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大先生那张苦得像风干橘皮的老脸抽动了一下，终究还是伸出了两根枯瘦的手指。
他是衡山派掌门，玩了一辈子“潇湘夜雨”，对真气的阴阳变化最是敏感。
指尖刚触碰到宁中则锁骨下的那圈淤青，一股阴寒至极的劲力便如毒蛇般顺着指纹往骨髓里钻。
这股劲力透着一股子绝户的狠辣，阴毒、尖锐，不仅要断人生机，更像是要将人的血肉都冻结成渣。
哪有半点《紫霞神功》浩然正气的影子？
更何况，若是偷情，哪个男人会在这种时刻动用这般要命的杀招？
“这……”莫大猛地缩回手，浑浊的老眼充满了惊悚，“这是阴毒内功，绝非华山《紫霞神功》！”
“师伯好眼力，虽然没全中，但也猜对了一半——那是缺了零件才练得出的‘太监劲’。”
令狐冲冷笑一声，从腰间的医药包里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磁石。
这是他之前为了给自己体内取弹片准备的，现在正好用上。
他将磁石悬在宁中则伤口上方半寸处，屏息凝神，缓缓平移。
“叮。”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一根细若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断针，像被唤醒的毒虫，猛地破开皮肉，吸附在了磁石之上。
莫大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这针极细，若非磁石吸附，肉眼根本无法察觉。
这分明是杀人灭口的暗器，而且是那种极其阴毒的“透骨针”。
“君子剑岳不群，什么时候改行做绣娘了？”
令狐冲两指捏起那根毒针，在月光下晃了晃。
“师伯，您见过哪个丈夫在跟妻子亲热时，会在掌力里夹这种东西？这不是情趣，这是谋杀。”
事实胜于雄辩。
莫大原本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手中的胡琴垂落。
他虽然不懂医术，但江湖经验告诉他，这确实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局。
“师兄……”
一声虚弱却坚定的呼唤打破了僵持。
宁中则在令狐冲的搀扶下，强撑着站直了身子。
海风吹得她凌乱的发丝狂舞，却掩不住她眼中那一抹死灰复燃后的决绝。
她不想哭，十二年的眼泪早在那个冰冷的掌印落下时就流干了。
“莫师兄，”宁中则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吞咽着碎玻璃。
“冲儿说的……都是真的。岳不群，早已不是当年的岳不群了。他为了那林家的《辟邪剑谱》，早已自宫。”
最后那两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如惊雷般炸在莫大耳边。
一派掌门，挥刀自宫。
这等丑闻若是传出去，五岳剑派的脸面都要被丢进这海里喂鱼。
“这……这简直是……”莫大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还有更劲爆的。”令狐冲没给莫大消化的时间，回头冲着林平之打了个响指，“小林子，把那个‘活证据’拖过来。”
林平之满身泥水，从刚才躲藏的礁石缝隙里，拖出了一个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的血人。
正是之前被令狐冲用竹管吊住性命的衡山派暗哨，白静顺。
“这是我不久前在冰窑角落捡的，您派去盯梢的眼线。”
令狐冲蹲下身，动作熟练地撕开白静顺颈部的烂布条。
伤口已经化脓，散发着一股恶臭，坏死的组织堵住了气管，若是不处理，这人撑不过三分钟。
“忍着点，没麻药。”
令狐冲手腕一翻，一把薄如柳叶的手术刀出现在指间。
刷刷两刀。
在莫大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令狐冲竟然直接切开了白静顺的喉咙，伴随着黑血喷涌，几块腐烂的死肉被精准剔除。
紧接着，一支淡金色的玻璃管凭空出现在他手中——系统兑换物品：【高浓度参液肾上腺素混合剂】。
“扎一针，回光返照也得给我照亮堂了。”
针头刺入颈静脉，药液推入。
原本已经翻白眼的白静顺，身体猛地剧烈抽搐，随后长长地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有了焦距。
“掌……掌门……”白静顺声音嘶哑漏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莫大连忙扑过去扶住他：“静顺！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白静顺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华山方向，眼中满是恐惧：
“是岳……岳不群！我在冰窑……看见他跟嵩山派那个戴面具的……交换密信。
左冷禅许诺助他夺五岳盟主，代价是……是把华山基业并入嵩山……”
“他发现了我……用绣花针刺瞎了我的招子……”
白静顺剧烈喘息着，那是药物强行压榨生命力的最后回响。
“他还说……如果不切了那玩意儿，这药就压不住体内的阳火……他早就疯了！”
三证合一。
莫大抱着逐渐软倒的弟子，手中的二胡“啪”的一声被捏成了碎片。
他一直以为岳不群是个伪君子，却没想到这人已经变成了吃人的恶鬼。
然而，还没等莫大发作，远处漆黑的海岸线上，突然亮起了一连串刺眼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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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啪！
一枚红色的令箭在夜空中炸开，那是华山派最高级别的敌袭警报。
“逆徒令狐冲！勾结魔教，弑师夺位，还挟持了你们师娘！”
这声音被浑厚的内力裹挟着，如滚雷般从百步之外的高崖上传来，震得乱石滩上的碎石都在跳动。
令狐冲抬头望去。
只见高崖之上，数十支火把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岳不群一身儒雅青衫（哪怕刚换的衣服有些不合身），手持长剑，迎风而立，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不明真相的华山弟子。
此时的岳不群，面容悲戚，正气凛然，仿佛真的是那个被逆徒伤透了心的慈父恩师。
“啧，演技派啊。”
令狐冲甩掉手术刀上的血珠，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眼底的系统面板上，属于岳不群的词条正在疯狂闪烁红光。
【检测到敌对目标：岳不群】
【当前策略：舆论抹杀 / 武力清洗】
【好戏，开场了。】
“华山弟子听令！令狐冲勾结妖人，挟持师娘意图不轨，速结‘太华真武阵’，封死滩头，格杀勿论！”
岳不群甚至没有给弟子们哪怕一秒钟的思考时间。
话音未落，他那青衫身影已如苍鹰搏兔般从高崖俯冲而下，手中长剑裹挟着令人窒息的紫气，直取令狐冲咽喉。
这一剑，快得不合常理。
令狐冲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