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的一声微响，像是琴弦崩断。
令狐冲右手食指与中指间扣着的两枚弯月形医用缝合针，在空气中划出两道诡异的弧线。
这不是漫天花雨的暗器手法，而是外科医生切断血管时的“止血钳定点投掷”，讲究的是稳、准、狠。
针尖并没有瞄准要害，而是精准扎入了岳不群持剑右手的“合谷穴”。
这一招在现代叫“强效局部麻醉阻滞”，在这个世界，叫截脉。
针头上淬着的并非见血封喉的毒药，而是令狐冲从系统商城兑换的高纯度利多卡因粉末。
岳不群只觉得虎口一阵酸麻，紧接着那股麻意像电流一样瞬间阻断了桡神经的传导。
他那柄原本必杀的长剑，在距离老药农喉结仅仅半寸的地方，不受控制地向右侧一滑。
嗤啦。
剑锋擦着老农干枯的脖颈划过，削断了一缕灰白的乱发，狠狠斩在旁边的冻土上，激起一蓬浑浊的泥屑。
“师父手下留人！”
令狐冲根本不给岳不群回神的机会，身形如猎豹扑食般冲了出去，手里还抓着那个所谓的“急救包”。
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嚷嚷：
“这老人家面色青黑，双目瞳孔放大，分明是中了左冷禅的‘隔空碎心掌’余劲。
此时若是妄动刀兵，怕是这一口气就要散了！”
他在胡扯。
系统视网膜上，老药农白静顺头顶的血条正在疯狂闪烁。
那并非内伤，而是极度惊恐引发的【应激性休克】加上原本就有的一处【动脉瘤破裂前兆】。
但“左冷禅”这口黑锅，现在不管什么脏水都能往里装。
岳不群此时正处于一种极其尴尬且暴怒的状态。
右手虎口的麻木让他甚至握不住剑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令狐冲，眼底的紫气像是一条发疯的毒蛇在乱窜。
“冲儿，让开！”岳不群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完全没了平日的醇厚。
“这荒郊野岭哪来的采药人？此人步履沉稳，分明是嵩山派派来探听消息的奸细！此时不杀，必留后患！”
说话间，岳不群左掌已然运起紫霞神功，掌心隐隐透着一股焦热之气。
显然是打算既然用不了剑，就直接一掌把这老头的脑袋拍碎。
这哪里是杀奸细，分明是杀人灭口。
令狐冲眼神一冷，手术刀滑入掌心。
他没有去挡岳不群的掌，而是反手一刀，快若闪电地划开了地上老农那件破烂不堪的棉袄领口。
嘶啦一声裂帛脆响。
棉絮纷飞中，露出了老农锁骨下方的一块皮肤。
那里赫然纹着一只青色的孤雁，雁翅之下，隐隐有一个极小的“衡”字。
这一刀，把岳不群刚聚起的掌力硬生生憋了回去。
“衡山派内门令信？”
一直站在后方神色恍惚的宁中则，在看到那个纹身的瞬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冲了上来。
那是五岳剑派同气连枝的铁证，是只有各派核心情报人员才会纹在身上的“死契”。
“师兄！”宁中则一把推开正欲行凶的岳不群，力道之大，竟让这位华山掌门踉跄了两步。
她挡在老农身前，那双向来温婉的眼睛此刻红得吓人，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嘶哑与质问。
“他是莫大先生的人！左盟主刚才还在屠杀同道，你现在也要步他后尘吗？
还是说，只要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不管是敌是友，在你眼里都该死？”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岳不群脸上。
岳不群张了张嘴，脸上的紫气一阵翻涌，那张儒雅的面皮抽搐着，眼神闪烁不定。
令狐冲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目标：岳不群】
【当前状态：极度心虚 / 恼羞成怒】
【伪善值：波动剧烈（逻辑链断裂，正在重组借口）】
“呃……荷……”
地上的白静顺突然发出一种如同拉风箱般的怪声，双手痛苦地扼住自己的喉咙，脸憋成了猪肝色。
“急性喉头水肿，气道堵塞。”
令狐冲根本没空理会岳不群的心理活动，职业本能让他瞬间切换到了急诊模式。
这老头刚才被岳不群那一剑吓得不轻，加上潜在的过敏体质，喉咙里的软组织迅速肿胀，把气管堵死了。
再过半分钟，这移动情报库就得憋死。
“让开，我要切开气管！”
令狐冲一声低喝，也不管宁中则听不听得懂，直接从腰间摸出一截早就备好的空心竹管——
这是他之前在溪边为了做简易听诊器截下来的。
他左手固定住白静顺的喉结，右手手术刀在喉结下方的环甲膜位置，没有任何犹豫，垂直刺入。
