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一名背插令旗的东厂番子连滚带爬地冲过警戒线；
甚至顾不上看一眼现场诡异的对峙气氛，扑通一声跪在封记事马前，声音带着哭腔：
“千户大人！
出大事了！
三公主殿下的銮驾在山脚下遭遇不明高手伏击！
御医随行死伤殆尽，殿下……殿下身中奇毒，命在旦夕！”
封记事原本已经平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整个人晃了两晃，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三公主是当今圣上的心头肉，要是死在他的防区，别说杀令狐冲，他全家老小都得填进去做人皮灯笼。
令狐冲闻言，眉梢微微一挑。
系统视野中，那条原本灰暗的【死局】词条，突然崩裂，化作了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绝处逢生】。
看来，这诊金，有人替我付了。
令狐冲看向封记事，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封公公，这回咱们可以聊聊出诊费的问题了吗？”
封记事那张敷了粉的脸皮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被暂时压制的燥热正在经脉深处蠢蠢欲动，像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撤阵。”
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围的锦衣卫面面相觑，但看到千户大人那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色；
没人敢多嘴，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绞盘声再次响起，上千具强弩缓缓垂下了致命的箭头。
“令狐公子，咱家丑话说在前头。”
封记事勒紧缰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若是公主有个三长两短，或者是你治不好咱家身上的毒，这乱石滩就是你们华山派的乱葬岗。”
“放心，在把病人治死这方面，我是外行。”
令狐冲随手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转身给了宁中则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指了指身后那些伤痕累累的华山弟子。
“不过，我的手术室需要安静。让你的人把我的师弟师妹们安顿进那边的营帐，好茶好饭供着。
要是让我知道谁少了一根汗毛，我手一抖，这银针扎错穴位也是常有的事。”
封记事咬着牙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照办。
现在的令狐冲在他眼里已经不是通缉犯，而是唯一能救他狗命的活体解药。
下山的路上，气氛诡异得有些尴尬。
令狐冲骑着一匹从锦衣卫手里“征用”来的战马，与封记事并辔而行，完全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自觉。
“封大人，刚才在思过崖清理‘医疗废弃物’的时候，我捡到了个有趣的小玩意儿。”
令狐冲从怀里摸出一块被烧得有些变形的金属牌子，随手抛了过去。
封记事下意识地接住，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是一块被强酸腐蚀过的腰牌，但依稀能辨认出背面的纹路——那是东厂番子的制式腰牌。
“岳不群身上掉下来的。”
令狐冲漫不经心地说道，仿佛在谈论天气。
“我就奇怪了，岳不群一介武夫，哪来的渠道搞到这么多汞和硫磺？
还在体内植入了那种明显超纲的生物炸弹。
直到我看到这块牌子……啧啧，这做工，看着像东厂的；
可这铜铅比例和铸造工艺，怎么看都像是西厂那帮人惯用的‘仿品’啊。”
封记事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腰牌扔出去。
朝廷内斗，东厂与西厂势同水火。
如果岳不群是西厂安插在武林的棋子，意图通过生化改造控制五岳剑派，进而动摇国本……
那他封记事今天不但无过，反而有了一份天大的功劳——粉碎了西厂的惊天阴谋！
“你是说……”封记事的声音有些发干，眼神却亮得吓人。
“我什么都没说，我是医生，只看病，不看相。”
令狐冲耸了耸肩，“不过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相信封大人比我更懂‘病理分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跟在身侧的宁中则突然策马靠近。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决绝。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泛着紫黑色金属光泽的鳞片——那是岳不群尸爆前从变异肢体上脱落的。
“封大人。”宁中则的声音清冷，将鳞片递了过去。
“这是从岳……从那个怪物身上取下的。妾身曾听他在密室中自语，提及‘西厂提督’曾许诺他长生久视。
此物坚硬如铁，水火不侵，想必就是西厂秘密研制的禁药佐证。”
好助攻！
令狐冲在心里给师娘点了个赞。
这块鳞片一出，不管岳不群是不是真的勾结了西厂，这口黑锅西厂是背定了。
封记事如获至宝地接过鳞片，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质感，眼底的贪婪彻底压过了怀疑。
