚才那场数吨火药的爆炸中彻底湮灭。
但此刻，在地图边缘，那个象征着思过崖深渊的黑色区域里；
一个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红点，正在缓缓移动。
【警告：检测到高危目标生命体征复苏。】
【目标：岳不群（变异体/残缺）】
【状态：重度残疾，理智丧失90%，正在吞噬周边生物修复躯体。】
令狐冲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老东西……都炸成碎片了还能拼起来？
这到底是《辟邪剑谱》还是《生化危机》？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红点移动的方向——那是悬崖下的一条暗河，直通渭水。
如果不拦住他，顺水而下，下游便是……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