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危险的地方，现在是全地图唯一的VIP包厢。”
这句话如果是对那个年代的江湖人说，大概会被当成疯话。
但对于见惯了急诊室里前一秒还在械斗、后一秒就躺在两张相邻床位上哼哼的令狐冲来说，这是常识。
心理盲区往往比城墙还厚。
三人顺着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岩石裂隙摸回地面时，空气里的硫磺味浓得呛嗓子。
原本被冰雪覆盖的河岸此刻像是个刚被野狗刨过的乱葬岗，到处都是焦黑的弹坑和翻卷的冻土。
令狐冲压低身形，冲身后的两人打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前方的一块巨岩阴影。
视野尽头，一个紫袍身影正跪在雪地里，不再是平日里那副云淡风轻的宗师气派；
反而像个丢了过冬存粮的田鼠，十指成钩，在混杂着冰渣和泥土的废墟里疯狂挖掘。
岳不群。
那个总是把“君子坦荡荡”挂在嘴边的华山掌门，此刻发髻散乱，满手泥污，嘴里还念念有词，神情癫狂得让人背脊发凉。
他在找东西。
令狐冲眯起眼，系统视野瞬间开启，蓝色的网格线覆盖了前方扇形区域。
【深度扫描开启】
【环境噪点过滤中...】
【高亮目标锁定：不明织物残片】
【位置：岳不群左侧三米，积雪覆盖层下5厘米】
那里有一抹极不显眼的枯黄色。
若是平时，这也就是块烂布头。
但在刚才那场为了销毁证据而引发的爆炸里，岳不群连命都快豁出去了，这东西还能幸存，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趁着岳不群转身去刨另一坑土的瞬间，令狐冲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惊世骇俗的轻功，而是像只在此地生活了多年的雪狐；
利用风吹过树梢的杂音掩盖脚步，贴着岩石阴影滑了过去。
手中那把医用长镊——那是他用来处理深层伤口的吃饭家伙——无声无息地探入积雪。
夹住，提腕，回撤。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等令狐冲缩回掩体后，手里已经多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黄色绢帛。
绢帛质地极佳，像是袈裟的内衬，边缘有被炸药燎焦的痕迹，正中央沾着一团早已干涸变成暗紫色的血迹。
【物品：辟邪剑谱（残篇/袈裟版）】
【附着物：陈旧性人体组织/血痂】
令狐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可是实锤。
他转身，将那块布片递到了宁中则面前。
师娘的脸色原本就不好看。
此刻见到这块带着丈夫气息的破布，眼神更是复杂到了极点，疑惑、担忧，还有一丝本能的抗拒。
“别急着认亲。”
令狐冲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小瓷瓶，这是他平日里用来检测草药成分的“显色试剂”；
主成分是针对生物碱和激素代谢物的化学反应液，“有些病，不用把脉，看血就知道。”
他拔开瓶塞，滴了一滴透明液体在那团暗紫色的血迹上。
滋——
细微的泡沫泛起，原本暗沉的血迹在遇到药水的瞬间，竟诡异地翻红，紧接着散发出一股极其独特的味道。
那不是血腥气，而是一股浓烈的中药苦味，夹杂着某种烂苹果般的酸涩。
宁中则下意识地捂住口鼻：“这是……参附汤的味道？不对，还有别的。”
“是‘定阳散’和大量雄黄、朱砂混合后的代谢物。”
令狐冲的声音很轻，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了真相。
“在医学上，这种剂量的药物只有一个用途——强行压制体内因为雄性激素骤降而导致的内分泌风暴。”
宁中则茫然地看着他，显然没听懂这些怪词。
令狐冲叹了口气，决定换个这个时代能听懂的说法：
“师娘，您看这血迹的边缘。”
他用镊子尖端轻轻挑起那块血痂的一角，在系统放大的视野下，那伤口的纹路清晰可见。
“若是被人砍伤，伤口必然参差不齐，且血迹呈喷射状。但这块血迹，是渗透性的，而且……”
令狐冲指着绢帛上一道极细的裂口。
“这是极为锋利的刀刃，在极短时间内切断血管造成的平滑切面。这不是外伤，是‘切除’。”
“切除……什么？”
宁中则的声音在颤抖，她是个练武之人，自然懂伤口，只是她一直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一个男人，若非为了活命，绝不会对自己身上那个部位动刀子。除非……”
令狐冲盯着那块迅速变红的绢帛，语气淡漠，“他练的功夫，容不下男人的根本。”
宁中则脑子里那根紧绷了十二年的弦，断了。
无数个深夜里岳不群独自在书房打坐的背影，那些所谓“修身养性”分房而居的借口；
甚至最近几年他声音里越来越尖细的变化，脸上越来越少的胡须……
所有的异常，在这一刻都有了最荒谬却最合理的解释。
不是嫌弃她年老色衰，不是为了光大华山而禁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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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根本就不行了。
“自……宫……”
这两个字从宁中则牙缝里挤出来时，带着血腥味。
她身子一软，若不是令狐冲眼疾手快扶住，整个人就要瘫倒在雪地里。
曾经那个英姿飒爽的宁女侠，此刻眼中的光彩瞬间寂灭，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就在这时，令狐冲脑海中的系统警报突然变成了刺耳的红色爆闪。
【警告：目标人物（岳不群）精神阈值崩溃】
【状态更新：走火入魔 / 杀意实体化】
【判定：极端危险】
“谁在那？！”
不远处的废墟上，岳不群猛地直起腰。
他没找到剑谱残篇，那种失去了“命根子”又丢了“命根子换来的秘籍”的恐慌，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的双眼赤红，原本儒雅的面皮此刻狰狞扭曲，手中的长剑在寒风中发出嗡嗡的低鸣。
视线所及之处，并没有令狐冲等人的身影，而是一个背着药篓、正哆哆嗦嗦试图从岩石后溜走的老农。
那老农看起来普通至极，满脸褶子，像是误入此地的山民。
但在令狐冲的系统视野里，这老头的头顶正顶着一个金光闪闪的词条：
【姓名：白静顺】
【身份：衡山派暗哨主管（莫大的死忠亲信）】
【携带秘密：记录了五岳剑派私下交易的账本】
好家伙，这哪是路人甲，这是个移动的情报库。
“看见了……都看见了……”
岳不群此时已经分不清谁是谁，在他眼里，这世上所有活物都是来抢他剑谱的贼，都是窥探他身体残缺的恶鬼。
“只有死人能闭嘴！”
紫色霞光在他脸上如鬼火般一闪而过。
没有废话，甚至没有招式起手。
岳不群身形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
那柄曾经象征着“君子之风”的长剑，此刻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毒蛇般刺向老农的咽喉。
剑尖距离那干枯的喉结，只剩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