有了这个“物证”，再加上令狐冲的“人证”；
这一趟差事就算没抓到令狐冲谋逆的现行，也能在那位万岁爷面前交出一份满分答卷。
“令狐……大夫。”封记事改了口，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和蔼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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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西厂的阴谋，那华山派自然也是受害者。咱家这就让人去把你们的名字从海捕文书上暂时划掉。
不过，这‘医官’的身份，还得看你能不能过了公主这一关。”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山脚下的皇家营地。
还没进主帐，令狐冲的眉毛就跳了一下。
一种透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这不是深秋该有的气温，倒像是突然走进了一间打开门的冷库。
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自动弹窗，红色的警告框在视野边缘闪烁：
【环境异常检测：空气中悬浮微量‘极寒冰尘’】
【成分分析：内力凝结物，在此地残留时间不超过半小时】
【匹配数据库：嵩山派左冷禅一脉——大嵩阳神掌/寒冰真气（变种）】
令狐冲眯起眼睛，目光扫过营帐周围那些枯黄卷曲的草叶，上面覆盖着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白霜。
好家伙，嵩山派的手伸得够长啊。
陆柏那老小子刚才溜得比兔子还快，原来不是怕死，是急着来这里搞刺杀，给朝廷和华山派之间再添一把火？
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挺溜，可惜遇上了自带雷达的自己。
“都让开！不想死的都滚远点！”
封记事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病人家属”的角色，挥舞着马鞭驱散了围在主帐门口的一群庸医。
令狐冲掀开厚重的帘帐，一股带着药味的暖风和寒气交织着扑面而来。
巨大的床榻上，躺着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女。
即使在昏迷中，她的眉头依然紧紧皱着，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露在锦被外的手指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这就是当朝三公主，朱若云。
周围几个太医正满头大汗地争论着是用“鹤顶红以毒攻毒”还是“千年人参吊命”；
看到封记事带了个年轻力壮的野郎中进来，刚要开口呵斥，就被封记事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令狐冲没理会这些噪音，径直走到床边，两根手指搭上了公主的手腕。
触手冰凉，像是在摸一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玉石。
系统扫描瞬间开启：
【目标：朱若云（三公主）】
【状态：生命体征微弱，心脉封冻】
【病因：嵩山派寒冰真气侵入心包经（伪装成中毒迹象）】
【隐藏词条（闪金）：一心求死】
【词条详情：曾长期服用‘断魂草’微量提取物，意图通过慢性衰竭逃避即将到来的和亲。
本次遭受寒气袭击，属于顺水推舟，主动放弃抵抗。】
令狐冲的心里咯噔一下。
最怕遇到的不是疑难杂症，而是病人自己拔了网线。
这哪里是被刺杀，分明是有人递了把刀，她就顺势往自己脖子上抹。
“怎么样？”封记事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中毒？这群太医说是奇毒，根本无从下手。”
“毒？”令狐冲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帐篷角落里那一盆还没来得及倒掉的血水。
“庸医误人。
这哪是毒，分明是被人用阴寒内力封住了心窍，那帮老头子要是真敢喂鹤顶红，公主殿下现在已经去见列祖列宗了。”
封记事倒吸一口凉气，若是内力伤人，那就更加坐实了江湖势力刺杀皇亲的罪名。
“能治吗？”
“能治，但我有个规矩。”
令狐冲站起身，从随身的破旧药箱里取出一卷羊皮包裹的银针，摊开在桌案上，银针在烛火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帐内所有人，最后停在封记事脸上，语气不容置疑：
“手术期间，闲杂人等一律滚出去。尤其是这些太医，留在这里只会污染空气。”
封记事犹豫了一下，但看着令狐冲那笃定的眼神，最终还是咬牙一挥手：
“都出去！退到三十丈外！谁敢偷看，挖眼！”
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帐篷里很快只剩下令狐冲和昏迷的公主两人。
营帐的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令狐冲并没有急着下针，而是轻轻叹了口气，从针包里拈起那枚最长的“透天凉”，对着烛火晃了晃。
“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听得见。”
他拿着针，缓缓逼近少女的胸口，针尖对准了那处最为凶险的“内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