一股黑红色的淤血飙了出来，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宁中则吓得捂住了嘴，就连岳不群也被这极其凶残的“救人”手法震得眼皮一跳。
在他们眼里，这跟割喉自杀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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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秒，令狐冲将那根削尖的空心竹管顺着切口插了进去。
嘶——
一声悠长而尖锐的吸气声响起。
那是久违的空气冲入肺部的声音，对于此刻的白静顺来说，这就是世间最美妙的乐章。
随着胸廓剧烈起伏，老农原本青紫的脸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红。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从气管里咳出几块血痰，眼神终于重新聚焦。
令狐冲飞快地用布条将竹管固定，一边擦着手上的血，一边低头观察瞳孔反应：
“老伯，深呼吸，别说话。你现在的喉咙就像个烂番茄，乱动会死人的。”
白静顺喘着粗气，浑浊的老眼在面前三人身上扫过。
先是看到了面色阴沉、目光游离的岳不群，老人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然后是满脸泪痕、护在身前的宁中则。
最后，目光定格在这个满手鲜血、却一脸平静地数着他脉搏的年轻人身上。
刚才那种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的感觉太真实了，而那种被人生生拉回来的感觉更真实。
白静顺颤颤巍巍地把手伸进怀里，那只枯瘦的手在衣服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玉简。
玉简上全是血，不仅有他的，还有不知道谁的。
岳不群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饿狼看到鲜肉的光芒。
他下意识地踏前半步，伸出手，脸上强挤出一丝僵硬的关切：
“这位衡山兄弟，此物干系重大，快交予我保管，岳某定会……”
然而，那只枯瘦的手并没有伸向这位“君子剑”。
白静顺像是没听见岳不群的话一样，直接越过了那只保养得宜的手掌。
将那枚带着体温和血腥味的玉简，死死塞进了令狐冲正在给他把脉的手掌心里。
老头没法说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抓着令狐冲的手指紧了紧，眼神里透着一股把身家性命全托付出去的决绝。
令狐冲只觉得手心一凉，系统提示音随即响起。
【获得关键物品：染血的衡山密档】
【物品描述：记录了五岳并派背后，嵩山派与朝廷东厂私下资金往来的绝密账本。】
好家伙，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也是一张催命符。
岳不群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五指尴尬地曲张着，原本就扭曲的脸色此刻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那枚玉简，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冷哼。
风，突然变得更大了。
夹杂着冰渣的北风呼啸着卷过这片狼藉的河滩，气温在迅速下降。
令狐冲打了个寒颤，他感觉到了，那股属于左冷禅的寒冰真气虽然散去，但这天地间的自然严寒却要命地压了下来。
如果不赶紧找个地方，不用等左冷禅杀回来，他们这群伤的伤、残的残、疯的疯的组合，大概率会变成几座冰雕。
令狐冲不动声色地将玉简揣进怀里，贴着胸口的皮肤，凉得刺骨。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片黑黝黝的山坳阴影。
那里原本是一处用来储藏野味的废弃冰窑，也是他记忆中方圆十里内唯一能避风且只有一个出口的死地。
“师娘，这里血腥味太重，很快会引来野狼或者别的东西。”
令狐冲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拿到重宝的喜悦，只有纯粹的医生式的冷静。
“把莫师伯抬上，我们得挪个窝了。”